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再見無妄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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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老白對我的異想天開發脾氣,九轉還魂湯聽上去(事實上也是)治病救人的方子,其中的配料卻是包含了諸多劇毒的東西。

有些配料或許是能夠用旁的東西替代的,但是我和老白對蠱術都是入門級,實在沒有能力做到使配料間的毒性相剋適宜。

所以我只是那麼一說,目的是想表達我找尋配料救治芽子的決心。

隔天傍晚,老白趕到,察看了峳田芽子的狀況後,也是憤恨不已,連罵施暴那人不是東西,合該遭天打雷劈。

稍許安頓了一下,回到客廳,峳田野讓人奉上茶水。

一坐下來,老白就先嘆了口氣,“唉,難!”

我苦笑,“我已經和峳田先生說過了,我們只能盡力而為,如果盡力了,仍然找不全配料,他也不會怪我們。”

“謝先生,你言重了,如果沒有你,芽子她現在可能已經……”

說到這裡,峳田野竟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向我鞠躬。

我急忙起身還了一禮,我說我實在擔當不起,也不習慣如此多禮,讓他坐下說話。

老白皺了會兒眉頭,說:“我聯絡了一個懂憋寶牽羊的朋友,他那裡有三足血蟾頂門疥,我已經讓他儘快幫我郵寄過來了。至於千歲夜明砂和夜照燈籠刺……他只告訴了我兩者可能的所在,能不能找到,只能看運氣了。他說,有些東西不是說想找就能找到的,他祖傳四代牽羊憋寶,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找到我們想要的東西,這得看機緣的。”

聽他這麼說,我心也跟著一沉。

百曉生自小喜好奇聞異事,透過各種方法結交了不少奇人,有著與眾不同的人脈,這我是知道的。像鬼冢理子的邪門背景和鮮為人知的癖好,就是他透過其中一個奇怪的朋友打聽到的。

所謂的牽羊憋寶,又叫憋寶相靈,簡言之就是憑藉眼力和特殊法門找尋天地孕育的寶貝。這一行屬於外八行中的盜門分支,有著觀天、相地、踩龍、盤口這四絕的手藝。

他說的那個祖傳四代牽羊憋寶的朋友,我也曾見過一面,那人名號顧郎中,是個五十多歲的半大老頭,模樣之猥瑣可以和龍虎天師張啟清一較高低,百曉生卻說他是當世憋寶第一人。

百曉生的話我自然相信,但既然顧郎中都說千歲夜明砂和夜照燈籠刺不好找,那我們找到這兩樣東西的機會就更加的遙不可及了。

老白沉默了一會兒,說:“就像你說的,盡力去試試吧。顧郎中說了,在日本如果有這兩樣東西,那就一定在伯耆山裡。”

我說:“事不宜遲,那就請峳田先生安排車,我今晚就動身。”

“我和謝先生一起去!”峳田野起身道。

我剛想點頭同意,突然響起了急促的門鈴聲。

峳田野皺著眉頭出門,不一會兒,就聽外面傳來用日語吵鬧的聲音。

我和老白對視一眼,剛想出去檢視,徐含笑忽然拉住我,小聲說:“來的是高島次郎,他是來找老槐根的。”

“我日!這老頭怎麼還陰魂不散了?”我到底是有些心虛,聞言不敢輕易出去了。

徐含笑貼著門,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轉過頭糾結道:“原來老槐根是高島次郎六十大壽時,他的女兒、女婿送給他的壽禮。他認定東西在這裡,帶著全家殺上門來了。”

我想了想,聳聳肩道:“總躲著也不是辦法,反正現在老槐根毀了,無憑無據,他想要,就讓他自己進來搜好了。”

說完,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看清院子裡的情形,我和老白麵面相覷,都是無語。

院門只開了一扇小門,峳田野堵在門口,跳著腳的衝外面哇啦哇啦叫。

外面一個身穿長袍、趿著木屐的胖老頭,正是那天給我們葫蘆的高島次郎,同樣是臉紅脖子粗,一蹦三尺高的哇哇大叫。

聽說這兩位都是山田組的大佬……山田組的領導幹部,都這麼逗逼嗎?

高島次郎一眼看見我,立馬提高了調門,指著我用半生不熟的華語大聲道:“是他!就是他!他是謝安,是他偷了我的大樹!”

我愕然,“大樹?”

“就是老槐根盆景。”徐含笑給我解釋。

乍一看見我,高島次郎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竟然掐著峳田的脖子硬把他推進了院子裡。

緊跟在他身後呼啦啦衝進來七八個人。

我被吵的心煩,猛一揮手,大聲道:“都安靜點!”

