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金猿蠱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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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走過去。

離得近了,才發現女屍毛髮下的臉孔竟然十分的清秀。

從面容判斷,她的年紀至少有五十開外,但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標準的美人胚子。

順著海夜靈手指的方向一看,就見女屍的腦下枕著一個油紙包。

我不禁感到好奇。

老白本身就是幹喪葬的,對斂葬死人的事最清楚。

死者入棺,枕的枕頭叫做倒頭枕。

古代人的倒頭枕通常是瓷的,窮一點的人家會用泥枕,多是些瓷貓、泥貓的形象,除了想讓死者安寢,還有鎮邪、防止屍變的意思。

實施火葬前,倒頭枕已經和普通的枕頭差不多了,這長毛女屍怎麼會枕油紙包?

我剛想伸手把油紙包拿出來,海夜靈就拉了我一把。

看著她的毛臉,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無奈的雙手抱拳,向女屍拜了幾拜。

嘴裡唸叨著有怪莫怪,我們並不想拿她的財物,只是想尋求去毛之法。

我也算是膽子長毛,見女屍神態安詳,並不邪惡,拜完後便利索的把油紙包抽了出來。

拿在手上一掂,頓時一激靈。

裡面好像是本書,看樣子有門。

墓主似乎很重視包裡的東西,用油紙裡三層外三層裹的嚴嚴實實。

把油紙全部扒開,裡面果然是一本冊子。

因為年代久遠,冊子的紙頁都有些泛黃,有些還被油紙的油浸透,值得一提的是,這冊子竟是用草繩穿訂的。

冊子封面無字,翻開來,第一頁上卻已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

這些字絕不工整娟秀,甚至還有很多錯別字,但看得出,寫字的人很認真。

只翻看了兩頁,兩人就都愣住了。

棺中的長毛女屍,果然是一名蠱師,大號叫做金猿蠱母,本名叫金玉兒。

這一頁主要是記載了她的身份來歷,有些地方簡練,有些地方卻很羅唣,有點像是日記。

原來金猿蠱母渾身長滿金毛,並非是因為中了蠱,而是她天生異相,生來就是如此。

這讓人不禁想起了某段時間很火的毛孩兒。

那傢伙渾身長毛,跟個大猩猩似的,正因為天生異相,才被有心人挖掘出商業價值,不但日進斗金,還娶了個不但沒毛,還很漂亮的老婆。

他這是在現代,金猿蠱母在古代生成這幅樣子,可就是大禍臨頭了。

根據冊子上的記載,金猿蠱母一出生,便被當成妖孽。

人們惡毒的說她是她母親和山中猿猴偷`奸所生,連同她的父親,將母女倆趕出了村寨。

金玉兒的母親雖然是目不識丁的農家苗女,但卻性格剛烈,一咬牙,竟帶著金玉兒遁居山林。

正如我和海夜靈先前猜測的一樣,這裡是滇南,是苗蠱之源。

金玉兒的母親本身雖不精通蠱術,卻也會些門道。

一個女人帶著個嬰兒在深山中生活,蠱術似乎是母女倆唯一的依仗。

金玉兒在毒蟲眾多的深山裡長大,自然也得了母親的傳授。

而且她在這方面似乎有著獨到的天賦,12歲的時候就已經靠著母親的指點和自己的鑽研,在蠱術上頗有造詣。

也就是在這一年,她的母親去世了。

金玉兒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金玉兒自知自己的樣貌不同常人,加上從小在山裡生活,恬淡慣了,悲傷過後,也沒想著出山,只是養蠱狩獵,和山裡的猴子作伴。

