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下寒潭(1 / 1)

加入書籤

“我一直都認為,我不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吸血鬼,我是對的!我終於找到我的同類了,可是我沒想到,安,我沒想到會是你。嘔,法克,如果知道是你,我幹嘛還要來這鳥不拉蛋的鬼地方!”

我一言不發的看著立花正仁,這個飯桶兼話嘮,幾句話的工夫,已經啃了兩斤多燒牛肉,灌了小半桶蕭家帶來的燒酒了。

立花正仁還想說什麼,斜眼見丁浩從旁走過,立馬咬下一大塊牛肉,一邊使勁嚼,一邊鬼鬼祟祟的斜視觀瞧。

我見丁浩只是路過,壓低聲音說:“人多嘴雜,有些事回去再說。你先告訴我,你帶著小寶巴巴的來這裡幹什麼?”

立花正仁一愣:“小寶爸爸?他的爸爸沒有來啊?”

我:“……”

日,差點忘了這個同類是特麼國際友人。

“我是問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我聽人說,在中國的湘西,古時候就有吸血鬼。噢,你們叫……叫殭屍,我要找同類,所以就讓小寶帶我來了。”

立花正仁擦了擦手,問我要了根菸,點著深吸了一口,兩道粗眉緊緊的擰在一起,“其實,我這幾年到處跑,一是旅遊,更重要的是,我要弄清我究竟為什麼會變成吸血鬼。安子,你應該可以理解我,做吸血鬼,真的很不好。

雖然,我們不會生病,受了傷,也會很快好起來,但是,我們會餓,餓了就想吸人的血。那樣,很不好,那樣讓我覺得,我是個怪物,可我明明是人,很久很久的時間,我都是人,不知道為什麼一下子變成了吸血鬼。”

“你吸過人血?”我狐疑的問。

“沒有!”立花正仁搖搖頭:“我有時候會很衝動,很想吸血,但是,我看過吸血鬼的電影,只要吸了血,就一發不可拾掇了,不是嘛?所以,我沒有吸過血,只要餓了,我就吃各種人吃的東西。”

我鬆了口氣,想了想,捱到跟前,用雞爪鐮的尖端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

立花正仁微微吸氣,把手抬到我眼前,然後我就眼睜睜的看著傷口癒合,絲毫沒有留下痕跡。

我點點頭,卻又暗暗嘆了口氣。

曾幾何時,我也是有這種自愈能力的,但是在被某人偷偷餵了血以後,殭屍力量在當時有了極大突破,可後來,不但殭屍力量消失,自愈能力也沒有了。

看來殭屍的先天力量才是可持續的,一旦吸了人血,就會有所依賴,變得一發不可拾掇……一發不可收拾。如果不再吸血,就會連先天殭屍力量也失去。

貌似立花飯桶保持了最純粹的力量,而我,則變成了殭屍廢柴。

“你是怎麼變成殭屍的?”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殭屍?”立花正仁搖頭,“不,那是你們的叫法,那實在太難聽了,聽上去像是死屍,很噁心,我還是喜歡西方人的叫法,那樣會讓我有一種貴族的優越感,吸血鬼都是伯爵,不是嗎?”

“別廢話,你就是殭屍!”我不耐煩的擺擺手,“回答我的問題,你是怎麼變成殭屍的?”

“安子,你怎麼傻了?我不是說過,我到處跑,找同類,就是想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吸血鬼,我特麼怎麼知道我怎麼會變成吸血鬼的?我找同類,就是想找辦法,變回正經的人類。”

我:“……”

“安子,你是怎麼變成殭屍的?”立花正仁聲音壓得更低。

“我……我是被人換了一顆牙,所以就變成這樣了!”想到變成殭屍的原因,至今我都不能釋懷。

“換牙?”立花正仁的反應出奇的強烈,甚至瞳孔猛然收縮成了兩個小黑點,“我的天,我想起來了,在變成吸血鬼前,我也看過牙醫!”

“啊?”

“我是在中華一番街找一箇中國人看的,那是個老頭,他給我換了一顆蟲牙,很便宜。”

“你跟我說說,那老頭長什麼樣?”

“他個子和我差不多高,很瘦……他說,他姓陳,我叫他老陳。”

立花正仁形容了一番後,表情越發的驚詫,“聽你說,我也想起來了,我就是找老陳換了假牙以後,才變得反應快、力氣大的,所以我才能一個人單挑了川吉會的堂口。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變得很想吸血的,我變成了吸血鬼!我就是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辭去組織的職務……”

他兀自絮絮叨叨,我已經聽的快吐血了。

媽的,居然又是那個老不死的。

丫替我換了殭屍牙還不夠,居然還跑到小日本的地盤去給人換牙。滿世界給人換殭屍牙,丫到底是什麼居心?難不成丫有統治世界的野心?

