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好一場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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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會的時候,我特別留意了另一個叫張旭的員工。

他和侯飛一樣,也是公司的貨車司機,他今天也要出車,租車客戶,是一家莫須有的小公司,等待他的,是丁浩。

早會結束,馬明川單獨把我叫到他在這裡的辦公室,著重交代了一番這次出車的重要性,看了看時間,把一把車鑰匙交給我,讓我先去車上休息。

來到院裡,圍著一輛沒有裝箱的光板掛車轉了一圈,拉開車門爬了進去,透過藍芽向陳發等人交代了一番車子的細節。

對於貨車,我並不陌生,以前石頭開修理廠的時候,照顧他生意的,也就是些憨直的貨車司機,我沒少幫他移過車。

我給石頭打了個電話,是錘子接的。

我問:“東西準備的怎麼樣了?”

“你等等。”錘子氣喘吁吁的說了一句,扯著嗓子問道:“什麼時候能好?”

接著就聽電話裡傳來一個抬高了調門,卻無比沉靜的聲音:“下午兩點過來拉!”

掛了電話,我鬆了口氣,這次的行動,最關鍵的就是假的吸血鬼宿命能不能及時做出來。

別看是一個巨型的十字架,這種不能讓多人參與的工程可不小。更何況這據說釘死過吸血鬼的傢什,光是超常的重量就是一個大問題。

上午十點,兩輛警用摩托開進了公司大院。

差不多同一時間,丁浩打來電話,在電話裡笑罵:“最新訊息,F國那幫狗日的太囂張了,這讓我們的人民衛士很不忿。所以警方沒有封路計劃,還只派了兩輛摩托和一輛警車給他們開路,其它毛也沒有。”

不大會兒,兩個交警走過來,把我叫下車,其中一個拿出個小本,跟我核實了身份,然後讓我開上車,跟他們走。

一個小時後,跟著交警來到機場附近的一個集裝箱中轉站,其中一個敲開車窗,讓我在車上休息待命。他把一個貼著標籤的報話機交給我,說頻道調好了,按那個按鈕就能接通,然後連車也沒下,就和另一個交警騎車跑沒影了。

這真難怪他們,下雪天多冷啊,騎摩托就是喝風。可是要想機動方便的開路,摩托又是不能不出動的,這就難免他們心裡抱怨。

交警走後,為了及時掌握動向,我開了多方通話就沒再結束通話。

先是徐四寶說另一輛貨車到位,他已經把司機張旭打暈了,並且由陳發給他灌了安眠藥。現在陳發和立花正仁、丁浩正在根據我說的情況,更改車輛的外貌細節。

不多久,就聽海胖子說,他已經開著發哥事先準備的兩噸半貨車到了海邊的收貨地點,贗品造好,隨時可以裝車。

我忽然沒來由的一陣感動,現在我們做的事,說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絕不為過。

這幫哥們兒……還有我這個便宜侄子丁浩,卻毅然決然的做著。或許每個人參與的原因不同,但是,總體的根基是建立在情義上的。

我一直以為江湖和我不相干,現在我才知道,情義在,江湖就是每個人的舞臺。

海夜靈到底還是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打過電話給機場了,短時間內不會有強對流,八點前的航班應該都會正常降落。”

說完這些,她短暫的停頓了一會兒,再開口,聲音微微有些發顫:“我……我要是現在說不讓你幹,還來得及嗎?”

我窒了窒,說:“那我現在往回開。”

“別……”

一向雷厲風行的海老總變得婆婆媽媽了,我完全可以理解和接受這種婆婆媽媽和‘女人的善變’。

海老總和徐含笑,兩個小三……她們之間的感情,不比我對藍蘭、老白和石頭等人的友情差。

最後,海老總說了一句話,我差點掉眼淚。

她說:“真出了事……你自己跑,誰都別管。”

這話聽起來可能很自私,很狹隘,甚至說很不是東西。但是,當一個女人對我說出這種話的時候,我已經永遠都無法離開她了。

下午三點,所有人都沉默。

因為海胖子一直沒收到石頭的‘貨’,這意味著,我們所有的準備工作都白做了,只能再計劃下一次的行動。

我用力握著方向盤,心思混亂。沒有替代的贗品,或許……

“謝安,不許做白痴的事!”陳發忽然厲聲道,他像是猜到了我的心思,提前向我做出警告。

耳機裡猛地傳來海胖子的聲音:“到了!”

他剛說了一句,駕駛臺上的報話機就刺刺啦啦響了起來,接著裡面傳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貨車駕駛員侯飛,貨車駕駛員侯飛!我是市刑警隊隊長牛允牧,警察編號XXXXXXX,從現在開始,你的一切行動聽我指揮!收到沒?”

