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有把菜刀名斷浪(1 / 1)
一干人出了陰陽壺,路過謝將軍廟時,我不禁多看了兩眼。
蕭二此刻對我佩服加感激,直說回去以後就派人來修廟還願。
回到村寨,小賣部的窗戶仍然敞開著,卻已無人看守。
立花正仁說,他這趟來,就是為了找尋中國的殭屍,想要由此找到擺脫‘吸血鬼’身份的方法。
他和徐四寶來的時候,最先遇到的,就是老苗子。
他們覺得老苗子雖然醜怪,但是人真的不錯。不但有問必答,還把他們帶到鄰居家借宿。
當時兩人被老苗子帶著,路過一間房子的時候,見裡頭一家人圍坐在桌前。雖然是傍晚,但是屋裡採光不好,所以兩人看的不怎麼仔細。
老苗子說:他們在吃飯,鄉下地方窮,就不招待你們一起了。
說起這段經歷,強悍如立花正仁也不禁後怕的打了個寒噤。
在此之前,全村竟只有一個活人,就是老苗子。
其餘門戶緊閉的人家,也是有人的,不過,全都是被煉製成的跳屍。
他苦苦尋找殭屍,沒想到卻在殭屍的家裡住了一晚……
“趕屍村……殭屍村還差不多。”我暗暗搖頭嘆息。
回到蕭家,藍蘭等人已經趕到和海夜靈匯合。
我和蘇鏡一起替蕭平平歸還了主魂,蘇鏡囑咐二蕭,雖然還魂入竅,但是蕭平平的身體已經受到陰氣侵蝕損害,需要溫補調養一段日子才能恢復。
蕭大先生激動不已,由蕭二扶著,老兄弟雙雙給蘇鏡下跪道謝,一干蕭家弟子門人,更是跟著跪了一院。
蘇鏡目盲,無法攔阻,我和海夜靈等也沒攔著。
先不說蘇鏡和蕭家究竟有怎樣的關係,她的眼睛,是為了蕭家瞎的。她還年輕,但以後的日子,卻是再不能夠看到世間的一花一木了。作為一名醫者,蘇先生付出的實在太多了……
除了蕭大和蕭二,最高興的,莫過於張瞎子,陽潭內他和我一同開了天目。我能夠分享地煞仙的視線,他雙目失明,卻能以天目看到鬼。見到小翠,老頭居然痛哭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翠兒啊,你還是這麼漂亮……”
只這一聲,原本古井不波的小翠也跟著掉了眼淚。
徐四寶身子本來就健壯,養了幾天就又生龍活虎。
這期間,我和立花正仁進行了‘深入’的交流。
聽我大致說了一遍變成殭屍後的經歷,他沉思良久,說:“我不想再找方法了,我只是餓的時候,才想吸血,吃飽了,就不想了。其實,我不想做吸血鬼,只是……我只是害怕,我害怕有一天,我的親人、朋友、愛人會離開我,我怕我會忍不住咬他們,把他們也變成吸血鬼。現在,我想通了。安子,我應該向你學習,活到什麼份上,就做該做的事。想的太多,不如堅定意志。”
我沒保留的告訴他,我沒咬過人,卻喝過人血。血對於殭屍來說,就像是DU品,絕對不能碰,碰了,不但會上癮,而且,還會失去現有的殭屍力量,變成殭屍廢柴。
立花正仁聽完,不可思議的看著我,“怎麼會?你的力量比我大啊!”
“嘿嘿,那是因為,我有個便宜師父。”
我已經和遠在日本的大師兄透過長途電話,他說雲頂茶的確有著大補生元的功效,他以為師父已經跟我說過這件事,所以就沒有提醒我。
算一算,我‘潛逃’的時間也差不多了,聯絡發哥,得知警方的調查已經臨近收尾,並沒有蒐集到山海利用不法手段侵吞他人資產的證據。
關於這點,我心裡早已有數。飛燕硬資產的折現,是內部高層的決定,是企業動作,和山海本來就沒關係。
軟資產的轉移,可以算是‘正常的商業競爭’,生意嘛,換個合作伙伴,另尋發展物件,這都是很正常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發哥更瞭解飛燕,做起事來,自然不會留人把柄。
立花正仁不再尋求‘吸血鬼起源’,兩人一合計,決定動身返回。
小翠私下告訴我,這趟回去,得把蘇鏡帶上。
我問她原因。她說蘇鏡的眼睛是瞎了,但是還有復明的希望,留在這裡,希望很渺茫。跟著我,復明的機率才會大一些。
“她的眼球徹底壞了,怎麼可能復明?”我頭一次覺得小翠不靠譜。
小翠竟高深一笑,說:“鬼醫一門的門人,本來就是半人半鬼的,這雙眼睛瞎了,換另一雙不就行了。”
我聽得直髮愣,撓頭道:“先不說這個,她憑什麼要跟我們走啊?人家未必願意啊。”
小翠笑道:“你儘管讓夜靈去找她說就是了。”
海夜靈去找蘇鏡,沒多久就回來了,“這下碰著了,蘇鏡本來就打算跟我們一起離開,正犯愁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呢!”
