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山姥和死漂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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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夜照燈籠刺,這趟進山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二分之一。

千歲夜明砂白天找尋不得,所以我也不急著趕路,一邊揹著徐小三疲疲沓沓的向前走,一邊聽她和地煞仙聊天(實際上就是她一個人自說自話)。

地煞仙也是好脾氣,無論徐小三怎麼嘮嘮叨叨,它也無動於衷,最多就是用大螯撓撓我的耳廓。

後來徐小三架不住無聊,問我她能不能摸摸地煞仙。

我想了想,試著跟地煞仙打招呼:這是我朋友,她想和你親近親近,你可不能蟄她。

話音剛落,就聽徐含笑“啊”的一聲輕呼,隨即咯咯嬌笑不止。

回過頭就見地煞仙正趴在她挺翹的鼻頭上,用大螯刮她的鼻樑。

一路辨識方向,等到日頭偏過正南,兩人來到山間一條河道旁。

看著依然湍急的河水,想到昨天夜裡水中的死漂和發生在徐含笑身上的情形,我不禁又是一陣狐疑。

水流的加劇或許是因為暴雨侵襲導致,可這深山河流裡,又怎麼會有死漂呢?如果是登山愛好者、驢友之類的,時值盛夏,屍體泡發成那個樣子,怎又會儲存的那麼完整,沒被山中的蛇蟲鼠獸,游魚蝦米吞食呢?

之前齊宗只給我們指明瞭大致的方向,並沒有指明、也無法指定具體的位置。

但是,我卻不怎麼擔心,我對百曉生的瞭解正如他對我的瞭解之深,他如果找不到我,在基於性命無憂的基礎上是絕對不會浪費時間和心思的。

果然,沿著河流往上游走了一陣,就見河邊插著一個用樹枝草藤捆綁成的‘木頭人’,和簡筆線條畫的火柴人神似。

讓人發噱的是,火柴人的頂端還插著一個野果子,上面用指甲掐出了眉眼口鼻,模樣十分的搞怪。

徐含笑看了看火柴人手指的方向:“這是百曉生留下的記號?”

我點頭:“嗯,這是我們早年間就約定好的。那時候我、他和石頭三個人喜歡旅遊,卻又沒什麼錢,到了一個地方,要麼就翻牆進收費景點,要麼就乾脆去沒人管理的山野林地‘探險’,為了避免走散,就定下這麼個標記。”

徐含笑指著火柴人不解道:“他指的怎麼是咱來的方向啊?是我們走錯了,還是標記錯了?”

“我們沒走錯,標記也沒有錯。”我偏過頭,促狹的瞄了她一眼,指著火柴人下面,壓低聲音笑道:“手勢是為了迷惑別有用心的傢伙,記住,真正的路標是這兒!”

徐含笑看著火柴人兩根劈柴棍腿中間斜指的那根小棍兒:“……”

沿著猥瑣的路標前行,很快就又找到了另一個火柴人。

這時,徐含笑似乎是為了減輕我的疲憊,又或是在逗弄地煞仙,開始小聲的哼唱:

美人如此多嬌,英雄自古風流;

紛紛擾擾只為紅顏半點羞。

給我一杯酒,烽火幾時休;

喝完這杯一切再從頭。

江山仍在,人難依舊;

滾滾黃沙掩去多少少年頭。

悲歡是非成敗,轉眼成空;

滔滔江河洶湧,淘盡男兒的夢;

曾經海闊天空,昂首莫回頭;

痴笑輕狂,任我瀟灑少年遊。

江湖路難走,兒女情難求;

風花雪月只是拂袖在身後。

給我一杯酒,點滴心中留,若是有緣他日再相逢……

在火柴人的指引下,日頭偏西時,我們終於到達了位於某座野山山頂的目的地。

還沒到地方,一直翹首以盼的老白就連蹦帶跳的迎了下來,“你倆昨晚跑哪兒去了?”

“夜照燈籠刺找到了。”我用下巴指了指蠍尾,“累斃了,先進去歇歇再說。”

這時齊宗也迎了過來,和老白一起把我們帶進了山頂的無名寺廟。

正如齊宗所說,這廟宇非常小,沒有寺名。

進了院門,就只有三間破落的瓦房,如果不是有著傳統的佛教建築樣式和牆上殘存斑駁的朱漆這些鮮明的標識,看上去實在和中國的鄉野農戶相差無幾。

齊宗帶我們來到側面的禪房,一桌一椅一榻,雖然沒有腐朽破敗,但是就床上的積灰來看,這裡是有些日子沒人住了。

我也顧不上骯髒,把徐含笑往桌邊一放,仰面就躺在了木板床上,閉上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息。

歇息了一陣,我翻身坐起,見齊宗臉色陰晴不定,忍不住問:“六哥,怎麼了?”

