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李教授(1 / 1)
鄭院長凝眉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和老劉怎麼會嚇成這樣?”
方婷已經徹底恢復了冷靜,沉聲把之前發生的事述說了一遍。
鄭院長等人都露出了駭然和不解,還有懷疑的神情。
牛隊長衝我抬了抬下巴,“你怎麼看?”
我攤了攤手,“老大,你還是按照你原先的思路,先調出監控看看吧。”
牛隊當即命人去保安室調取監控,經過檢視,從昨天上午以後,就沒有人再去過屍庫。
“老大,你怎麼看?”牛隊又衝我挑下巴。
我轉向方婷問:“那具被破壞的屍體是怎麼回事?”
“啊?你說什麼?”方婷像是從失神中驚醒,茫然的問道。
“唉……”牛隊嘆了口氣,想說什麼,被我暗中拉了一把。
我又把問題重複了一遍。
方婷才調整了一下情緒,說道:“我昨天來學校做客座講席,向院長遞交申請做解剖。當時帶了幾個男學員下去搬取屍體到一樓的解剖實驗室。可是到了屍庫,發現門敞開著,地上都是福爾馬林和碎肉。”
校方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龍教授介面說道:“當時我也在場,那具屍體前天才被送來,被單獨放置在玻璃皿內儲存,我們去的時候,屍體已經被切割破壞了。”
“根據你們的專業判斷,切割屍體用的是什麼工具?”牛隊長問。
“手術刀。”
“手術刀。”……
方婷和幾個校方人員同時回答道。
牛隊又問:“在你們看來,作案人員的目的是什麼?或者這麼說吧,你們認為切割屍體的手法是否專業?”
方婷等人一起搖頭。
“我看挺專業的。”我下意識的喃喃道。
方婷蹙眉道:“任何一個有專業知識的人都能看出來,就連切片化驗都不會用那種切割方式,你都沒看過屍體,別妄下定論。”
“我看了,不然你以為你怎麼上來的啊?”我盯著她道,“我說的專業和你們的專業不一樣。我感覺……我看見那屍體,我都能感覺到疼。”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看到屍體一瞬間的那種感覺,問道:“屍體被破壞以後,你們哪個仔細檢視過被破壞的狀況?”
方婷道:“我和龍教授都看過了。”
我糾結的問道:“從你們的專業角度來看,如果把死屍換成活人,切割成那種狀況,這個人會死嗎?”
“你這是什麼邏輯?”牛隊不解的問。
龍教授的思維相當的敏捷,凝視我片刻,試探著說道:“你是想說,死屍是被凌遲處死的?”
牛隊和方婷等人都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我眼望眾人緩緩的點了點頭,“其實也是湊巧,我有個朋友平常就愛看一些亂七八糟的書,有一次我在他那兒看到過一些關於凌遲的史料。我當時急著把方法醫抱出來,只看了屍體一眼,可一眼就正好看見,屍體的眼皮被割了,卻沒有完全割斷。凌遲這種刑罰是有一定步驟的,第一步,就是先把受刑者的眼皮割下,蓋住死者的眼睛。這樣既能減輕受刑者的恐懼,避免被嚇死,再有一個說法就是,讓受刑者在痛苦中忘記行刑者的樣子,避免死後化成厲鬼向行刑者尋仇。”
龍教授說道:“我也看過相關的書籍,聽你這麼一說,再回想起來,除了有一處傷口是直刺心窩,其餘的切割部位,真沒有一處是能夠致命的。我們都沒數過割了多少刀,但是大體判斷,超過上千刀,凌遲處死總共要割三千三百五十七刀,最後一刀才把受刑者刺死,這……這還真吻合了。”
“是誰跟一具死屍有那麼大仇?”牛隊凌厲的目光在一干人身上掃過。顯然也認為能這麼做的,只有校方內部人員。
一個禿頂的老頭不住的反手敲著桌子,痛心疾首道:“我一早就說過,不要接收這具屍體,不要接收這所謂的捐贈,你們都不聽!現在好了,出事了!院長,不是我說你們,他老李也在學校幹這麼多年了,從那件事發生,他就一直說自己是被冤枉的,他現在死了,還是自殺的,還留下遺書要把遺體捐贈給咱學校,你們說說,這合理嗎?咱們是不該信邪,但是架不住他李衛國怨氣大啊!”
