第33章 白玉石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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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人一絲不掛,背對著我們屈膝跪在那裡。

雖然兩人背影的曲線十分的美好,出於本能,我還是和其他人一樣驚撥出口。

她們的皮膚髮青,姿勢相同,頭呈90度角仰面朝天。

睜著眼睛,張著嘴,而她們的嘴裡,正往外冒著青幽幽的火苗。

藉著這搖曳不定的火光往裡一看,車廂正中居然有一口碩大的白玉石棺!

石棺的周圍,竟然全都是這樣渾身赤裸,口中點燈的女子!

“天吶,可別告訴我,這些都是真人。”海夜靈的聲音顫抖的都快不成調了。

“她們是人。”葉師爺沉聲道:“這些是用活人制成的人燈!”

“別說了!”我見海夜靈的臉色蒼白的嚇人,連忙制止他再說下去。

人燈的事我聽老白說過,就是將人的身體做特殊處理,令人屍身不腐,然後再在身體的某個部位製成燈槽,蓄之鮫人屍油,成為人形的長明燈。鮫人屍油極為耐燃,用來做燈油可以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不滅。

這些女人皮膚髮綠,經歷過爆炸,還能在車廂中保持跪坐的姿勢,分明是體內被灌進了水銀,使身體變得沉重,而且不會腐爛。

死屍的血液是不流通的,不能將水銀注滿全身,所以,這些都是用活人制成的人燈!

葉師爺雖然看上去文質彬彬,可他到底是鬍子,見慣了各種死亡場面,他以己度人,太高估海夜靈的承受能力了。

再任由他說下去,海夜靈怕是要當場暈厥過去了。

我捂著胸口摒了摒氣,對葉師爺說:“這副石棺蓋了棺蓋,已經盛殮死屍,成了棺槨。日本人讓你們八個人護送的,是死屍。”

葉師爺滿面疑惑的走到白玉石棺旁,糾結著眉頭,伸手想去觸控。

可是沒等他的手指碰觸到棺蓋,就像被蠍子蟄了一樣猛然縮了回來。

“為什麼會這樣?”葉師爺更加驚疑不定,“裡面究竟是誰?”

藍蘭在我耳邊說:“他是惡鬼,就算不用開棺,也可以進到棺材裡面,看清裡面有什麼。但是惡鬼不入熟人宅,他不能碰棺材,說明棺材裡盛殮的是他認識的人。”

“不會,一定不會是她!”葉師爺像是忽然想到了極為恐怖的事,不顧一切的向石棺撲了過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彈了出去。

“不是她,一定不是她。”葉師爺臉上的驚恐和絕望越來越濃重,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忽然回過頭來,衝我一抱拳,“兄弟,求你幫我個忙。我碰不到石棺,我求你幫我把它開啟,我要知道里面是什麼人!”

“你認為裡面是誰?”我狐疑的看著他。

貌似他的反應也太強烈了,他應該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幾十年了,棺材裡盛殮的是誰,還有那麼重要嗎?

“葉某人留在此地幾十年,就是想為子孫後代積些德。我不想死後還要騙人,所以暫時不能說明那人的身份。葉某人只求兄弟你替我開棺,只要確定棺中確是那人,我必定將整件事向兄弟全盤托出。不為別的,只為那人的生死實在關乎到一個天大的秘密,我不得不謹言慎行,還請兄弟見諒。”

葉師爺一口氣說完,滿面懇切的等我表態。

我看了看周圍的人燈,越發覺得妖異,一個極為恐怖的念頭逐漸在我心裡蔓延擴散。

我盯著葉師爺的眼睛看了一陣,堅決的搖了搖頭,轉身去搜尋出口。

一路走來,無論是精神還是體力消耗,都已經到了極限。

時不時插科打諢,苦中作樂,與其說是照顧兩個女人的情緒,不如說是自我調節。

一年的牢獄生活帶給我的陰影旁人無法理解,一年當中,我身邊生活的都是一個比一個壞的壞種。

出獄的那天我曾發過誓。

我,謝安,絕對不會再被關進封閉的空間裡,絕不!

事實是,我特麼為了餬口,出了監獄,又進了這詭異無邊的鬼車……

“小安子,你怎麼了?”藍蘭感覺到我身體發顫,小聲問道。

我檢視完所有窗戶,走到中間的鐵門前,有些忐忑的抬手在門上拍了拍,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我用力拉了兩下門,澀聲道:“這扇門也是死的。”

“別急,無妄他們既然不在這兒,就一定是出去了。你先把我放下,先歇歇。”藍蘭少有的體貼道。

我把她放下,她單腿蹦到門口,用力拉了幾下,自然也是拉不開的。

海夜靈忽然道:“謝安,我有種奇怪的感覺。”

我和藍蘭看向她,都沒有說話。

貌似粗線條的藍蘭也發覺了不對路。

海夜靈拿出那塊木板,“你們看,我們這一路走來,除了葉師爺他們所在的車廂,就只有7號、8號車廂有人……”

剛說到這裡,葉師爺猛地道:“什麼?7號8號有人?是些什麼人?”