我想問他是怎麼來到這陰陽壺裡的,剛要開口,就聽一陣驚呼。

轉眼一看,就見一眾蕭家子弟七手八腳的拽著繩子把一個穿著膠皮水靠的人從惡水潭裡拉了上來。

那人臉色煞白,雙目緊閉,嘴唇發紫,正是水性最好,先行下水探路的千層底。

蘇鏡趕到跟前,用銀針快速的在他身上的穴位紮了幾下,讓蕭二給他餵了幾口燒酒。

等千層底甦醒過來,又拿出一粒藥丸,讓蕭二給他用酒送服下去。

千層底服下藥丸,又灌了幾大口燒酒,臉色稍許緩和,卻仍是上下牙直打顫,“師……師叔,不……不行,下面太冷了,根本……根本就下不到底。”

剛說完,就聽“吧嗒”一聲脆響,他頭頂的礦燈居然碎裂,玻璃燈罩斷斷續續的掉了下來,接著,套在頭頂的皮帶竟也斷成了幾截。

眾人看的咋舌大驚,看情形,潭下的水溫比起表面更加刺骨冰寒,否則絕不會連礦燈都凍成這樣。

蕭二讓人剝去千層底的水靠,把他抬到火堆邊取暖。

“師父,不行,你老人家不能下去!”王忠和卓雷等人見他穿戴水靠,紛紛上前勸阻。

蕭二不耐煩的一把推開眾人,“誰都別攔著,我自己的侄女,就和親閨女一樣,我不下去誰下去?你們哪個功夫比我好?出來打贏我再說!”

“胡鬧!”立花正仁忽然上前,衝他用力揮了揮手,“你都不知道這下面有多冷、多深,而且,還有暗流。你這麼大年紀了,逞能什麼?你會死的!”

“你下去過?”蕭二面色一凜,上前一步攥住了他的手腕。

立花正仁點點頭,掙開他的手,指了指徐四寶,“小寶就是被暗流卷著撞到了石頭,所以才受傷的。”

說著,反抓住蕭二的手腕,“老先生,你千萬不能下去,你已經很老了,會受不了的。說個不好聽的,年輕人下去會暈,你下去,會死的!”

蕭二本就是火爆性子,這些年被江湖人士、門人弟子眾星捧月般的供著,哪曾聽過這樣的話。一時間氣得渾身哆嗦,反手一掌就往立花正仁肩膀推去。

立花正仁一抬手,握住他推向自己的手腕,仍是語重心長的勸道:“老人家,你聽我的吧,不要這麼頑固,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翹辮子!”

眼見蕭二的老臉氣成了紫茄子色兒,我哭笑不得的上前想要勸阻。

哪知蕭二被激得火起,腳下一錯步,被攥著的雙手猛一握拳,一聲冷哼,奮而向前頂去。

他的功夫我是見識過的,忙道:“二哥,他是好心,別……”

話沒說完,就見立花正仁也是怒形於色,“你這老頭,怎麼聽不進去人話呢?”

說著,不僅沒有退步,竟然還把蕭二的兩隻手交到自己的一隻大手裡攥著,另一隻手一抄,攔腰將蕭二挾起,邁步就往前走。等到離岸邊遠了,才把他放下來。

再看蕭二,臉上怒容已經退去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錯愕,甚至還夾帶著些許的驚恐。

王忠等蕭家門人也都驚愕不知所措,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小聲道:“一定是師叔讓著他的。”

我再是門外漢,也從蕭二的表情裡看出來了,他剛才並沒有讓立花正仁,而是被立花飯桶不倫不類的勸詞激怒,剛才那一推不說施展全力,總也用了五分的力道,想給立花飯桶一點顏色。

沒想到立花飯桶舉重若輕,就像是教訓不聽話的小孩一樣,一隻手抓住他兩隻手,把他挾到了遠處……

雖然知道立花正仁是山田組的前任若頭、雙花紅棍,可是眼見他一下制住蕭二,我也還是大吃一驚。

這頭蕭二還在愣怔,忽然就聽張瞎子大聲道:“都別亂了,聽我說!”

他幾步走到立花正仁面前,沉聲問:“你說你下過惡水潭?那你且說說,潭下的暗流是何走勢?”

立花正仁本就高大,自上而下順著他墨鏡邊緣往裡一看,轉過頭惱火的問我:“安子,你們來這裡是要幹什麼?為什麼帶著老人家、女人,還有……還有一個瞎眼的老人家?”

我知道這飯桶心直口快,頭疼之餘向丁浩招招手,讓他把整件事的原委說明。

立花正仁聽完,皺著眉頭開始脫衣服,“早說嘛,要下去撈屍體,老人怎麼行,我去好了!”

“你行不行?”丁浩不放心道。

“一起吃飯的時候,我不是跟你們說過,回日本前,我一直待在西伯利亞。在那裡,我都是吃冰塊,用雪洗澡的。”立花正仁邊說邊脫去上衣外褲,露出半身五彩的鬼般若刺青。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