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兩個海夜靈(1 / 1)
海夜靈又看著玫瑰夫人號發了會兒呆,這才道:“太晚了,早點睡吧。”
想起海星大廈裡的那個女鬼,我就想叫住她,把那件事說出來,可看著她疲憊的樣子,還是作罷。
回頭看著玫瑰夫人號,回想拍賣會上的情形,聽海胖子說,這艘船似乎和他的大伯母有著淵源。他的大伯母,那不就是海夜靈的母親?
我猛地一激靈,那個女鬼的容貌和海夜靈倒是有幾分相似,特別是倔強起來,神情更像是一個模子摳出來的,她該不會是海老總的母親吧?
我習慣處理完一件事再去想別的,所以眼下只把火煞屍當成頭等目標,沒有深思下去,洗漱完又看著玫瑰夫人號發了會兒愣,然後就擁著被子和衣躺在了沙發上。
迷迷糊糊間,我覺得身體起伏不定,像是置身在驚濤駭浪間。
睜眼一看,頓時驚呆了。
我居然真的身在一艘船上,站在甲板上,仰面看去,就是三根巍峨聳立的桅杆,數面血紅色的風帆被風鼓脹,呼嘯著帶動帆船在浩瀚的大洋中前行。
玫瑰夫人號!
這鮮明的標識讓我一下子就分辨出身在何處。
我無法形容現在的感覺,潛意識告訴我,我在做夢,可面前的一切是那麼的真實,真實到分不清是在夢裡,還是真的精神遊離到了瀚海驚濤中的玫瑰夫人號上。
海風狂嘯,天空中烏雲如墨,這一切都預示著暴風雨即將來臨。
身在這艘神秘的古船上,強烈的探索欲讓我不再去思索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我保持著身體的平衡,緩步在甲板上行走,帶著無比的驚奇打量著船上的一切事物。
相比現代的鋼鐵巨輪,玫瑰夫人號是那麼的渺小,可身在船上,卻只感受到它的雄偉磅礴,風帆呼嘯的聲音不絕於耳,令人不禁豪情萬丈,有種想要和它一起乘風破浪,勇往直前,在無邊浩瀚的大洋中直奔天際的熱血衝動。
“鐺啷啷……”
一下不甚清脆的響動從腳下傳來,低眼一看,我再次一呆。
發出響聲的是一個空酒瓶子,記得玫瑰夫人號後方的甲板上的確有兩個空酒瓶,眼下我就是踢到了其中一個。
我不禁感到一陣迷茫,我真的是在做夢嗎?
“安!”一聲熟悉的呼喚傳來,我心一顫,轉過頭,見叫我的赫然就是海老總。
“我靠!”看清她的打扮,我不由自主的熱血上湧。
海夜靈光著白生生的小腳跌跌撞撞的跑到我身邊,抱住我的胳膊,聲音發顫道:“我們真的是在玫瑰夫人號上?”
我大腦一陣混亂,只覺得眼下的情形比想象中要離奇一萬倍。
這太真實了,真實的讓人覺得詭異。
“安?”海夜靈拉了拉我。
我甩了甩腦袋,愣愣的看著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憋了一陣,低下眼,說道:“總啊,你裡面沒穿啊?”
“你……”海夜靈俏臉緋紅,咬了咬嘴唇,抬起腳在我小腿上連踢了兩下,“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想那些有的沒的?”
“這你就錯了,一般這種情況下男人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些有的沒的,哪怕離世界末日還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男人也會抓緊時間把那些有的沒的先給做了。”
“滾!”海夜靈忍不住又給了我一腳。
感覺臉上一陣冰涼,兩人同時抬頭看向天空。
陰暗的天色中,雨滴像穿破蒼穹的利劍一樣穿梭降落下來。
“我是在做夢?”海夜靈望著天喃喃道。
“做夢用不用避雨?”我望著天道。
驟然密集的雨點打在身上,不但冰涼,而且砸的人生疼,兩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暴雨澆透了,海風一吹,同時忍不住打起了冷顫。
“媽的,都說在家不行善出門大雨灌,老子剛花了一億做善事,怎麼做夢還要被雨淋啊?”我叫苦不迭,拉著海老總小跑著尋找避雨的地方。
雖然縱覽了玫瑰夫人號,可那畢竟只是模型。這個時候‘身在’船上,船身的巨大令人感覺無所適從,暴雨中,兩人只能像沒頭蒼蠅似的亂撞。
好容易跑進一間艙室,兩人身上已經沒半點乾爽的地方了。
我顧不得打量艙室中的事物,關上艙門,一把將上衣扯了下來,擰乾了胡亂抹著頭臉,濃重的寒意驅之不去,渾身止不住的瑟瑟發抖。
“冷死了。”海夜靈牙關打顫道。
我擰乾衣服,一手懷抱著她,替她擦著雨水。轉眼掃向船艙深處,希望能找到禦寒的東西。
這是一間大約二十幾平的艙室,大小和臥室差不多。事實上這好像就是一間臥室,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和一個櫃子,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我感覺這裡有些熟悉,在觀看玫瑰夫人號的時候,好像從一扇窗戶裡看到過這裡,不過又好像和看到的不大一樣。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光有床,為毛沒有被子?
