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湘西蕭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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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掃向丁浩面門的腳猛然停在離他不到十公分的位置,冷眼看著我,慢慢收了回去。

正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我雖然不是行家,卻也看出來,老者的身手不一般,單是收放自如這一點,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和老者對視,我不禁暗暗心驚。他剛才那一腳分明是想踢斷丁浩的脖子,從而救下那漢子,後來見破酒瓶不受丁浩一人掌握,這才收腳。這老頭怎地如此視人命如草芥。

想想剛才漢子的兇猛,再看看周圍那些跟他前來,被丁浩打傷卻立而不倒的壯漢,這些人不是普通的流氓混混,而是一個個手底下都有功夫的。

直覺告訴我,這趟惹上的麻煩可不小。

老者目光森然的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咬牙道:“是我蕭二老了,還是這世道變了,怎地就有這些個‘後起之秀’,敢不把湘西蕭家放在眼裡?”

“蕭家?蕭二先生!”

丁浩凜然一震,忽地把破酒瓶一扔,雙膝跪倒在老者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不肖弟子丁浩,拜見蕭二叔!”

老者微微一愣:“你是我大哥的徒弟?”

丁浩仍是跪地不起,畢恭畢敬道:“大先生正是弟子的開蒙恩師。”

老者上下打量他兩眼,淡淡道:“起來吧。”

老者目光轉向我,聲音再次轉冷:“你又是誰?”

我剛想開口,張瞎子忽然詐屍似的跳了出來:“蕭二!你可想知道現如今為什麼那麼多人不把你蕭家放在眼裡嗎?小老兒就來告訴你,你蕭家有今時今日,不為旁的,只因對弟子後輩管教無方,沒了家教,自然就被人看輕了!”

“張重威!你這信口開河的毛病,幾時能改……嘶……”

話說一半,蕭二猛然倒吸了一口氣。

張瞎子上前一步,指著自己臉上的手掌印:“瞧見沒?你蕭二儘管猜猜,這是誰人賞給我老張的?”

蕭二環視一週,目光最終落在一個負傷的壯漢身上:“這是咱們蕭家的人乾的?”

那壯漢低頭不語,目光閃閃縮縮的瞄了一眼被我壓著的漢子。

蕭二點了點頭,一言不發上前,猛然飛起一腳向我臉上踢來。

丁浩扔了酒瓶,我也沒了倚仗,只好鬆開那漢子,側身閃避。

沒想到蕭二並未追擊,踢起的一腳忽然下沉,改踢為踏,在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聲中,竟然生生將那漢子的右手腕踏斷了。

“表哥!”之前的妙齡女子驚撥出聲,急忙上前攔在漢子身前,抱住蕭二的一條腿,“二叔!您是看著表哥長大的,您怎麼能下得去手?”

蕭二冷冷道:“正因為我是看著他長大的,才知道他是什麼德性!不管張老頭那張破嘴叨咕了什麼,他都不該對一個年紀可以當他爺爺的老瞎子動手!這次算是給他長長記性,再有下次,我要他的命!拖走!”

那漢子被踩斷腕骨,被攙扶起來,竟沒再喊疼,而是委屈的大聲對蕭二道:“二舅,我沒錯!張瞎子為老不尊,這把年紀還要口花花佔表妹的便宜,我打他打的沒錯!”

蕭二盯著張瞎子,仍是向身後揮了揮手:“帶他去治傷!”

漢子被帶走後,蕭二抬手點了點張瞎子:“張老狗啊張老狗,你這一輩子就毀在你這張破嘴上了,老都老了,還不知收斂,唉,你還真應了狗改不了吃屎這句話。”

張瞎子一梗脖子道:“我這把年紀了,再犯渾也不會討一個小姑娘的便宜,是她自己想岔了,我有什麼辦法?”

蕭二橫了他一眼,沒再理他,目光再度轉到我身上,冷冷道:“小子,身手不錯啊,我蕭家的人好欺負麼?”

“呵呵,我是外來人,不知道蕭家是幹什麼的,只知道他進來後二話不說就對一個老人家下狠手。我不敢說路不平人人踩,因為現在的人腳都軟了,但是姓謝的看不慣,腳癢癢,忍不住就要插一腳!”

蕭二面無表情的看了我一陣,說道:“饒你年輕氣盛,動了我蕭家的人卻是事實,就這麼饒了你,我心裡不舒坦。這樣吧,你可有師門?有的話報上來,蕭二自去找他理論。”

我不禁失笑,這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講究這些東西,不過這老頭也是真護短,說不得還得再和他糾纏一陣了。

我剛想開口,丁浩卻說:“蕭二叔,謝安是商人,不是江湖中人,這件事全算在我頭上吧,我這就去向師父他老人家當面請罪!”

聽他一說,蕭二神情倏然一黯,掃了我一眼道:“也好,大哥他……當徒弟的是應該見見他。”

他忽然一拍手,指著張瞎子道:“我怎麼把你這老狗給忘了,你,你也跟著一塊兒走一趟吧!”

