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速速土葬,遲則成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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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網籠裡馬蜂的異狀,我不由得一喜。

黃蜂雖毒,可地煞仙更是集七十二地煞於一身的劇毒地靈。

俗話說一物剋一物,黃蜂雖然會飛,卻也是地生毒蟲,見了比自己更加毒辣百倍的地煞仙,哪能不臣服膜拜。

見外層的鐵絲網紮實,我便向蕭二討要利刀。

他剛把一柄鋒利的匕首交到我手裡,趕來觀望的蕭家子弟就都一窩蜂的跑到了廳外。

我讓蕭二幫忙把蕭大先生的衣服脫了,摒了摒氣,小心翼翼的在網籠上劃了一刀,把鐵絲網往兩邊扒,搗鼓出個能伸進一隻手的窟窿。

懾於地煞仙的淫威,一眾黃蜂全都蟄伏不動。

我回過頭對海夜靈說:“總啊,要不,你先去內堂歇歇?”因為某些蠱術真正實施起來,其實是很倒胃口的。

海夜靈大概弄懂了我的意思,卻還是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在這兒陪你。”

正如蕭大先生所說,我用的這種‘針灸’方法,的確就叫黃蜂尾後針,是蠱母手冊上記載的一種治病癒人的法門。

湘西自古以來也是苗家聚居地,蕭大先生又是見多識廣,所以識得這法門不足為奇。

我第一次運用這特殊的針灸方法,心裡沒底,好在地煞仙實乃萬蠱之靈,本就有著愈傷救人的本領,下針處如有偏差,它立刻予以指正,這才使得診療能夠順利進行。

一眾躲避出去的蕭家子弟見黃蜂群沒有炸窩,逐漸都走了回來,見狀都捏著一把汗。

儘管有地煞仙相助,針療過程還是用了近一個小時,由於全心專注,我渾身都已被汗水浸透。

而此刻,蕭大先生一側身體的兩個部位,已經附著了近百隻黃蜂,看上去十分的瘮人。

我讓蕭二拿來一個瓷碗,抹了把臉上的汗,再次深深的看了海老總一眼。

她已經是臉色煞白,卻仍然咬著嘴唇不肯離開。

我搖搖頭,開始把黃蜂一隻只摘下來。

蜂針紮在人身上,只往下一摘,便和肚腹分離,扯出一坨青綠混雜的肚腸。

好容易把黃蜂摘完,我強忍噁心把扯出來的肚腸在蕭大先生身上抹勻,蜂針仍留在他體內,此乃手冊上記載的埋針祛風法。

“把這些拿去烘乾磨粉,溫黃酒給大先生服下。”我把一碗蜂屍遞給蕭二,回頭把網籠堵上,讓人拿去深山放了。

“唉,百曉生說的對,想要驅蟲弄蠱,最難的是過自己的心理關卡。”海夜靈一邊替我擦汗,一邊感慨道,“這法子我也看過,可你讓我來弄,那還是讓黃蜂蟄死我吧。”

蕭大先生被喂下蜂屍粉末後,緩了片刻,清醒過來,雖然身體還有些麻木,但口齒明顯清楚了許多。

眾人都嘖嘖稱奇,蕭安安也是詫異不已。

早在我幫蕭大扎針的時候,牡丹就已經離開了她的身體,她是被這前所未見的‘針灸’方法震懾,才沒有橫加阻止。如今乍見效果顯著,某些個觀念怎能不被顛覆。

我休息了一會兒,對蕭家二老說:“蜂針埋下,要被自然消融才能完全彰顯效果。這期間大先生多飲水,多吃些清淡瓜果,避免葷腥就好。”

我說要告辭,二老哪裡肯放,當即命人準備客房,說什麼都要我們在蕭家住上幾日。

張瞎子‘心懷鬼胎’,怕我們離開此地後再沒機會和小翠見面,也勸我們留下來。

我和海夜靈一商量,反正也要等立花正仁和徐四寶,住下就住下吧,蕭家的客房怕是比鎮上的旅館要舒服的多了。

當天晚上我怕蕭二再提出比武過招什麼的,就推脫疲憊,讓他叫人送幾樣簡單飯菜到房裡。

一夜無話,第二天日上三竿,我和海夜靈剛穿戴好,就聽門外傳來張瞎子公鴨般的聲音:“哎呀!蕭大,你竟然可以下地了!”