齊宗皺著眉搖搖頭,“我覺得這裡有點不大對勁。”

老白說:“六哥說這座廟大部分時間都是空置的,但是每隔兩年,都會有一位大師來這裡講經誦法。六哥當年就是因為遇見了那位大師,所以才參透人生、放下執念安心做平頭百姓的。現在你也看到了,這裡怕是三四年、四五年都沒人來過,那位大師可能已經圓寂了。還有,正殿的佛像,佛頭掉了,而且找不著了。我懷疑那位大師是橫死的。”

我想問:這和我們找千歲夜明砂有關係嗎?

但是看齊宗神情凝重,忍著沒有問。

老白知道我的心思,擺擺手說:“先不提這個了,說說你們昨晚是怎麼回事?怎麼著解個手就沒影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蠍尾,“這是夜照燈籠刺?哪兒來的啊?怎麼這麼大個兒啊?”

“絕對是正宗的夜照燈籠刺。”

我深吸了口氣,把一隻手掌平攤在胸前,呼喚道:“刺客!”

下一秒鐘,地煞仙便如鬼魅般的現身在我的……我的鼻尖上,用兩隻小紅眼瞅著我,像是在等待我發號施令。

它似乎對人的鼻子情有獨鍾……

我只是讓它亮個相,就讓它回去繼續‘隱居’,然後我抬眼看著滿臉驚詫的老白,一字一頓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地煞仙!”

聽我把昨晚的事細說了一遍,老白抹著腦門子連連感慨:“也就你這‘老不死’的有這樣的福分,瞎蒙亂撞的撿了個大便宜。換了旁人,恐怕早就被夜照燈籠的毒給毒死了!”

這話在齊宗聽來定然覺得奇怪,但是我和徐含笑都明白他的意思。

夜照燈籠蠍母體的毒絕不僅僅只能讓人肢體麻木,那可是會要人命的。

我這個廢柴殭屍雖然對某些藥物沒有抵抗力,但是被夜照燈籠刺刺到後至今沒有喪命,還陰差陽錯的認主地煞仙,多半是因為殭屍的特殊體質造成的。回想起來,怎能不讓人後怕。

“你說的那個老妖婆長什麼樣?”齊宗這個盜墓行當的宗師人物,並不糾結於細節,而是改問自己感興趣的話題。

“矮個子,尖下巴……”我著重把妖婆的樣子形容了一遍。

齊宗聽完,點著頭道:“沒錯了,是她,是山姥。”

“山姥!”老白猛一抽氣,“還真有這種妖怪?”

聽他解釋我才知道,山姥和河童一樣,是日本赫赫有名的妖物。

山姥的來歷不明,傳說中的形象就是矮小尖削的老太婆。

據說山姥有好有壞,好的可以賜予土地豐收,壞的會吃掉山中的旅人和走失的小孩兒。

老白說他個人認為日本的山姥就是中國的山魈、山魅之流,是成精的猢猻,是真有些道行的。

至於吃人和賜予財富之說,那或許就真的只是人們根據想象和意願造出的傳說。

齊宗說他剛來日本的時候,曾經遇到過山姥,並且三言五語把那次的經歷講了出來。

我們聽的驚心動魄,但是從他的經歷看來,我也更加認定老白的說法。

山姥就是山中靈猴修成的精怪,宜喜宜嗔、亦正亦邪,實在難斷好壞。陰屍木擺陣煉製地煞仙,似乎也只有這智商僅次於人的邪物才能夠做到。

撇去山姥不說,我也不避諱六指齊宗,著重說起在河裡被死漂子纏上,和徐含笑‘被’借命、索命的事。

齊宗說:“照你說的死漂子的完整程度,只有兩種可能:那要麼是才死不久的旅客;要麼是早年死在山裡的屍身,被這些天的大雨沖刷出來、衝進河裡泡發的。

現在是夏天,如果是剛死不久,不說山中走獸,單是河裡的魚就把她給啃成骨頭架子了。現在她不光完整,而且還能詐屍……

後一種可能應該很大,因為屍氣能讓很多活物望而卻步。”

我點頭,深以為然,六指太歲是什麼人?

他是專門刨土、和死屍打交道的爺們兒,這方面是他的強項,分析出錯的機率太低了。

老白啃了會兒手指甲,忽然衝我瞪圓了硬幣眼,壓著嗓子說:“你說,那個死漂子,會不會是和駱珍妮的男朋友金景明一起進山的十四個探險隊員之一?”

我一怔,隨即也愕然瞪大了眼睛。

駱珍妮的男友金景明,和其餘十三名探險隊員,不正是在日本的大山中失蹤的嘛。

我一直沒有想到這件事,是因為實在沒適應這座山脈的名稱就是‘大山’。之前老白和徐小三都以伯耆山來代替這個稱呼,就是怕我一時間弄不清概念。

“我餓了。”

對於十四個探險隊員的事,我沒糾結太久。這一路只吃野果,我實在頂不住。接過老白遞來的燒雞,撕開真空包裝,扯了一隻雞腿遞給徐小三,抱著雞大口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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