原本昏暗的船艙忽然間被從視窗射入的一道強光照得亮如白晝。
順著視窗看去,雨幕中,一道閃電從天上傾瀉下來,擴散成電網般的直擊在不遠處的海面上。
我本能的把海夜靈抱緊,捂住了她的耳朵。
閃電還未消逝,震耳欲聾的雷聲已然響起。
雷電交錯,閃爍與轟鳴不絕。
剎那間我有種錯覺,世界末日彷彿真的就要來了。
海夜靈已經稍許緩和下來,雖然兩人貼在一起的身子令彼此都多了幾分暖意,但她仍是控制不住的瑟瑟發抖。
“安……”
眼看突破在望
“嘭!”
隨著一聲悶響,艙門居然開啟了。
“艹!”我忍不住一聲大罵,本能的抱緊已經被解除了全副武裝的海老總,翻身滾下床,躲到了床內側。
“裙子,我的裙子!”海夜靈焦急的小聲道。
我剛想伸手去拿床上的睡裙,一個人影一晃進了船艙。
看清這人的樣貌,我瞬時間如遭電噬。
這根本又是一個海夜靈!
我轉眼看向身旁的海老總,卻見她蹲在地上,正看著來人發呆。
我和她接觸已久,自然能夠確定這是真正的海老總。
剎那間我心裡的疑惑到達了極點,忍不住長身站起,向來人問道:“你是什麼人?”
被我的聲音喚醒,海夜靈匆忙套上衣服,跟著站了起來,貼在我身旁篩糠般顫抖不停。
那個和她十足相似的女人對我的話充耳不聞,彷彿根本就和我們不能夠交集。
她進來後,隨手關了門,也不去擦身上的雨水,只是靠在門上發呆。
這時我才發現,仔細看的話,她和海夜靈的樣貌還是有些區別的。尤其明顯的是身高,海老總接近一米七,這個女人比海老總矮了大概五公分。還有就是她披散的秀髮烏黑油亮,海夜靈因為在蠱母墓中中了蠱,解蠱之後有幾縷頭髮變成了挑染般的金色。
這個女人身上有種海夜靈也沒有的氣質,那就是靜。不是多數女人擁有的那種恬靜,而是沉靜,就好像是時間在她身上凝固了似的感覺。但是這種沉靜的氣質中,又矛盾的夾帶著一種野性,桀驁不馴的野性。
她發了會兒呆,慢慢走到書桌旁,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又發了會兒呆,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半熟不熟的青蘋果。
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終於知道這是哪個房間了。
我把摟著海夜靈的那隻手在她腰間緊了緊以示安撫,攬著她走到那女人身旁。
這時,兩人已經能確定,我們和她的世界真的不能交集,我們看得見她,她卻看不見我們,也聽不到我們說話。
我抬起手,想試試看能不能碰到她,卻又糾結的不知道該不該這麼做。
碰不到也就罷了,假如能碰到她,那接下來怎麼辦?
問題似乎又回到了起點,我們真的在玫瑰夫人號上嗎?還是隻是在做夢?
那個女人把蘋果在溼漉漉的裙子上胡亂的抹了抹,送到嘴邊,張開嘴“咔嚓”咬了一小口。
或許是蘋果太酸,咀嚼了兩下,她就皺起了眉頭。
這時,她倔強的神情顯露無遺,像是要和青蘋果死磕似的,張大嘴巴,又狠狠咬了一口。
然後,她的表情變得有些滑稽,小嘴撇著,眼波閃爍著委屈,就像是不聽話的小女孩兒剛咬了一口朝天椒,又像是不訓的小貓對著刺蝟下了嘴,被刺扎到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