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白狼山最後一個鬍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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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牛隊走到左邊的墓室,看清裡面的情形,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裡面橫七豎八的歪著好幾具屍體,有老毛子,也有黃種人。屍身鮮血淋漓,支離破碎,顯然是才死了沒多久,而且,看樣子是被活活咬死的。

再看右邊的墓室,同樣有兩具屍體,只不過這兩個老毛子的死因卻和左邊那些人不同,兩人的胸口各有五個梅花狀的血窟窿,明顯是被手爪插入了胸口。

更讓人悚然的是,兩人脖子裡的大動脈都被咬斷了,看齒痕,赫然是‘人’為的。

墓室的中央,一具非傳統形狀的棺材敞開著,棺材蓋歪在一邊,棺材裡頭卻空無一物。

“屍體呢?為什麼沒有屍體?”易明愕然道。

無妄沉聲道:“屍體應該是被那妖人取走了,沒想到,那妖道居然親自來了。”

“妖道?”易明茫然的看了看無妄,又看向牛隊。

喬莎莎從背囊裡拿出一個羅盤,按照方位推算了一下,把羅盤託到無妄面前。

無妄看了一眼,道:“好了,我已經知道他們的去向了,上去吧。”

幾人沿著盜洞爬上地面,雪卻是下的更大了。

葉師爺小聲問我:“這下邊是誰的墓啊?”

我有些奇怪的看著他,低聲道:“看棺材的樣式,這裡埋的是個老毛子!”

“紅鬍子?!”葉師爺明顯氣結。

這點倒是可以理解,鬍子是東北一帶對土匪的稱呼,分為鬍子和紅鬍子。鬍子是本幫土匪,所謂的紅鬍子,是指羅剎鬼,也就是沙俄的土匪強盜。

白狼山的綹子底下居然有紅鬍子的墓葬,如果八大金剛知道這件事,怕是早將墓主刨出來鞭屍了。

牛隊道:“這雪下個不停,天也晚了,今天沒法趕路了。”

“這他媽地勢……也沒地方紮營啊。”易明隨手撈了把雪在臉上搓了幾把,“要不,在墓裡對付一宿?”

狄安娜咧了咧嘴,沒說話,顯然是不想在墓裡過夜。

“上山!”葉師爺道。

牛隊退後幾步,抬頭往山頂看了看,轉過頭道:“這麼大雪怎麼上山啊?再說了,上山幹嘛去?”

葉師爺斜行了幾步,指著石壁上一塊凸出的石頭,“那裡有暗道,可以直通山頂。”

易明和牛隊都疑惑的看著他,牛隊道:“就算有暗道,也上不去啊?”

我估摸了一下高度,約有兩丈多,解下揹包,塞在牛隊懷裡,對一個特警說:“給我繩梯,我上去!”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我接過繩梯挎在肩上,活動了一下手腳,助跑兩步,縱身跳上了石壁。

有了上次在陰陽壺裡的經驗,我向上爬了兩步,立刻調轉身子,開始頭下腳上的倒著往上爬。

看到這怪異的姿勢,牛隊等人都不住的發出低呼感嘆。

我駕輕就熟的爬上葉師爺指的那處凸起,撥開積雪,果然有一個洞口。於是趕忙放下繩梯,將一干人接了上來。

洞內十分的狹窄,僅能容一人揹著背囊鑽入,卻有著粗糙的石階上行。

一行人沿著時而陡峭,時而平緩的曲徑石階蜿蜒而上,出口處,居然是一間頗為寬敞的房舍。

“我靠,真他媽邪了,這是什麼地方?”易明等人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打量著屋內的情形。

牛隊捅了捅我,用詢問的眼神看著我,卻沒開口。

見葉師爺從剛才就陰著臉不說話,我嘆了口氣,小聲說:“我不是跟你說過,白狼山八大金剛的事嘛。”

牛隊瞪大牛眼道:“這……這房子居然儲存的這麼好?”

葉師爺來到跟前,低聲道:“山頂上造的房子,能不結實嗎?這兒以前是大當家的屋,暗道是防官兵打上山,逃跑用的。”

“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牛隊問。

葉師爺怏怏道:“我爺爺就是山上的二當家。”

我拉了拉牛隊,小聲道:“你老哥就別好奇了,趕緊的,跟無妄大師去把現在具體要面對的狀況和易明他們說清楚。”

想到剛才在墓穴中見到的情形,我忙道:“你跟他們說,如果和對方照面,一定得小心對方中的那些女人。”

牛隊:“為什麼?”

我說:“你也看見剛才那條殭屍狗了,那狗眼裡的刀片是怎麼回事?”

“鬼宗流?”牛隊吃驚道。

事實是,我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每個人都有獵奇心。

乍一來到這堪稱神秘的所在,包括易明、狄安娜,甚至是無妄和喬莎莎都有點忘了這趟進山的目的,連同那八個警界精英,全都無組織無紀律的像遊客一樣四下掃量尋摸。

見葉師爺心情低落,我把他拉到一邊,低聲安慰道:“老葉,想開點兒。你們當初決定投靠日本鬼子就挺不是東西了,退一萬步,就算沒跟日本人搭界,最後免不了也得讓人民的隊伍給你包團兒。都過去了不是?”