路上聽丁浩說我們才知道,他從小嬌生慣養頑劣不堪,他老爹雖醉心仕途,卻也不是完全放任他不管,知道這兒子如此下去必定會闖禍,乾脆讓他學些拳腳,將來也能少吃點眼前虧。

也是機緣巧合,當時丁家一位父輩家裡來了個江湖大豪,就是名震湘西的蕭大先生,丁浩他爹使盡路數,終於求得蕭大先生給丁浩開蒙授藝,雖然只教了丁浩三年,卻讓他得益終身。

後來和百曉生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才知道湘西蕭家在江湖上實實在在是有著一號的,不過,那僅僅是限於舊時江湖。現今社會的江湖再不是從前,而是被金錢利益主導,也就沒多少人再記得這曾經名噪一時的武林世家了。

在蕭家宅院見到蕭大先生的時候,丁浩當場跪倒,哭得驚天動地。

我和海夜靈都大感意外,以蕭二的氣勢來看,想象中蕭大先生應該更加的英姿颯爽,氣勢蓋天,可是萬萬沒想到,眼前的蕭大先生卻是個癱坐在輪椅上,滿面頹然病色的糟老頭子。

“師父,師父……你怎麼老成這樣了?”丁浩哭道。

蕭大先生眯眼看了他一陣,才含糊的問道:“你是……小浩?”

我暗暗嘆了口氣,聽這口音,分明是中風導致的風癱。看來武藝再高,也敵不過時光歲月的車輪,抵不住自然的衰老。

“蕭大,這才兩個月不見,你怎麼就病成這樣了?”張瞎子吸溜著鼻子上前兩步,臉色微變:“你這是急火攻心、怒火中燒所致,是誰把你氣成這樣的?你又在為何人著急?你這樣可不行,這樣想不開,你可是很快就要翹辮子地!”

我眼睜睜的看著小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和海夜靈都覺啼笑皆非。這老瞎子,要是隻說前面,倒還顯得有幾分高明,可他非得多嘴繞上後面那麼一句,好話也變成得罪人了。怪不得小翠和蕭二都說他是張破嘴呢。

說話間,之前在酒樓見過的那個女子快步走了進來,上前拉住蕭大先生的手,卻向蕭二先生問道:“二叔,為什麼不讓我見大姐?我都回來三天了,就算……就算大姐也病了,你也得讓我見見她啊!”

話音未落,輪椅上的蕭大先生臉上泛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紅,眼睛一努,劇烈的咳嗽起來。

蕭二和那女子,連同丁浩全都大急,慌手慌腳的上前替他捋後背、順胸口,卻都不見效果。蕭大先生越咳越烈,眼看著竟是要背過氣去。

我忽然想起蠱母手冊上的某項記載,一個箭步上前,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掐住他顎下的某個位置,用右手尾指的指甲尖頂住他右側太陽穴下的某處用力擰了幾下。

說也奇怪,我本來只是靈光一現,想要試一試,沒想到這臨時改變的方法竟十分的奏效,蕭大先生居然漸漸停止了猛咳,粗喘了一陣,臉上潮紅消退,人也隨之平息下來。

“你是郎中?”蕭二詫異的看著我。

我搖頭。

蕭二略一沉吟,再次問道:“年輕人,你這手法可是非凡,敢問你師承何人?”

來時我還有些忐忑,要知道越是守舊的家族越是護短,酒樓的事未必就能輕易了結。

這會兒聽他又再問起,我想了想,貌似我還真有師父,只是不知道他曉不曉得我師父的名頭,如果知道,倒是可以把那隻見過一面的師父抬出來壯壯聲威,也算是買個保險。

我說:“師父我倒是拜過一個,只是他老人家現在或許正遠居海外,說出來,大先生和二先生未必聽過。”

蕭二傲然挺胸:“你倒是說來聽聽。”

“二老可曾聽說過中華樓的華掌櫃?”

蕭大和蕭二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你是華正雄的徒弟?”

見兩人神色凜然,我不由得一喜,心說這是有門啊,總算能少費一番心思手腳了。

我搖搖頭,“華正雄是我大師兄,家師乃是華撼天!”

“鬼扯!”蕭二勃然變色,“你才多大年紀,怎麼可能是撼天翁他老人家的徒弟?莫要信口開河!”

我攤攤手:“是你要我說的,說了不信,我有什麼辦法?”

蕭大先生雖然病怏怏的,卻是比蕭二要冷靜,蹙眉思索片刻,拉過那女子的手,含糊道:“安安,你剛從國外回來,辦的新電話卡,能打國際長途嗎?”

我們這才知道,這女子竟和我同名,是蕭大先生的二女兒蕭安安。

“能。”蕭安安趕忙掏出手機遞給父親。

蕭大先生頓了頓,然後顫顫巍巍的撥出一串號碼。

片刻,電話接通,擴音器裡傳出華掌櫃柔和的聲音:“國內的哪位朋友找我?”

“正雄,是我,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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