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活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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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兩輛卡車夾擊,情急之下我只好把車倒進了路邊一家農戶的院子。

眼看十多個刀手氣勢洶洶的跳下車,我拉著她拔腿就往院後跑。

跑到後院,拔開後門插銷。

海夜靈想往外衝,我忙把她攔腰夾起,踮著腳尖跑向房屋另一側的過道。

海夜靈二叔的大宅在郊區,路上車輛稀少,周圍全是農戶。

兩人在這種相對空曠的場所,被這麼多刀手追砍,就和在動物園的虎山上放了兩隻兔子沒什麼區別。

我不認為帶著海夜靈這個愛穿高跟鞋的女人能和一群如狼似虎的亡命徒賽跑。

刀手們順著我倆先前逃竄的過道跑進後院,不做停留的從後門追了出去。

我急忙拉著海夜靈從前門跑出去,來到一輛打橫的卡車旁。

抬手敲了敲駕駛室的車門,車門一開,我一躍而起,扯住司機的頭髮將他拽了出來,不等他發出聲音,狠狠一腳踢在他耳側,將他踢昏。

連抱帶推把海夜靈塞進卡車,跳上駕駛座,一腳油門飛也似的衝了出去。

與此同時,另一輛卡車也朝著相反的方向快速撤離。

因為逃的狼狽,我的手機和海夜靈的皮包都丟在了大奔裡。

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距離,乾脆開著卡車直接去了海夜靈二叔的大宅。

眼見大卡車衝進院子,正在三五紮堆交談的人全都驚呆了。

我跳下車,向他們笑了笑,繞到副駕駛一側,拉開車門,向海夜靈伸出右手,“總啊,到了。”

海夜靈一把開啟我的手,嗔了我一眼道:“平常也沒見你這麼紳士,這個時候還裝什麼裝?”

我無奈,只好脫下外套,讓她圍在腰裡遮擋被撕破的裙子。

海夜靈的二叔、海西閣的老爹海坤聞訊走了出來,皺著眉頭問:“夜靈,這是怎麼回事?”

海夜靈勉強一笑,“呵,二叔,我又被人追砍了。”

聽海夜靈把事情經過一說,海坤頓時氣得怒髮衝冠,連叫了幾個海家人的名字,讓他們一面報警,一面帶人趕去事發地點。

“我早就說過派人保護你,你偏不聽,你要是出了事,我到了下面怎麼向大哥交代?”海坤向海夜靈斥道。語氣雖然嚴厲,但看得出,神情甚是關切。

海夜靈斜了我一眼,沒說話。

老頭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既然已經派人去處理,就沒再多在這事上爭糾。

又數落了海夜靈幾句,就讓她去把衣服換了,然後開席吃飯。

來之前我還有點侷促,人家豪富之家聚會,我一個外人,一個底下階層的人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路上出了那麼檔子事,我反倒放開了。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又不虧心,也不低誰一頭,想那麼多幹嘛?

剛和相對熟悉的海胖子聊了幾句,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謝安,聽說你前不久才進海星做助理,之前你才從監獄裡放出來是吧?”

轉過頭,就見徐四海臉色陰沉的看著我。

見他故意提高的大嗓門引來其他人詫異的目光,我點點頭,“是啊,怎麼了?”

“你他媽一個坐過牢的窮屌,硬貼上夜靈,你存的什麼心思?”

海胖子從東北迴來後和我處的還算不錯,聞言先火了,“徐四海,你他媽說什麼呢?”

我攔了他一把,見一屋子人都在往這邊看,海坤和徐家的長輩也沒有出言阻攔的意思。

我攤攤手,坦然道:“我本來是牙醫,因為傷人罪被判刑一年,出來後進海星工作,和夜靈互相有好感,這有問題嗎?”

不等徐四海開口,我徑直走到他面前,“沒錯,我是沒錢,在你眼裡我就是窮屌。但是我一不偷二不搶,又是個正常男人,夜靈為什麼不能喜歡我啊?她不喜歡我,難道喜歡一個自己的奶奶臥病在床,卻喝得五迷三道、臉上帶著口紅印子去醫院探病的孫子?”

“你他媽說誰是孫子?”徐四海劈手揪住我的領子。

“當著大家的面,你敢不敢說徐奶奶去世前那天晚上你在哪兒、做了些什麼?”

我盯著他道:“夜靈是個好女人,她嫁給一個窮人未必就不會幸福,但是嫁給一個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的男人就一定會痛苦一輩子。”

我向海坤等海家長輩和徐家眾人指了指,不慍不火道:“老一輩掙下家業,後輩敗家,理所當然。因為錢本來就是拿來花的,給你花、給你敗是長輩疼你。

可是你別忘了,夜靈的父母雖然不在了,那不代表她沒長輩,不代表她可以任人欺負。如果你有姐姐妹妹,你去問問徐家的長輩,問他們願不願意把你的姐姐、把你的妹妹嫁給像你這樣的人!”

