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山中行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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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葉子說狐仙不好相處,可我們還是決定去找尋試試。

葉子說的附近,可不是說就在我家附近。跟隨蛋蛋的指引,一行人駕車來到距離近百公里的一個小縣城,平古縣。

對於蛋蛋是土地爺一說,我不是不能接受,而是無法理解。一個永遠吃不飽的小鬼,怎麼一下子就變成土地了呢?

但是,從種種跡象來看,蛋蛋的確‘進化’出了超人的能力。張瞎子臨死前,應該是把自己的神仙鼻傳給了小傢伙,以至於他對氣味的敏感達到了驚人的程度。

這種能力之所以還沒顯山露水,卻是和蛋蛋的年紀有關。他實在太小了,有些味道聞得到,卻未必知道是什麼。所以,想要他發揮超能力,必須得進行引導。

小傢伙指了指一個方向,就拿過一個蘋果啃了起來。

牛隊便循著導航的路徑直往那個方向開。

中午時分,我們出了縣城,來到一個叫做張家溝的小山村。

我看向蛋蛋,再往前車就不能開了,如果還在前面,我們就只能徒步進山了。

蛋蛋拉著我的手跳下車,讓我們跟著他走。

見小傢伙搖搖擺擺半天走出十多米,牛隊直撓頭。

我也只能對著他乾笑,“反正也不急在一時,就當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了。”

蛋蛋平時走路慢,這點我也沒辦法。

他人小,體積大,無論是抱還是背,都不大現實。

我總不能弄根扁擔挑著他吧?

從村頭走到村尾,蛋蛋已經又幹掉了一嘟嚕香蕉,卻仍是繼續往前走。

我們也只好跟著進了山。

我問蛋蛋,還有多遠。

小傢伙怯怯的說:我也不知道。

走了一陣,我們都覺出不對勁。

葉子說:“這是繞著山轉了一圈啊?”

我看看蛋蛋,說:“繞就繞吧,跟著走。”

我知道蛋蛋帶著我們繞路,絕對和故弄玄虛扯不上關係。

蛋蛋很聰明,但是再聰明,也還是個孩子。他只是憑著氣味追尋,並不能像成年人一樣的思考所謂的最短路線。

又走了一回會兒,天空飄起了小雨。

春雨滋潤山間新芽,並不惱人,倒是增添了幾分意境。

走著走著,葉子忽然皺起了眉頭,一言不發的加快腳步,走到山腰的一棵大樹前,沉著臉道:“出來!”

牛隊一愣:“什麼啊?”

我看了看左手,把鐵尺拿了出來。

攝魂戒有輕微的感應,這樹後怕是有什麼山魈小鬼之類的。

“要讓我動手嗎?”葉子又說了一句。

樹後傳來“啊”的一聲低呼,然後就見一個女人畏畏縮縮的從大樹後面走了出來。

這女人年紀大概四十上下,穿著條黑色褲子和一件土黃色的舊棉襖,一副村婦的打扮,樣子十分的普通。

她手裡抓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驚恐的看著我們,身子還在微微顫抖。

“小心。”

牛隊怕她傷了葉子,上前把葉子拉到了身後,溫和的對村婦說道:“別怕,我是警察。你是誰?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

一邊說,一邊掏出警官證給村婦看。

“我叫王芬,我是來砍柴的。”村婦小聲說道。

牛隊退後兩步,轉過頭,糾結的看了看葉子,乾笑道:“看來是我們嚇到人家了。”

葉子微微一笑,對王芬說:“大姐,真不好意思,我們是來山裡找野桃樹的,對這裡不熟,找不著路了。”

王芬怯聲說:“這裡沒有野桃樹啊。”

葉子說:“沒有?我朋友明明說有的啊。算了,這都一上午了,又下雨,就不找了。對了大姐,你家是不是就在附近啊?”

王芬點了點頭。

“我們都還沒吃中飯,都餓了,能不能到你家避避雨,吃點東西?”葉子和善的說道。

王芬警覺的看了我一眼,又看看牛隊手裡的警官證,小聲說:“那行,你們跟我來吧。”

說完,從樹後拽出一捆柴禾。

“謝謝啊大姐,我來幫你背吧。”葉子不由分說的把柴禾搶過來,隨意的扛在肩上。

王芬也沒再說什麼,轉過身,低著頭往前走。

這時,蛋蛋拉了拉我的手,“爸爸,跟她走吧。”

葉子回頭衝我使了個眼色,揹著柴禾跟著王芬走。

牛隊湊到我身邊,低聲說:“葉子是不是有點怪啊?她跟一個村婦撒謊幹什麼?”

我也是有點摸不著頭腦,看了看王芬的背影,心裡猛然一動,“那就跟著走吧。”

牛隊邊走邊撓頭,“這葉子力氣可夠大的,那麼一大捆柴禾,一隻手就扛起來了。”

我咧咧嘴,笑道:“你可別小看她,就她這身板,我估計打你富裕。”

牛隊也不是沒眼力的人,乾笑兩聲,沒說話。

就這樣跟著王芬走了一陣,卻是從另一個方向下山,來到一棟破舊的大屋前。

牛隊四下看看,詫異道:“這附近怎麼沒旁的人家啊?”