媽的,都是屁股上帶紋身的黑手黨,怎麼能這麼沒素質呢?跑到人家家裡大吵大鬧,成何體統?

被我突如其來的一吼,所有人都是一怔。

我正思索該怎麼應對,忽然就聽一個男人高聲說了句什麼。

我聽這聲音的語氣有些激動,不禁感到奇怪,循聲一看,就見衝進來的那幫人裡有一箇中年男人正指著我,對高島次郎嘰哩哇啦說著什麼。

我看這人竟有些面熟,就是一時之間沒想起來在哪兒見過他。

徐含笑拉了拉我,喜道:“他是古董店的老闆,原來他就是高島次郎的女婿!”

“啊?”

我一下子想起來了,前天和徐小三一起去世田谷舊貨市場,把陰陽鏡送給我們的古董店老闆可不就是眼前這人嘛。

他好像叫淺崗什麼什麼,那個被我從屋頂上救下來的古董店職員兼老闆娘,貌似叫高島……高島美紗!

高島美紗是高島次郎的女兒……看來日本真的很小啊。

聽女婿淺崗說了一陣,高島次郎露出驚訝的神色,再看我時,神情明顯緩和了許多。而峳田野在一旁聽他們說,也是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就算老槐根再貴重、再有紀念意義,但那畢竟是身外死物,我對高島美紗說不上是救命之恩,令她免於受傷卻是不爭的事實。

因此高島次郎聽女婿說完事情的原委,氣焰頓消,由興師問罪改為了登門道謝。

一番客套自不必說,可這老頭的倔強執拗卻是毋庸置疑的。

說完感謝的話以後,花白的眉毛再次微微皺起,甕聲甕氣道:“你救了美紗,我很感激,可我還是想知道,是不是你拿了我的大樹?”

我使勁搖頭,“我發誓,絕對沒有拿你的大樹。”

“真的?”

我皺了皺眉,反問:“是誰告訴你大樹是我偷的?我偷一棵樹幹什麼?”

高島次郎說:“是鬼冢小姐的朋友,他也是個中國人,叫徐四海,鬼冢小姐說他懂得鐵板神算,算出來是你拿了我的大樹。”

“徐四海!”徐含笑和徐四寶同時咬牙。

老白怒道:“那個徐四海是個屁的鐵板神算,他在中國就是個聲名狼藉的流氓,是個連自己家人都出賣的八嘎!他說你就信?這也太無稽了吧?”

高島次郎無語。

徐含笑上前用日語和他溫和的說了幾句,這時淺崗也用日語和兩者說了些什麼。

徐含笑回頭道:“淺崗說,有個和尚到他的店裡佈施,正好聽到他們夫妻在說大樹的事,那和尚就說他可以確認大樹是不是在這兒。”

“怎麼又跑出個和尚來?”我一頭霧水。

“阿彌陀佛!”門外忽然傳來一聲佛號,接著就聽一個朗若洪鐘的聲音道:“謝施主,別來無恙!”

隨著這聲問候,一個身材高大,穿著葛黃僧袍的白眉老僧邁步走了進來。

我不禁猛地一怔,失口道:“無妄大師!”

來人居然是曾和我們在東北偶遇,一起去過山河礦的無妄僧!

這老僧說過我們還會有再見之日,沒想到再見面會是在異國他鄉。

無妄僧進來後,先是雙掌合十向我們一干人行了一禮,眾人急忙還禮。

他轉身對高島次郎說:“此間確有老槐之氣,但那應該是些槐枝、槐木器具之類,貧僧可以肯定,百年槐根不在此間。之前貧僧求佈施心切,冒失了,還請高島施主海涵見諒。”

高島次郎擰著眉毛看了他一陣,擺了擺手,對徐含笑說了幾句日語,然後狠狠的瞪了峳田野一眼,竟然自顧轉過身嘟嘟囔囔的走了。

淺崗向我和徐含笑分別點點頭,和其餘人也跟著離開了。

徐含笑忍不住笑道:“高島次郎說:如果不是為了找他的大樹,他一分鐘都不想在峳田叔叔家裡待。”

“老王八蛋!”峳田竟恨恨的罵了一句日本人幾乎不怎麼用的粗話。

和無妄一起回到屋裡,我好奇的問他:“大師,您怎麼會來日本?又怎麼會和高島家的人扯上關係?”

要知道高島次郎可是山田組幹部,無妄一個和尚,怎麼跟黑社會勾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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