就這麼到了十五歲,迎來了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山裡來了一人,一個男人。

關於這段,冊子裡描述的非常詳細,甚至是囉嗦。

也正是這一段,讓海夜靈看得咬牙切齒,氣得渾身發抖。

男人姓寇,叫寇蟫,中原人。

寇蟫進山,是為了幫他久病在床的母親尋找一味難得的藥材。

金玉兒見到他的時候,他暈倒在溪邊。

金玉兒只一看,就知道他是被毒蟲所傷,危在旦夕。

以蠱術救醒寇蟫,寇蟫乍一見她的模樣,也是嚇得不輕。

但那只是很短的一瞬間。

之後,寇蟫就看清了金色毛髮後那張清秀的臉孔。

很多時候,很多人都是一樣,乍一看嚇一跳,看著看著就順眼了,何況金玉兒對他有救命之恩。

接下來發生的事似乎理所當然,相當的俗套。

一個單純的少女,愛上了她見到的第一個男人。

為了祛除餘毒,寇蟫在山中待了三個月,這三個月裡,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兩人之間甚至有了那種關係。

期間金玉兒聽說了寇蟫母親的事,仔細詢問了一下病情,便說他要找的那味藥材,只有山裡的金絲猿猴能夠採摘。

這對從小和猿猴作伴的金玉兒來說不是難事。

難就難在,就算有了藥材,還是要用特殊的方式施用,才能救治寇蟫的母親。

寇蟫得知金玉兒能治母親的病,就讓她和自己一起出山。

金玉兒猶豫著說出自己的顧慮,那就是自己的樣貌,實在不能為世俗接納。

這時寇蟫竟提出一個人神共憤,我看了都想捅他兩刀的‘好主意’。

他竟然讓金玉兒在人前扮成猿猴,不開口說話,就說自己從山裡帶了只猴子回鄉,到了家裡再把金玉兒的身份告知父母。

單純的女孩兒竟然同意了!

之後寇蟫真的把金玉兒帶出了山,白天趕路的時候,用繩索捆著她,對旁人說她是滇南山中尋到的金絲猿猴。

到了晚上,又和金玉兒百般溫存。

他教金玉兒讀書寫字,同時也讓金玉兒教自己蠱術。

看到這兒,我被海夜靈揪住問道:“換了是你,你會這麼做嗎?”

我看著她現在的尊容,說:“在我來看只是接受和不接受的問題,如果接受一個女人,別說長毛了,就算渾身長蟲子,那也是我的女人,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我更不可能那麼糟踐她。”

海夜靈忽然很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那你接不接受一個長毛的女人。”

我很理智的搖了搖頭,“不接受,摟著睡覺扎的慌。”

不等海夜靈開口,我就催她往下翻,“別看這個了,看看後面有什麼法子能去掉你身上的毛。”

海夜靈執拗不許,硬是一個人看完了金玉兒的自述。

我從她氣憤的述說中得知,金玉兒在救治了寇蟫的母親,並把自己的蠱術全都教給寇蟫後,換來的卻是背叛。

寇蟫家裡早已娶了妻子,只是為了救治母親的病和學金玉兒的蠱術,才讓他老婆搬了出去。

寇蟫目的達成,回過頭立刻對金玉兒惡語相向,自然少不了拿她的長相進行惡毒的攻擊。

屆時金玉兒已經身懷有孕,萬念俱灰之下,只能帶著身孕回到滇南。

這個可悲的女人,在記載中由始至終都沒有流露對寇蟫的怨恨。

但是因為這個忘情薄倖工於心計的男人,她的性格變得十分孤僻乖張,對待旁人卻是再沒了好心氣。

之後苗鄉十八山寨鬥蠱、查干河收服白頭蚺,終於成為苗疆蠱術第一人。

因為渾身金毛,形勢猿猴,被冠以金猿蠱母的稱號。

關於我們眼下所在的這座陵墓,以及諸多的石雕和祭祀的石臺是何人所建,冊子裡沒有提及。

只說將來如果有人肯以身祭祀,拿到這本冊子,就能繼承她的衣缽。

我從海夜靈手上接過冊子,翻到後面,只看了兩眼就懵了。

後面確實記載著養蠱、施蠱、解蠱的法門,但對於天生懼怕蟲子的我和海夜靈來說,這無異於是一本無字天書。

想在短時間內替海夜靈解除蠱毒,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我無奈的看著她,小心翼翼的說:“總啊,出去以後,咱倆租輛車回去吧。路上遇見交警,你別說話,我就說你是我從山裡帶回來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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