我讓他別多問,抬眼看了一眼門簷,跟著進了大屋。

屋裡空蕩蕩的,除了一些破舊的不像話的傢什,就只有角落裡用兩條長凳架著一張床板,和一張破桌子。

牛隊皺了皺眉,問王芬:“你一個人住?”

王芬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小聲說:“你們先坐一會兒,我給你們弄飯去。”

說完,低著頭走了出去。

等她一出門,牛隊終於忍不住問葉子為什麼要撒謊說找什麼野桃樹。

葉子笑笑,拿出太空杯喝了一大口酒,有些神秘的說:等會兒你就明白了。

沒過多久,王芬端了個搪瓷盆子進來,把盆子連同幾雙筷子放在桌上,低著頭退到了一邊。

葉子往搪瓷盆裡看了一眼,先是微微一笑,隨即又顯得有些疑惑。

我和牛隊也看向搪瓷盆,見裡面盛的是裹了麵粉的蒸野菜。

野菜還是冷的,一點也勾不起人的食慾。

“爸爸,我餓了……”蛋蛋拉住我的手,饞兮兮的看著搪瓷盆,竟忍不住狠狠的吸著口水。

這會兒我已經看出點苗頭,有點猶豫。

葉子卻說:“讓小土地吃吧。”

我又想了想,忍不住失笑,摸了摸蛋蛋的頭,“吃吧。”

和小傢伙一起生活,同吃同住,我已經把他當成了普通的孩子。差點就忘了,蛋蛋可是連蠱蛇、鬼降都毒不死的吃土鬼。

王芬似乎很怕生,低著頭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就走了出去。

牛隊看了看葉子,欲言又止,乾脆抄起一雙筷子,“我也嚐嚐這野菜是什麼味……”

話沒說完,就見蛋蛋抱著空了的搪瓷盆,一臉歉意的看著他。

葉子拿出手機看了看,在山裡自然是沒訊號的。

她回過頭來說:“我們今晚就住這兒了。”

“住這兒?”牛隊嚥了口唾沫,“為什麼啊?”

我往門外看了看,也覺得好奇,問葉子:“有這個必要嗎?直接超度了她不就行了?”

葉子搖搖頭:“她不傷人的性命,只吃野菜,說明她沒有害人之心。沒有怨念,卻留在這裡,你不覺得奇怪嗎?”

“說的也是。”

“超度?”牛隊駭然瞪大了牛眼,“你們該不是想說,那女的是鬼吧?”

看著他吃驚的樣子,我忍不住說:“牛哥,你最近觀察力可下降了啊。你就沒發現不對勁?”

“可別說觀察能力了,我都懷疑我眼睛壞了,神經也出問題了。”牛隊邊說邊糾結的看了蛋蛋一眼。

他這麼說倒是不難理解。

一個刑警隊長,本該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這段時間卻經歷了那麼多匪夷所思的事,現在還跟著‘土地爺’跑來找狐仙……換了誰,腦子也得繳勁兒。

我說:“這屋子這麼破,這麼偏僻,卻又這麼大,可不像是用來住人的。你想想,這樣的屋子應該是幹嘛的?”

牛隊皺了皺眉,驀地變色道:“這是以前的義莊?”

我點點頭,“門簷上空著的那一塊兒,應該是掛牌匾的,現在義莊都荒廢了,沒人修繕,牌匾也不知道弄哪兒去了。”

“那王芬真是鬼?”牛隊問。

我正想開口,卻見他衝我使眼色。

轉眼就見王芬低著頭從外面走了進來,依然是怯生生的說:“你們吃完了就走吧,我要睡覺了。”

葉子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語氣溫和的說:“雨下大了,我們走不了啊。你想睡,就去睡吧,我會保護你的。”

王芬看了看我和牛隊,似乎猶豫了一下,竟然真的走到木板床邊,外衣也不脫,就那麼直挺挺的躺了上去,還拉過唯一的一床破棉絮蓋在了身上。

看著她孤單困苦的樣子,牛隊不禁嘆了口氣,竟然不再向我們刨根問底。

我小聲告訴他,蛋蛋讓我們跟著王芬,肯定是有原因的,先不要多想,只管聽葉子安排。

王芬睡的很沉,連翻身都沒翻一下,就那麼仰面躺著,一直從中午睡到晚上。

見她還沒醒,牛隊小聲說:“我餓的受不了了,安子,要不咱倆一塊兒去找點吃的東西吧。”

因為沒想到會進山,所以沒做準備。

這大半天,我也是肚子咕咕叫,見葉子趴在桌上似乎睡著了,我就沒叫她,衝牛隊點點頭,“去後面找找。”

一出門,牛隊就問:“那女的到底是不是鬼?我怎麼覺得她睡覺好像不喘氣啊?”

我低聲說:“她不是鬼,是行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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