話音未落,徐四海的拳頭已經砸在了我臉上。

“住手!”海坤和其他幾個老頭老太同時喊道。

海胖子衝上前,一把將徐四海推出老遠,“姓徐的,別欺人太甚!”

“沒關係。”我拉住他,錯了錯被打的下顎,苦笑道:“算命的說我今天會有一劫,還挺準!就是沒想到,我躲過了那些刀手,卻捱了他徐少爺一拳。”

我指著徐四海,陡然提高了調門,“我不還手是因為當著長輩的面吵吵鬧鬧是對他們的不尊重,出了這個門,你敢動我一手指頭,我十倍奉還!”

說完,我再不看旁人一眼,頭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

我走的理所當然,走的理直氣壯。

海夜靈讓我來,是想要徹底擺脫徐四海的糾纏。

相信我當著海坤等海家長輩說出那番話,她和徐四海鐵定能徹底了斷了。

所有人都以為我離開是因為受了委屈,還捱了揍。

事實是……我真特麼挺委屈。

無論一個人再怎麼有自己的立場,但是一個圈子不屬於你就是不屬於你。

在不屬於自己的圈子裡所要承受的壓力遠遠大於能得到的實惠。

身後響起引擎聲,一輛藍色的跑車飛馳而來,停在我身邊。

車窗放下,海夜靈紅著眼睛看了我一會兒,說:“上車。”

我使勁搖頭,“總啊,我真不想回去了,不是一類人,聊不到一塊兒去的,我現在就想找個小飯館兒,要一瓶啤酒,吃個快餐。”

“上車,我和你一起去。”海夜靈冷冷道。

上了車,海夜靈一把方向拐上了大路,“你說的那些話我全都聽見了。”

“不好意思,一時意氣用事,給你添麻煩了。”

“謝安!”

“到!”我捂住耳朵,“總啊,能不能別老是用獅子吼這一招?”

海夜靈吼道:“你能不能別老是陰陽怪氣的?能不能好好和我說話?就像在那列火車裡、在黑水潭、在萬人坑裡的時候一樣,好好和我說話!

你就是被女人傷了,被那個張蕾給傷了,你不信任女人,你不相信自己,你憤世嫉俗,你現在就是個憤青!你已經不是當初的謝安了,你忘了你那次在船上是怎麼對我說的……”

“船上?”我猛地一怔。

轟然一聲巨響,車身劇震的同時,我整個人不由自主的撲向前方,頭頂撞碎了前擋風玻璃。

劇痛傳來的同時,我只覺得天旋地轉,奮力掙扎著想要抬起頭。

忽然,脖子裡一陣刺痛,全身猛地一麻,徹底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我恢復意識,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

伸手想要摸索,手一抬,就被一片堅實阻住。

媽的,這是哪兒?

我挺腰想要坐起來,額頭撞到硬物,又是一陣眩暈,躺了回去。

極度的黑暗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眼睛瞎了。

可經過簡單而短暫的驗證,證明我沒瞎。

仔細回想:

我上了海夜靈開來的跑車,後來應該是出了車禍。

現在,我像是在一個長方形的狹小空間裡。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敲擊蹬踹四壁,聽到沉悶的迴響,不禁毛骨悚然。

這他媽是棺材!

我現在在棺材裡!

聽迴音,棺材還埋在地下!

我死了?

不對,現在哪還有入棺下葬的,不都是用骨灰盒嗎?

我把手捂在鼻端,是熱的,我特麼還有氣呢。

我還活著,可是我被關進了一口棺材。

我被活埋了?

“天門開,地門開,天地無阻,謝安契鬼速速來!葉開山!”

“天門開,地門開,天地無阻,謝安契鬼速速來!唐郎!”

“天門……”

媽的,貌似老子只契了這兩個鬼,怎麼不聽召喚了?!

“海夜靈!”

想到這個事發前陪在我身邊的女人,我的心猛一提。

如果真的是在棺材裡,上方和下方的土應該是最夯實的。

想要出去,只有兩邊有可能作為突破口。

我往下縮了縮,蜷起腿,然後猛地伸直,狠狠踹在底部的擋板上。

一下又一下的狠踹,終於聽到一聲木板爆裂的聲音。

又連踹幾下,我竭力蜷起身子,在狹窄的空間裡把身體調了個方向。

摸索到斷裂的木板,奮力的一塊一塊掰開。

然後,兩隻手連番把外面的夯土刨進棺材裡,隨著空間的逐漸擴大,一點點向上爬去。

“謝安!”

“謝安!”

“謝安!”

上方一聲聲熟悉而淒厲的呼喊傳來,我急忙加快速度。

“謝安!”

“到!”我猛地把一隻手伸出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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