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火巖棺中女妖道(1 / 1)
事關徐含笑的生死,我沒有半點猶豫,問了老白一些注意事項,就毅然把蝙蝠靈丹含進嘴裡,等到蓄了足夠量的唾液,才抱過徐含笑,俯身把靈丹向她口中渡去。
蝙蝠靈丹有一種特殊的腥臭氣味,一沾舌頭我就覺得奇苦無比,恨不能把苦膽給吐出來。
但是,和徐小三柔軟冰冷的嘴唇相接,我心裡的複雜混亂已經抹殺了一切生理上的感覺。
感覺靈丹被徐含笑服下,我抬起頭,捏著她的小嘴仔細看了看,又是一陣莫名的緊張。
她的呼吸本來已經微弱到了近乎不可聞的地步,但僅僅只是過了幾分鐘,就開始平穩起來,而且額頭的晦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
老白沒有幽冥眼,是看不見這一現象的,不過他也感覺到徐含笑呼吸的平復,急不可耐的問我:“她怎麼樣了?”
我鼻子發酸,脫力般的喃喃道:“好了,總算活過來了。”
徐含笑沒有立刻甦醒,但氣色有了明顯的好轉,這讓我和老白萬分欣喜欣慰。
聽外面沒有動靜,老白探頭出去張望,一看之下不禁吃了一驚:“我艹,你是怎麼做到的?”
“不是我!”
想到剛才怪異的一幕,我連忙抱著徐含笑站起身,邁步轉出鐘乳石。
沒了頭的千歲蝙蝠屍身還在原地,只是上面的白毛已經脫落了大半,而且隱隱有枯萎變質的跡象。
在蝙蝠屍體的後股部位,滾落著幾顆米粒狀,卻比米粒大得多的透明晶體。
“是千歲夜明砂!”老白急忙跑過去,把夜明砂撿起來小心翼翼的收好。
我用下巴指了指石臺上的石樹,低聲道:“老白,你看那是什麼?”
“什麼?”老白循著我的目光看去,一時間也愣住了。
兩人合抱的石樹樹幹上真真切切的開啟了一扇門戶,拱形的石門約有一米寬,開啟了三分之二。
門內繚繞著某種氤氳的霧氣,以至於打著探照燈,卻仍然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我沉聲把剛才見到的情形對老白說了一遍,“老蝠子的腦袋應該是被那條銀絲割斷的,銀絲一頭拴在老蝠子的脖子裡,另一頭……另一頭應該連在那扇門上。”
老白試著往前走了兩步,抬著頭,眯著眼睛努力想要看清石門後的樹身裡有什麼,口中道:“困住老蝠子的人可能一早就想到老蝙蝠千歲壽誕的時候會暴走,所以才佈置了這麼個機關,目的是利用老蝙蝠把這扇門開啟。”
“他這樣做有什麼目的?”雖然明知是廢話,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目的是什麼?”老白喃喃自問,又向前走了幾步。
忽然,他的眼睛倏然瞪得溜圓,“啊”的一聲怪叫倒跳回來,“大爺的,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石頭樹!這應該是火巖木!門裡頭有人,這他孃的根本就是一口火巖木大棺材!”
我不知道火巖木是什麼東西,卻知道棺材是幹什麼用的。
門裡頭有人?難道里面真的裝殮著什麼人的屍身?!
這時,樹身內的霧氣逐漸消散,我和老白終於看清裡面是什麼了。
那赫然是一個雙手扶膝,保持著坐姿的人!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居然還是一個女人,一個眉清目秀,有著幾分冷豔的美麗女子。
然而更加讓人感到驚奇的是,這個女人竟穿著一件畫滿了符籙的黃色道袍,頭上還戴著道冠。
瞧這穿著打扮,居然是一個女道士!
“這是活人還是死屍?”我喃喃道。
老白說所謂的黑石巨樹其實是一口大棺材,棺材裡裝的自然是死人。
但是,氤氳散盡,顯露出的女道士卻沒有半點腐朽的跡象,相反,她白皙的臉頰上還帶著兩團活人才有的淡淡紅暈。
“這女道士應該就是修建太平觀、長生殿,困住老蝠子的人。至於是死是活……”老白糾結的使勁撓了撓頭皮,“這溶洞可是號稱長生殿,難不成世上真有長生不死的太平道傳人留存?”
話音剛落,那女道士的眼睛居然猛地張開了!