忙著開啟門,我也是詫異不已。

僅僅只是一個晚上,原本半身不遂的蕭大先生竟然已經能顫顫巍巍下地了,雖然要靠兩人扶著,但也不得不說是奇蹟了。

康復如此神速,不禁再次重新整理了我對蠱術的看法認知。

海夜靈雖然不會也不敢實施蠱術,但卻是最早熟讀蠱母手冊的,她提醒我說,蠱術雖神奇,但蕭大的康復多半也和他一生習武,體格健碩有關,換了身體孱弱的人,難保不能抵受住黃蜂毒性,有些蠱術還是要看人施為的。

連著在蕭家住了三天,這三天裡,我也向小翠打聽了一些關於張瞎子的事。

小翠對我是知無不言,原來張瞎子和她同樣通曉算術,卻非一脈。張瞎子並非天生是瞎子,一雙招子被廢,實乃是禍從口出。

具體是闖了什麼禍、被何人挖了眼睛、和小翠又有著怎樣的情愫,就不必多說了。

只能說張瞎子這人很不著四六,雖然有著獨門絕技,但絕不是個穩重踏實的人,換句話說就是……他是個天生的闖禍胚,最大的本事不是能聞味識人,而是能無事生非。

小翠不否認年輕時曾對他動過情,但也直言,就算沒有為先生斂財的使命,也不會和張瞎子有結果,因為這樣的男人實在不是託付終身的物件。

到了第四天頭上,蕭大先生雖然仍是需人攙扶才能顫顫巍巍走路,但精神明顯好轉更多。中午蕭二讓人在正廳擺酒設宴,正式對我們表示感謝。

席間二老似乎有話說,但都忍著沒說出來。

直到散了席,廳裡只剩寥寥幾人,有家人奉上茶水,蕭大先生這才猶豫著說道:“謝兄弟是豪爽人,有些話,我就不繞彎子了。”

我一激靈,忙說:“兩位老哥哥,咱處了不是一天半天了,我說的真是實話,我師父真沒教我功夫,我這兩下子就只能和街上的混混對付對付,蕭二哥你讓我一隻手、一隻腳我也打不過你。”

我本來是尊稱二老的,但老哥倆江湖風骨重,硬說他們和華正雄平輩論交,和我也只能互稱兄弟,沒辦法,我只能管兩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叫老哥。這一來憑空高了一輩兒,出來進去多半蕭家子弟,包括蕭安安都要叫我世叔,管海夜靈叫嬸兒。最奇葩的是丁浩,硬是不再喊我名字,一口一個‘叔’喊的比誰都親,估計丫是琢磨著認個陰差當叔叔能多活個十年八載……

蕭二擺手道:“兄弟,你僅憑我們老哥倆和正雄有些交情,就肯仗義出手救治家兄,如此重情重義,我們哪還不相信你說的。我們……我們實在是還有一件事,想要勞煩兄弟你出手相助。”

我一聽不是比武,鬆了口氣,“您有話直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蕭大沉吟了一下,沉聲說:“兄弟,實不相瞞,我變成這樣,實在是因為我大閨女身染奇疾,無藥可醫,我急火攻心才會中風。”

“你大閨女也病了?”我暗暗皺眉,我又不是郎中,就算看了蠱母手冊,卻多數未曾實施過。總是一半靠手藝,一半碰運氣,這算怎麼回事?那我不真成了蒙古大夫嘛。

蕭安安猛地站了起來,急道:“爸,二叔,我姐病了?那你們怎麼不讓我見她呢?”

見蕭家二老相顧慘然,我也懶得多說,起身道:“帶我去看看吧,還是那句話,能幫忙一定盡力而為,不能幫我也就直言不諱。”

蕭大蕭二對視一眼,一起點頭。

丁浩這幾天一直伺候在師父蕭大左右,這時想要跟著,卻被蕭大擺手製止,讓他把自己扶進輪椅,由蕭安安推著和我們直奔後院。

一進後院院門,我猛地抽手拉住海夜靈停下了腳步。

轉眼看向蕭大蕭二,“兩位老哥是真不知道,還是刻意瞞著我?”

二蕭同時一震,蕭大一把拉住我手腕,顫聲道:“兄弟,你果然是奇人異士,我老蕭總算沒看走眼!”

蕭二雙手抱拳,向我作了個揖:“謝兄弟,不是我倆有意隱瞞,實在是有些事難以當眾啟齒,還請兄弟恕罪。”

緊接著,聽蕭大一解釋,我才明白過來。

敢情給他針療那天,為了讓蕭安安噤聲,我指使牡丹附在了她身上,雖然短暫,旁人的注意力也被蜂窩吸引,但這一異狀卻沒逃過蕭大先生的眼睛。

蕭大大半生行走江湖,也曾見識過一些個陰陽詭事,見狀心中起疑,過後就私下向徒弟丁浩詢問此事。

丁浩雖然是個怕死鬼,但卻真的尊師重道,師父一問,他也不得不說,只是隱瞞了‘陰差’一事,只說我通曉陰陽玄術。

蕭大沉痛道:“平平自打兩月前從外面回來,就變得不大正常。本以為她是染了病,可請來蘇先生一看,才知她是中了邪。蘇先生雖然醫術高明,也通曉些陰陽之術,但卻束手無策。我們暗中找來那些個和尚道士,有些個是矇事的,淨說些不中用的,被老二趕了出去,有些真有名望的,見到平平卻是掉頭就走,臨走只說一句‘速速土葬,否則必成妖孽’!”

“謝兄弟,你既通曉蠱術,又得窺陰陽,所以……所以我們就想讓你幫忙給平平看看。”蕭二再次抱拳拱手,卻也一臉悲慼,喃喃道:“從呱呱墜地看著長大的閨女,我們……我們怎麼忍心把她活埋?她還有氣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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