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張瞎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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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既然立花也在湘西,還是給他打個電話吧。”

“打什麼?她徐小三知道立花在湘西,還能不提前把你的事跟立花正仁說?該辦的都辦了,她這是向我示威,向你買好來了!”海夜靈惱火的瞪著我。

“哪來的買好?大家都是朋友嘛。”

海夜靈又狠狠瞪了我一眼,把平板往我手上一塞:“還是打一個吧。早知道以你的驢性子是絕對不會向駱珍妮和金家開口的,現在能借助聲勢的,也只有立花財團了。”

聯絡到立花正仁,一問之下,他和徐四寶果然在湘西。

正如海夜靈所料,他已經從徐含笑那裡聽說了山海被調查的事,已經打電話給日本總部,單方面向山海發出了大規模聯合經營國外業務的邀請,並且通報了媒體。

我不禁一陣心熱,這日本佬還真實在啊。他的這一舉措,不光避免山海因國情問題流失國內市場,而且還自降格調向山海發出邀請,可謂是不遺餘力了。

兩人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地點,然後我們一行人開始了此行的目的之一,以真正遊客的姿態遊覽了多處名勝景區。

事實上這趟出行的目的雖然不純,但我和海夜靈都感悟,我們的確需要這樣一趟休閒的旅程。

我這些天無時無刻不處於緊繃狀態,再舉重若輕,心裡也難免疲累。

海老總就更不用說了,雖然沒少往來於國內外多地,但那都是為了工作,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按她的說法,自從父親去世,她接手海星以來,就只是個疲於運轉的機器,從來沒有為了自己好好放鬆過。

立足在南長城的瞭望臺上,一路飽覽美景的丁浩也是心情大好。

忍不住迎著山嶺間的風張開雙臂,大聲的感懷道:“這個世界太美好了,鬼他媽才願意死呢!”

如果不是小翠拉著、蛋蛋拽著,被戳到傷處的牡丹差點就要把他從城牆上踹下去。

“老孃才不想死呢,人他媽才願意死呢!”牡丹委屈的大喊。

當然,對於牡丹的吶喊,丁公子是聽不到的,否則不用牡丹出手,他自己就得捂著脆弱的小心臟從城頭栽下去。

兩天後,我們來到和立花正仁相約的一個小鎮上。

欣賞著獨具風格的建築,看著街上往來穿梭,穿著不同民族服飾的人們,久居都市的我們都感到一種別樣的心曠神怡。

來到約定的酒樓,一進門,我就忍不住驚歎:“嚯,好傢伙,這麼熱鬧,今兒這是過節呢?”

百十平米的酒樓裡擺著一張張的原木桌子,熙熙攘攘的全是人,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小翠輕聲給我解釋:“這裡地處山坳,沒什麼遊客,街面上多是當地人和山裡的農戶、獵戶,賣完山貨農品,少不了要開開腸胃喝喝酒的。”

左右不見立花正仁和徐四寶,海夜靈被諸多好奇的目光瞧的不自在,就拉我到角落的一張空位坐了。

這一路丁浩已經徹底‘活’了過來,一進館子,那副官家公子的勁頭又來了,大聲吆喝著點菜。

他這一吆喝,立刻又招惹了一些人投來目光。

我一把搶過選單,皺眉道:“丁浩,以後收斂些吧,鬼差拿人必有緣由,某些人,都是自己作死的。初來乍到,我們對這裡都不熟悉,你擺譜給誰看?”

丁浩臉色一緊,訕訕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習慣了,我就是嗓門大,沒別的意思。”

我一看選單,價碼出奇的便宜,再看隔壁桌上誘人的菜餚,一時食指大動,沒口子點了一桌子的菜。反正有蛋蛋在,也不愁吃不完。(現在蛋蛋已經‘進化’到可以吃菜的地步了,可是真正能吃下去的只有素菜,魚肉是不行的。)

飯吃一半,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卻還不見立花正仁和徐四寶,給二人打電話,也打不通。

我正跟海夜靈商量,要是等不到他們,要不要在鎮上住一晚。

忽然,隨著一陣“篤篤”的聲音,一個戴著副小圓墨鏡的乾癟老頭用一根細竹子探著路,從門外走了進來。

“喲,張瞎子,你這是又騙了哪個傻子的錢,跑來買酒喝了?”

“哈,瞎子,來,給我算一算,我今天賺了多少錢!”