“李衛國?”我吃了一驚。
“李教授?”方婷同樣吃驚道。
牛隊長問我:“你認識這個李衛國?”
我翻了個白眼,含糊道:“那邊也在查這件案子,‘國共合作’開始了。”
牛隊長壯碩的身板微微一震,點著頭道:“那就好,那就好。”
“好什麼啊?”
“有人幫忙,我這不是省心了嘛。”
我:“……”
老丫還真夠厚顏無恥的。
牛隊長低聲道:“先前我只是大概瞭解了一下,這個叫李衛國的因為強X罪名成立,犯罪事實惡劣,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剛從看守所移交到市監獄,準備正式執行法院判決,結果當天晚上就上吊死了,死前留下遺書,指定把屍體捐贈給醫學院。”
我想了想,走到沙發邊坐下,清了清嗓子對鄭院長等一干人說道:“這起案子的特殊性,諸位也都看出來了。為了學校的聲譽,避免不必要的影響,我現在以警方特殊案件顧問的身份,向諸位瞭解一些情況,儘可能的把這件事的所知範圍控制在一定程度。麻煩您諸位配合一下。”
鄭院長等人連連點頭:“這樣最好,這樣最好,謝謝,謝謝。”
我暗暗嘆了口氣,在心裡原諒了他們先前想要掩飾的做法。這些人都是有真才實學的專業學者、教育工作者,可同時也是普通人。是人就有自私的一面,只是立場和出發點不同,覺得不能夠理解罷了。
我說:“這樣,先說說這個李衛國吧。”
經瞭解,李衛國現年五十六歲,之前也是醫學院的教授。四個月以前,被人發現在教學樓的天台對一名外科系的女學生實施X侵犯。
李衛國堅持說自己和那個女學生是師生戀,在天台上的行為是雙方自願的,但是女方堅持指控他強X。
被捕後,李衛國要求被保釋,但是他的家人妻子都同樣是嚴謹不苟的知識分子,覺得他的行為有違師德,更加違背道德,竟無人出面保釋他。甚至連他的辯護律師,都是相關機構指派的。
事實上發生這種事,對校方的影響是很惡劣的。
所以,事發當天,學校就已經對李衛國做了開除處理。
司法機構也因為女方是學生,對案子定性惡劣,加重了判刑。
聽鄭院長等人說完,我問眾人:“你們和李衛國接觸的多,你們覺得他是不是有可能被冤枉?”
一干人中只有龍教授沉聲答道:“就我個人而言,我不覺得他是冤枉的。怎麼說呢,這個李衛國,平常作風就有點問題。”
“怎麼說?”牛隊問。
龍教授沒說話,卻看向方婷。
方婷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在校的時候,李衛國曾經騷擾過我。他有愛人,卻一直給我發所謂的求愛資訊之類的,我後來氣不過,直接告到院長那裡。學校對他做出了內部警告處分。”
“唉,真是個多情的老種子啊。”我起身,問道:“那個被強X的女學生呢?還在不在校?”
鄭院長道:“那個女學生本來是明年畢業的,我們校方和她,以及她的家人商議,先讓她休學一年,等她的同期同學畢業以後,再回來繼續研讀。這樣的話可以讓她多少減輕些心理壓力吧。”
“她叫什麼名字?有男朋友嗎?”我問。
我隨口一問,其中一個女教員臉色卻驀然大變。
牛隊察言觀色,問道:“你知道些什麼?”
女教員臉色發白,聲音發顫:“馬豔豔剛進學校的時候,我是她的輔導員,後來我也是她的學科老師,跟她私下也有接觸。她去年好像是交了個男朋友,那是個小學弟,那個男生,好像……好像就是梁齊。”
“什麼叫就是梁齊?”我不解道。
方婷變色道:“教學樓上摔死的那個男生就是梁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