我愣愣的看向小翠,見她笑盈盈的看著我,恍然大悟,差點忘了她是鬼神算了……
轉過天,二蕭擺下酒席,替我們踐行。
酒過三巡,食過五味,蕭大示意蕭二進內堂,不大會兒,蕭二親自託著一樣東西出來。
蕭二將那東西隨意的往我面前一擺,笑眯眯的坐了下來。
我低眼一看,那竟然是一把頗顯古樸的短刀。
不等我拿起細看,蕭大和蕭二就同時端起了酒杯。
沒辦法,我只好也端起酒杯,和二人幹了一個。
蕭大先生把酒杯放下,拿起一塊方巾抹了抹嘴,放下方巾,才道:“謝兄弟,我們兄弟都是粗莽的鄉下人,太客氣的話就不多說了。你救了小女一命,等同是救了我蕭未謀的老命,救命之恩,銘記在心。”(蕭大的本名是蕭未謀,蕭二叫蕭不算,不得不說,老哥倆的名字還是很有點意思的。)
蕭大隨手指了指我面前的短刀,“謝兄弟是利落人,旁的就不說了,這把斷浪刀還算過得去,今日我兄弟二人把它送給謝兄弟,報答不敢說,權當給兄弟留個紀念吧。”
“這可不敢當。”我忙拿起刀往回送。
蕭二哪肯再收回去,橫掌擋著,笑道:“一把刀而已,兄弟不收,莫不是看不上眼?又或是埋怨我兄弟二人不懂事,送的禮太輕了?”
他這麼一說,我是不收也得收了。
把刀拔出來一看,刀長大約半尺,寬約三寸,刀刃鋒利,卻是其貌不揚的很。
怎麼說呢……刀柄和刀鞘倒是顯得有那麼點武俠風範,可是刀身卻平平無奇,而且刀身稍顯寬了些,乍一看,除了刀身上刻的‘斷浪’二字有點意境,倒是有點像廚子的菜刀,有點不倫不類。
雖然不貪求什麼,但是看清短刀全貌,也還是微微有些失望。這完全是因為,二蕭是江湖人,跟兩人打交道,很容易讓人想起武俠片中的橋段。但凡有武俠夢的男人,哪個不想機緣際會,得到某某神兵利器?然而……廢了半天勁,得到的卻是一把……菜刀。
蕭大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正色道:“兄弟,刀雖然普通,卻是我兄弟二人的一番心意。還請兄弟收下、收好,切莫因為嫌棄,將它轉手贈予旁人。”
“這是哪裡話。”我珍而重之的把刀插回刀鞘,端起了酒杯,“這趟來湘西本來只是隨便逛逛,能結交兩位老哥,是我謝安的運氣。我不是江湖人,也不大懂兵器,但我自問還通幾分人情。這把斷浪是兩位老哥的心意,我只會把這份情義當作至寶,好好珍藏。”
二蕭和我幹了一杯,放下酒杯,蕭大捋了捋鬍子,微笑著對我說:“兄弟這麼說,就是沒把我們兩個老不死的當外人。話先說好,這刀兄弟可是收下了,他日可不能因為嫌棄,再將他退回給我們,如果是那樣,我們兩兄弟無顏相對,說不得就要了結自己了。”
“行啦行啦,兩位哥哥,咱就別再玩笑了。咱好好喝一回,改天您二位到了我那兒,咱再好好聚。”
我只當他是心情好,逗悶子,沒往深裡想,和一桌人推杯換盞,吃喝完,又和蘇鏡去看了看蕭平平,這才出了蕭家。
蘇鏡跟著走就不說了,張瞎子再見小翠,哪還肯跟她分開。
老傢伙半截入土,卻孤身一人晚景淒涼,想想也挺不落忍的,和小翠一商量,就把他也帶上了。
來的時候我們一車是三個人,和三個鬼。
藍蘭她們是四個人一輛車。
於是二蕭就安排馮戰和千層底開一輛車,直接送我們回去。
途中,接到發哥電話,警方已經結束了調查,我們應變及時,山海的名譽沒受損傷。
一路無話,三日後回到熟悉的城市,‘逃亡’之旅,正式宣告結束。
我本來想替馮戰和千層底安排賓館,讓他們留下來玩幾天再走。兩人卻不肯,說這趟出來,還有別的事要做,到了地方把人和行李放下就開車走了。
“不愧是江湖人,雷厲風行,連杯茶也不喝……”我看著絕塵而去的越野車哭笑不得。
“嘿嘿,謝兄弟,你還是不瞭解什麼叫做真正的江湖啊。”張瞎子笑得有些高深莫測。
離開一個多月,我和海老總自然有不少事要處理。把張瞎子和蘇鏡安置好,第二天就各自回了公司。
忙了一上午,中午發哥叫了外賣,他居然還拿了一瓶很有些年份的茅臺,非要和我喝幾杯。
一坐下,我就問:“你和北燕……”
“我為什麼會是陳發!”不等我問完,發哥就一口氣幹了整杯酒,放下酒杯就狂撓頭,“這小子太不得人緣了,能用的法子我全用了,可北燕卻越來越討厭我了。”
我翻了個白眼,剛想敷衍著安慰他兩句,他忽然猛地抬起頭,瞪著眼睛盯著我:“安子,我想過了,收購蘭達業務的事,咱還得進行!不但要做,而且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