店裡的跑堂和幾個客人紛紛調笑,看樣子跟瞎子十分熟稔。

瞎子對此司空見慣,也不搭理他們,只站在門口,吸溜著鼻子四下裡聞著。

忽然,他的臉色猛地一變,急慌慌的轉過身,看樣子是想往外走。

可是走出一步,又聽了下來,嘴角的幾根鯰魚鬍子抽搐了幾下,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用力把竹子往地上一頓,轉過身,探著路,居然“篤篤篤”的徑直來到角落,來到我們這一桌。

我隱約聽到有人低笑道:“這老瞎子的鼻子是真靈,可是又讓他找到冤大頭了,這幾個外來人要放血咯。”

我仔細打量這瞎子,見他七十左右的年紀,一副普通鄉下人的打扮,鼻樑上的小墨鏡卻是有些年頭的,不由得對他有些好奇,上前拉開一條凳子,扶他坐了。

回到座位,我剛想說話,沒想到瞎子卻把竹竿往桌邊一架,雙手抱拳衝桌上拱手一圈,半垂著頭,低聲道:“六位客官遠道而來,小老兒這廂有禮了。”

聽他一說,我心裡猛地打了個突。

“嘿嘿,還真是個瞎子。”丁浩笑道:“老頭,我們只有仨人。”

張瞎子淡然一笑,沒再就此多說,面向我身邊的海夜靈道:“美女,小老兒終於等到你了。”

海夜靈一怔,忍不住伸出一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嘿嘿。”張瞎子乾笑兩聲,隨手把墨鏡摘了下來。

“啊!”海夜靈低呼一聲,忙縮回手靠進我懷裡。

只見張瞎子眼圈漆黑,上下眼皮擠在一起,合攏處有著一串串大小不一石榴子般的黑色增生息肉,看上去很恐怖。

任誰都能看出,他不但是真瞎,而且是連眼珠子都沒有了。

“抱歉抱歉,小老兒唐突了。”張瞎子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模樣不招人待見,連忙把墨鏡戴了起來。

我好奇的看了他兩眼,忍不住問:“老先生,你說,你一直在等我們?”

張瞎子擺擺手,“非也非也,小老兒受人所託,等的只是一位此間少有的美女。”

“受誰所託?”我心裡一動。

張瞎子抬手摳了摳鼻子,笑嘻嘻的說:“小老兒一大早出來,到了這會兒,肚皮還是空的呢。”

丁浩看了我一眼,大概也覺得這老頭有點意思,隨手把我挑在一旁的素菜青椒端到他面前。

張瞎子猛地一挺腰桿,雙手連擺:“不敢不敢,可不能亂來,小老兒哪裡敢和土地爺搶供奉,拿走拿走,快請拿走!”

“土地爺?”我看了一眼正滿眼委屈的盯著丁浩的蛋蛋,不禁一愣。

見沒人有動作,張瞎子居然長身站起,端起面前的盤子放回了原來的位置,並且兩手抱在一起向蛋蛋拜了拜。

他的整個動作乾淨利落,既沒碰到桌上的杯盞碗筷,連桌子也沒碰撞到,盤子擺回的位置更是端端正正,就放在蛋蛋面前。

如果不是他一對眼珠子都沒了,我真懷疑他是裝瞎。

海夜靈雖然也看不到蛋蛋和牡丹他們,卻大致知道他們的所在,見狀知道這老頭不一般,就又拿了副碗筷放在張瞎子面前,“老人家,您隨意吧。”

張瞎子也不客氣,捏起筷子在桌上頓了頓,忽然又咧嘴一笑:“這麼好的菜,沒有酒……嘿嘿。”

我讓跑堂拿了瓶酒過來,在他看傻子似的目光中擰開蓋想替張瞎子滿上。

“可不敢,可不敢,小老兒何德何能,哪有福分勞動先生。”張瞎子居然再次起身,接過酒瓶,替我面前的酒杯斟滿,竟是滿而不溢。

然後,這才自斟自飲了三大杯,抓起筷子吃了起來。

“老頭,你是真瞎還是裝瞎?”丁浩也狐疑起來。

張瞎子嘿嘿一笑,用筷子點了點他:“小老兒是真的目盲,可在這桌上,你又何嘗不是個瞎子?”

丁浩何曾受過這樣的奚落,更何況奚落他的還是個瞎眼的糟老頭子,想要發作,拍桌子的手抬到一半,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猛然回頭看向方才那盤挑出來的素菜。

見到那裡只剩一個油乎乎的空盤子,敏感的心瞬間被提了起來,乖乖坐下再也不敢吱聲了。

我苦笑,剛才我一邊吃,一邊把一應素菜夾出來放到蛋蛋的盤子裡,小翠叮囑蛋蛋細嚼慢嚥,他一邊吃,我一邊夾,盤子裡的菜始終保持在一定的數量,所以丁浩沒注意到,還說我‘挑食’比他還嚴重。

這會兒我只顧著對張瞎子好奇,蛋蛋居然忍不住饞,把盤子裡的菜吃完了。

結合張瞎子之前的話一想,丁浩不細思極恐才怪了。

張瞎子也不說話,旁若無人的山吃海喝了一通,吃飽喝足,這才把杯中殘酒一飲而盡,打著飽嗝,抹著油嘴喃喃自語道:“成了成了,這下就算要張某人的命,也能做個飽死鬼了。”

聽他叨叨咕咕,我和海夜靈都看的納悶,忽然,小翠冷聲說道:“張重威,你怎麼還改不掉這作死的毛病,你難道忘了你那雙招子是怎麼沒的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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