雖然她容貌秀麗,可乍一見這樹中包藏、生死未知的女道士睜眼,我和老白還是本能的快速向後退了幾步。
女道士雖然睜開了眼,卻是眼皮下垂,沒有看我們。
只見她眼珠微微轉動了幾下,一時間,竟露出一種茫然的神情。
我和老白對視一眼,心裡都是驚疑到了極點。
絕壁之中別有洞天,太平觀、長生殿、被倒吊捆縛的千年蝙蝠、負責看守餵養蝙蝠的白毛犼……這一切已經夠讓人匪夷所思了。
現在,石樹開啟門戶,裡面居然有一個美豔不可方物的女道士,而且這女道士竟然還睜開了眼睛……
這趟異國他鄉的山中之行,可是比我在東北山河礦的離奇經歷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我和老白兀自驚疑不定,那女道人卻已經從茫然中緩醒過來,長長的睫毛一顫,緩緩抬起了眼簾。
她像是不怎麼適應礦燈的光亮,微微眯了眯眼睛,秀眉微微蹙起。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個細微的動作,竟讓我感到一股森寒,她眼睛眯起的一瞬間,我竟隱隱覺察到了濃重的殺意。
女道人掃了我們一眼,居然開口質問:“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的聲音很好聽,然而卻透著一股子霸道的冷厲,讓人聽了十分的不舒服。
“你又是什麼人?”老白本能的反問。
女道人眉頭皺得更緊,目光也更加森然,竟然一拂袍袖,長身站了起來。
這時,我才看清,她的個子並不算太高,但闊大的道袍卻難以掩蓋她窈窕玲瓏的身姿。
樹洞內的空間不算大,但是對於一個苗條的女人來說,卻也不算太侷促。
女道人似乎在石樹中待的久了,大概是急著活動手腳,起身後雖然仍是盯著我們,卻甩著手臂橫下里走了兩步。
她這一走動,我和老白又是大吃一驚。
她原先坐著的地方,竟然是一個連著半拉脖子的石佛佛頭!
佛頭就是普通的青石雕刻,雕工不算粗糙也談不上精細。
看見這佛頭,我和老白一下子就想到了無名廟中那尊被‘砍掉’了腦袋的石佛。
女道人似乎留意到了我和老白關注的所在,瞄了一眼佛頭,竟一提道袍,抬腳把佛頭踢了出來。
佛頭落在石臺上,發出一聲悶響,滾到石臺邊緣,順著臺階滾了下來,不偏不倚,正好在我身前一米遠的地方停住。
我下意識的仔細看那佛頭,我對佛教不瞭解,認不出這是哪位尊者菩薩,卻感覺石刻的眉宇間盡是慈悲。
佛頭顯露的慈悲和女道人的霸道邪氣形成的反差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我對她粗暴不敬的舉止大感不忿,把徐含笑交到老白懷裡,彎腰把佛頭撿了起來。左手託著佛頭,右手攥著三稜刺刀,默然的冷眼盯著上方的女道人。
女道人斜眼間和我目光相對,忽然“咦”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說道:“龍鳳目,陰陽眼,半面佛,半面魔……世間怎會有人生此異相?”
聽她喃喃自問,我心裡的震驚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這女道士對我的評定居然和龍虎真人張啟清一模一樣!
她究竟是什麼人?
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她到底是人,還是妖孽所化?
女道人並沒有對我的面相骨格疑慮太久,而是來回踱了幾步後,抬手在敞開的拱門上撥弄了幾下。
因為溶洞裡的光亮都是來自我和老白頭戴的礦燈,所以我們都看見,她抬手間,是將一根幾近透明的絲線從門上解了下來,然後手腕一抖,近二十米長的絲線竟倏然鑽進了她闊大的袍袖裡。
在我和老白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女道人像是神話傳說中的仙姑般,縱身一躍,從數米高的石樹門戶中翩然落到了石臺上。
這時,她的眼睛似乎已經完全適應了外界的光線,鳳眼一掃,看到我身後的蝙蝠屍身,臉色猛然一變,厲聲道:“千歲蝠首呢?”
不等我和老白開口,她的目光已經轉到了老白懷抱的徐含笑身上,驀然變得森冷無比,“這丫頭居然服下了千歲蝙蝠的靈丹!”
雖然沒能判定眼下是什麼情況,但我卻感受到了她濃重的殺意。
見她邁步向前,我立即把佛頭放在地上,反轉右手刺刀迎了上去。
女道人一怔,繼而冷笑一聲:“就算你生得半面慈悲半面魔,卻也還是肉體凡胎,你以為你配跟本真人交手麼?”
我聳聳肩,同樣冷聲道:“夠膽你就試試!”
我嘴上說的強硬,其實心裡卻忐忑的很。
先不說我和老白都看不出這妖異的女道人是什麼路數,她剛才從上面跳下來,膝蓋只是微微一屈……光是這點,就足以證明這女牛鼻子至少是武林高手。
我這個殭屍中的廢柴,最多也就是比普通人多了一點靈活應變,那全賴謝狐狸‘教導有方’。
真要是和高手過招,我能有幾分勝算?
何況這女牛鼻子是從石頭樹裡‘生’出來的,是什麼變的、有怎樣的法力,還都是他孃的未知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