“收到。”我捏著嗓子說了一句。

“你的聲音……”

“感冒了,咳咳……”我心裡直打鼓,又一個偶然因素出現了。

警方雖然只派了交警,但是護航總指揮卻是牛隊長。旁的都可以應變,唯獨我這該死的破鑼嗓子,無論怎麼強行改變,熟悉的人還是一下就會生出印象的。

好在氣溫驟降,感冒傷風不稀奇,牛隊只是稍稍遲疑了一下,就道:“由於天氣原因,飛機提前抵達,各單位立即到位,各單位立即到位!”

說話間,一輛警用摩托開了過來,示意我跟他們走。

關了報話機,我急道:“飛機提前到了!”

“來得及,已經裝車了。”海胖子氣喘吁吁道。

跟著交警開往停機坪的路上,我開始惴惴惶然。這是必然的,一個人到了這個份上,對心理素質是一種絕然兇猛的考驗。

這時,天開始下雪,很大很大。

在交警的引領下,來到某個停機坪。

一架中型運輸機的後倉開著,黑色的越野防護車正陸續開下來。

飄搖的風雪中,一個熟悉的身影來到跟前,拉開車門,盯著我,沉聲道:“侯飛?”

此人正是牛隊。

我直視他,竭力將視線變得迷離,“是。”

“家庭住址?”

我咬咬牙,報出了侯飛的家庭住址。

媽的,警方是隻派了一輛警車,可誰他媽知道,居然是牛隊長親自來了。

牛隊盯著我看了一陣,眼中閃過片刻的狐疑,好在這個時候,一個穿著黑風衣,戴著墨鏡的金毛洋人走了過來,用蹩腳的中文問道:“可以裝車了嗎?”

他的中文說的很爛,一句簡單的話,舌頭打了好幾個彎,但是他的口氣十分的倨傲,明顯只是把牛隊當成了普通警員,甚至於有種主子和奴僕說話的不耐煩。

牛隊皺了皺眉,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掉頭,裝車。”

調轉車頭,把車尾對正機艙,我剛要下車,副駕駛的車門忽地開啟,金毛和牛隊先後上車。

我的頭“嗡”一下大了,難不成……

“你不用下車。”牛隊直視我道:“這個是F國保安公司的負責人,我和他一起跟你的車。”

成千上萬的草泥馬從我心口路過,踩的我供血不足,渾身發麻。

“正在裝車,是紅色集裝箱。”耳機裡傳來發哥壓低的聲音。他一直在那輛麵包車裡,他負責監控和總排程。

我透過倒車鏡看了一眼,一節嶄新的紅色集裝箱貨櫃正被吊上後掛。發哥那頭,應該已經透過我事先安裝在後面的攝像頭看到狀況了。

“你車裡能抽菸嗎?”牛隊掏出煙盒問我。

我剛要說話,那個金毛洋人就粗暴的劈手奪過他的煙盒,捏成一團丟在駕駛臺上,嘰裡咕嚕的說了句什麼。

牛隊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轉過頭往後看。

這時,報話機裡有人道:“牛隊,牛隊!”

“路況怎麼樣?”牛隊開啟報話機問道。

“忽然一下雪,清掃車來不及剷雪,通往市區的高架入口必須暫時封閉。”

牛隊半分沒猶豫,沉聲道:“走下邊。”

然後,他又憤憤的補了一句:“趕緊把這幫洋孫子弄過去。”

顯然金毛的態度讓他非常的惱火。

“牛隊,貨櫃到位!”另一個聲音彙報道。

“收到。”

牛隊用一根手指點著我說:“你在車上,我下去檢查一下。”

我點點頭,掃了一眼雙手抱懷,直視前方的金毛。

靠,這場雪來的可真是時候,可以省略一個步驟,直接走預先安排好的路線了。

牛隊前腳下車,我後腳就唸起攝魂咒,猛然把左手按在了金毛的額頭上。

有人跟車這點,事先已經想到了,可沒想到會是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牛隊。

金毛不難解決,牛隊現在已經不願意搭理他了。麻煩的是牛隊,我特麼怎麼一邊開車,一邊把這刑警隊長弄了?

關鍵他是總指揮,如果一上車就把他弄了,勢必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牛隊繞著車轉了一圈,回到車上,甕聲甕氣道:“行了,可以出發了。”

也不知道他是跟我說還是跟金毛說,反正我是“嗯”了一聲。

警車鳴笛開道,緊跟著是兩輛肌肉感十足的外牌越野。

後面同樣是兩輛越野,我的貨車被夾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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