我見他神情有異,就把在兩節車廂中看到的說了一遍。

葉師爺聽完,神情更加的驚怖,“7號,8號明明是空的……難道……”

我回頭看了一眼石棺,沉聲道:“或許不是車上的人沒接到電報,而是日本人根本就沒有給這列火車上的人發電報。”

“什麼意思?”藍蘭問。

“你是道士,應該知道長明燈是用在什麼地方的。”

“墓室?”藍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周圍的人燈。

“原來整列火車就是一座墳墓。”葉師爺有些失神的喃喃道:“原來從一開始,我們都是陪葬品。”

“呵呵,吃著火鍋唱著歌,愉快的把自己送進墳墓做陪葬。”我替他苦笑。

“謝安。”海夜靈拉了我一把,指了指車廂的一頭,“你說,如果把那扇門關上,中間的鐵門有沒有可能打得開?”

“試試看唄。”我一直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力量將這些該死的門關聯起來,可事到如今,貌似只有這一個法子了。

我走到進來的那扇門前,回過身,海夜靈和藍蘭一起向我點點頭。

我深吸了口氣,慢慢將門合攏。

“嘎啦!”

“開了!”藍蘭拉著中間鐵門的把手驚喜的叫道。

我快步走過去,把沉重的鐵門拉的大開。

門外是被山石堆積出的一個洞,洞不是很深,輕易就可以看到另外一頭是一處廣闊的空間。

“夜靈,是你嗎?”

一個粗憨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就見一個熟悉的胖大身影出現在洞的另一端。

“海胖子!”三人齊聲喜道。

海西閣一愣,“海夜靈,你喊我什麼?”

海夜靈:“……”

這一路我和藍蘭都管海西閣叫海胖子,我們的海老總也被帶的改了口。

“無妄大師呢?”海夜靈問。

“在前面呢,你們先出來再說!”海西閣招手道。

海夜靈轉過頭,用徵詢的目光看著我。

“先出去吧。”我實在不想再待在火車裡了。眼前的海西閣絕對不會是什麼妖魔邪祟,因為他脖子裡還套著那根上吊繩。

洞口狹窄,我讓海夜靈先爬出去,又把藍蘭塞了進去。

或許是因為突然而來的放鬆,把藍蘭推出去後,一股強烈的疲憊感侵襲了全身,動作不由得有些遲緩僵硬。

我深呼吸了幾下,邁腿想要爬出去,誰知腳下一滑,竟一個沒踩穩,斜剌剌的摔在了地上。

“安子,你沒事吧?”藍蘭回過頭問。

我甩甩髮懵的腦袋,爬起來,自嘲道:“沒事……”

剛說了兩個字,我整個人就僵住了。

我的聲音並沒有傳達出去,因為,面前的鐵門在藍蘭問話的同時竟然合攏了,再次變成了不可開啟狀態!

我試著猛力拉了幾下,回過頭,驚怒交集的看向葉師爺,“是你搞的鬼?”

葉師爺搖了搖頭,“我說過,我不會再害人,就算你不肯幫我,我也不會害你。”

車廂盡頭的門關著,中門卻關上了,我實在想不出除了這老鬼作怪,還有其它什麼原因。

偏偏打鬼的量天尺又特麼失去了效用,不能證實這師爺鬼說的是否真話。

真話……

我摘下揹包,找出紙筆,快速的寫下一份鬼契約,畫上血符後交到葉師爺面前,一言不發的看著他。

契了他,貌似這是除了用量天尺以為最好的驗證方法。

葉師爺接過契約,竟把鼻子湊上去聞了聞,忽然抬起頭詫異的看著我,“你……你居然是……”

這位盤山師爺的鼻子比狗還靈,竟然透過血符聞出了我是殭屍。

在此之後,他居然沒再猶豫,毅然在契約上按下了手印。

燒了契約,我是真發愁了。

媽的,現在證實車門的關閉和葉師爺沒關係,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當家的。”

“啊?”我愕然的看向葉師爺,這是什麼稱呼?

葉師爺有些糾結道:“你契了我,我現在就是你手下了,你自然就是當家的。大當家的……”

他反手指了指那副石棺,“能不能幫我把它開啟?”

我哭笑不得,心想下雨天打孩子,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既然找不到辦法出去,那就幫他開啟棺材,看看裡面到底是哪個死鬼有這麼大的排場,死了還讓這麼多女人下跪點燈。

我幾乎是純發洩似的,奮進兩膀子力氣,大吼著將沉重的石棺蓋推開一道縫,又用十指摳進去,虎吼一聲,把棺蓋猛地掀到了一旁。

“不是她!”葉師爺的神情一變再變,“居然是他!”

我看著棺中栩栩如生的死屍,震驚的許久說不出話。

裡面居然平躺著一個身材頎長,一身戎裝的日本軍人,而且經歷這麼多年,屍體一點腐爛的跡象都沒有,竟像是活人睡著了似的。

“這是什麼人?”

葉師爺口唇翕動了兩下,才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道:“是宮本,是讓我們出山去運送物品的宮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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