葉師爺苦笑著搖了搖頭,忽又抬起頭昂然道:“歡迎諸位來到白狼山,反正今兒是幹不了正事了,索性我帶大家到處參觀參觀。”

我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了門,才發現這位於白狼山巔的鬍子窩,和想象中的土匪窩不大一樣。

一眼看去,兩邊都是粗糙卻堅固的房舍,就和普通的村落一般無二。

當然,因為各種自然和非自然的原因,已經有不少的房子殘破不堪,但是大體風貌猶在。

這兒並沒有影視劇裡所謂的聚義廳之類,據葉師爺說,平常八大金剛議事,就是在大當家的屋裡。

想想看也就瞭然了,鬍子就是鬍子,饞懶奸猾兇悍,這都是美化不得的。

帶‘旅行團’參觀,不過是葉開山自我調侃的戲言,睹物思人,他哪兒還有心思說什麼,只是揹著手,一臉落寞蒼涼的往前走。

忽然,一旁的一間房舍裡傳出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二爺,是你回來了嗎?”

葉師爺渾身一震,緩緩的轉過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其餘人乍一聽山頂有人,也都震驚無比。

那間屋子儲存的還算完整,厚實的木門在“吱呀”聲中緩緩開啟,一個穿著翻皮棉襖,身形佝僂的老人蹣跚的走了出來。

老人眯著渾濁的老眼,盯著葉師爺看了一會兒,“二爺,是你嗎?”

葉師爺渾身顫抖不已,卻沒忘了自身處境,左右掃了一眼,小心的問道:“老人家,你是……”

老人顫聲道:“二爺,我是小六子啊!”

“小六子!”葉師爺虎軀巨震,緩了一下,強壓激動道:“老人家,我不是……”

我捏了捏他的肩膀,對老人說:“老人家,這就是二當家的,他回來了!”

老人瞬間淚流滿面,看了看易明等人,“二爺,你這麼久沒回來,是又招兵買馬去了?”

“誒,說對咯!”葉師爺不斷眨巴著眼睛,指了指屋裡,“小六子,外邊冷,咱屋裡說話。”

我扶著老人進了屋,其餘人也都跟了進來。

屋裡點著柴火,暖意盎然。

火上架著一口殘舊的鐵鍋,鍋裡燉的不知是何物,特殊的香味倒也令人饞涎欲滴。

老人見我們人多,抹了抹眼睛,顫巍巍的走向角落,“我給你們弄點吃的。”

我趕忙讓牛隊把他扶住,搶先一步來到那裡,見破舊的案板上有著兩隻風乾的野雞和一些菜乾。眼見這些東西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留下,我有點不知所措。

葉師爺道:“那都是山上留的口糧,好著呢。”

聽他這麼說,我沒再猶豫,把野雞剁了,連同菜乾洗吧洗吧,加進鍋裡,又到外面鏟了兩碗雪加進去。

“老牛,這是怎麼回事啊?”不明狀況的易明小聲問牛隊。

牛隊同樣小聲回答道:“老葉的爺爺之前是白狼山上鬍子的二當家,這……這老爺子怕是山上的老人,年紀大,老糊塗了,把他錯認成二當家了。”

葉師爺緩和了一下情緒,輕聲問道:“小六子,你咋還在山上呢?山上還有其他人不?”

老人擺擺手:“沒了,早沒了。那年八位當家一起下山,再沒回來。山上的兄弟起了內訌,打起來,死了一半兒。我爹他們打贏了,我爹說,八位當家早晚還會回來,咱山上的家當哪個也不能打主意。那一年,我爹帶著一幫叔伯下山幹活,再沒回來,就剩下我們母子了。我娘說,外面世道亂,爹可能回不來了。我娘臨死的時候,讓我一定要聽爹的話,守住咱的大庫,等當家的們回來,好把大庫的鑰匙給當家的。”

說著,老人把手伸進棉襖,從褲腰裡解下一串樣式古舊的鑰匙,顫抖著手,想要把鑰匙交給葉師爺。

但是,手抬到半空,鑰匙卻落在了地上。

再看老人,頭歪在一邊,竟然已經過世了。

無妄低嘆一聲:“阿彌陀佛……”

葉師爺抬眼望著屋頂,半晌才喃喃道:“小六子啊,小六子啊,小六子啊……”

老人三言五語將八大金剛下山後,山裡發生的變動交代了一遍,完成了父輩的交託,溘然長逝。

後來聽葉師爺說,才知道小六子的父親是山上的賬房,和葉師爺是好友,八大金剛下山時,小六子只有八歲。

小六子的母親之所以讓小六子留在山上,倒並非是死心眼。而是因為小六子先天駝背,視力也弱於常人,在戰亂年代,他若下山,勢必橫遭劫難。

因為這種種情由,小六子成為了白狼山上最後一個堅守的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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