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似是而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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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場景驟然變化,我著實嚇了一跳。

石樹上倒吊的蝙蝠體長足有一米開外,雖然一對肉翅抱在懷中,但是不難想象張開以後其體型是何等的龐大。

這大蝙蝠通體的白毛,有些地方已經斑駁脫落;尖嘴如鼠,口中全是交錯尖利的牙齒。一雙眼珠子通紅如血,卻尋不到眼仁在哪兒,儘管如此,眼睛裡透出的森寒怨毒還是讓人不寒而慄。

我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剛才的一切莫非都是這扁毛畜生幻化出來的假象?

怪不得都說物老成精,這老蝙蝠竟是連吃食都懶得動彈,利用妖法幻術把‘食物’哄的自動往它嘴裡送啊。我剛才若是再多上前兩步……

老蝙蝠只是倒掛在那裡,並沒有什麼動作。

我不失戒備的把刺刀橫在身前,再去看地上的銀錠。

一看之下,不由得一陣狂喜。

哪兒有什麼銀錠,高臺上堆積的分明是一粒粒寸許長,兩頭尖尖如米粒狀的晶瑩顆粒,看外形正是我們要找的千歲夜明砂!

我正想彎腰抓上一把,先將這寶物得了再說,忽然,背後傳來一個陰沉的聲音:“謝安!”

我猛一激靈,轉過頭,不禁一愕:“老白!”

石臺下站著二人,可不就是百曉生和徐含笑嘛。

只是兩人的表情都十分的古怪,徐含笑緊緊咬著嘴唇,眼睛裡透著複雜難明的神情,老白則是一臉的陰森,眉宇間帶著明顯的憤恨。

我回頭看了一眼老蝙蝠,又往下退了兩步,再次咬了咬舌尖,確定自己沒有中招。

我剛想問他們怎麼下來了,就見老白把組裝了兩節鏟柄的鐵鏟用力在地上一頓,“你跟我說實話,你和她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什麼?”我一怔。

老白緩緩的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安子,我、你、石頭,咱仨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是哥們兒,我知道你從來都是狠角色,可你不該這麼對我。”

我無語,這貨發的哪門子神經?這個時候怎麼說起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來了?

老白睜開眼注視我,眼中滿是沉痛,“男人和女人上`床不可恥,是男人都好色,是女人也都有需要,但是生理需要不代表做人可以沒底線。朱倩的事你還沒受到教訓?現在你已經和海老總在一起了,你怎麼還能做這種事?”

聽他提到朱倩,我不由得有些冒火:“百曉生,閉上你的臭嘴!這麼多年兄弟,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我想要的從來都很簡單,和張蕾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來沒有朝三暮四,現在和夜靈在一塊兒,我同樣不會有旁的花花心思!你他媽今兒這是怎麼了?哪根筋搭錯了?”

老白眼睛通紅,瞄了一眼我手裡的刺刀,聲音竟有些顫抖:“安子,我今天不跟你動手,不是怕你手裡的刀,我把你當兄弟,今天這事兒我給你抹了。不過你聽好了,咱們這兄弟也做到頭了!”

說著,把緊握的鐵鏟用力往地上一丟,再次閉上雙眼,眼角居然擠出了兩滴眼淚。

看著他悲愴的神情,回頭再看看那妖異的老蝙蝠,我恍然明白過來。

我轉過頭又問徐含笑:“你看見什麼了?”

徐含笑抿了抿嘴唇,凝望我道:“我不相信這是真的,這一定都是幻覺。”

我點點頭:“使勁咬一下舌尖,感覺疼,幻覺就不存在了。”

徐含笑一怔,抿著的嘴唇輕輕拱動,顯然是在猶豫要不要照做。

我跳下石臺。

老白聽見動靜,猛地睜開眼,“謝安,你不是這麼狠吧……”

沒等他說完,我就抬手在他下巴上託了一下。

“嘶……我艹!”老白猝不及防,一下咬到舌頭,疼的直吸溜氣。

見徐含笑還在猶豫,我乾脆也給她來了一下。

“嘶……”

兩人短促的吸氣聲戛然而止,同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著高臺上的老蝙蝠。

老白愕然看了我一眼,忙不迭的彎腰把鐵鏟撿了起來,“媽的,原來老子中招了!”

再看徐含笑,同樣是滿臉錯愕,但在錯愕間又不自覺的露出一種釋懷的輕鬆。

我心知他倆之所以言行怪異,是和我之前一樣,被幻象迷惑了。

現在見二人清醒過來,老蝙蝠也沒什麼動靜,我不免好奇,用胳膊肘捅了捅老白,“你跟我說說,你狗日的剛才看見什麼了?居然還他孃的流馬尿了!”

老白臉通紅,只是假裝仇視的盯著高臺上的蝙蝠,顧左右而言他:“剛才叫你也不答應,我不放心,就和小三跟下來了。乖乖,怪不得都說物老成精怪,這傢伙實在太他媽妖了,我怎麼不知不覺就中招了呢?”

我揪住他領子,鍥而不捨的追問:“別打馬虎眼,說說,你看見我幹什麼了?我特麼跟誰上`床了?”

老白知道躲不過去,閃閃爍爍的含糊道:“我看見你和蘭……。”

我哭笑不得,想到他剛才說的話和那兩滴眼淚,心裡不禁一熱,按著他圓滾滾的膀子用力捏了兩下。

老蝙蝠帶來的幻象我是見識過的,真實的讓人難以置信。老白被幻象迷惑,看到我和藍悟能那個那個,對他來說等同是奪妻之恨。

老白雖然表面溫吞,卻絕不是懦弱的人,那種情況下他肯把鏟子丟掉,絕非是怯懦畏懼,而是顧念兄弟情義,不忍對我下手。如果他不把鏟子丟掉,怕是他自己也難保證會不會熱血上頭衝上來和我拼命。

我偏過頭看著徐含笑:“你看見我幹什麼了?”

徐含笑翻了個白眼,緊緊的抿著嘴唇不肯吭聲。

“嘶……”

老白忽然又吸了口氣,“安子,這事兒有點不對勁啊,你看那老蝙蝠,它好像是被人捆在上面的。”

“什麼?”我急忙扭過頭。

仔細一看,見老蝙蝠的兩隻後爪果然是被一根拇指粗細的鐵鏈捆綁在石樹枝椏上的,只是那鐵鏈晦暗無光,和黝黑的石樹顏色近似,我剛才沒能發覺。

現在定下心來細看,這裡的一切無不充滿了妖異。

單單是這兩人合抱粗細,杵天杵地的黑石巨樹都無法解釋由來。

我摒了摒氣,指著石臺說:“夜明砂找到了,先收起來再說。”

老白點點頭,幾步躥上石臺,蹲下身,抓了一把夜明砂,捧到鼻端聞了聞,回頭道:“不對,這不是千歲夜明砂!”

我聞言吃了一驚,連忙跳上石臺,撿了一粒夜明砂湊到鼻端,立刻聞到一股淡淡的臭味。

“艹!不夠年份!”我憤憤的把夜明砂甩在地上。

千年夜明砂寒氣逼人,是沒有任何異味、也不會沾染異味的,而眼前這些夜明砂雖然就外形看和蠱母手冊中的描述相似,卻有一股老鼠屎的味道。雖然只有淡淡一絲,卻和真正的千歲夜明砂有著天壤之別,是不能拿來調配九轉還魂湯的。

這時,徐含笑也已經上了石臺,盯著倒吊的老蝙蝠看了一陣,小聲說道:“千歲蝙蝠是不是渾身都是白毛?為什麼……為什麼它的耳朵尖是黑的?”

“什麼?”

我和老白齊齊上前察看,就見老蝙蝠兩隻巴掌大的耳朵尖端果然各有一小撮灰黑的毛髮。

“這老蝠子還沒夠年份!”老白用腳搓了搓地上的夜明砂,指著期間夾雜的一些細肢殘渣,不自主的喘著粗氣,“這是血珠子的爪子,剛才那些血珠子都被它吃了!蝙蝠……蝙蝠哪有引誘食物上門的能力?它被綁著……是有人把它困在這裡的!”

話音未落,忽然就聽徐含笑大叫:“小心!快躲開!”

我只覺得手臂被人一扯,不由自主的往側面傾倒,和一個軟綿的身體一經碰觸,便被那人抱在懷裡,一起滾下了石臺。

同一時間,耳中傳來老白一聲慘叫。

抱著我滾下石臺的自然是徐含笑,二人滾到地上,我忙不迭翻身跳起,順手把她拉起來拽到身後。

定睛看去,老白也已經摔下石臺,掉到了另一側。整個右肩鮮血淋漓,竟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扯去一塊皮肉。

轉眼看向石臺,我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本來以為是老蝙蝠突然暴起傷人,現在看去,老蝙蝠仍然半死不活的吊在那裡動也沒動,石樹的枝椏上卻是多了四個猴子一樣的怪物。

四個怪物體型和七八歲的小孩兒差不多,渾身長滿白毛,沒有尾巴。白毛下的臉孔和人有些相似,只是大大的眼睛裡白眼底佔據了五分之四,黑眼仁卻只有黑豆大小,和我之前在懸崖上見到的白毛腦袋一模一樣!

其中一個白毛怪就蹲在老蝙蝠倒掛的枝椏上頭,正用右爪把一團血淋淋的事物往嘴裡送。

應該就是這鬼東西給老白來了一下子。

“百曉生,你怎麼樣?”我過去把老白拽起來問。

“沒事,死不了!”老白疼的呲牙咧嘴,卻又忽然指向我身後,“小三,你怎麼了?”

我急忙回頭,就見徐含笑一手搭著我的肩膀,不住的大喘氣,蒼白的臉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原本靈動的大眼睛此刻明顯失去了神采,眼皮不住的下垂,卻又被竭力的撐開。

“含笑!”我聲音打顫,一下將她抱進懷裡,“別嚇我,撐住,一定要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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