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吾粲(1 / 1)
孫宏向來都是先謀定而後動,此刻卻發現棋漏一招,自難免心中焦躁。
雖說拿人俸祿,為人賣命乃是打工人的基本原則。
但好不容易快要混出頭了,卻發現因為自己的疏忽,小命依然被老闆拽在手裡,這心中的落差確實有些令人難以接受。
孫宏此刻真正意識到,毫釐之差,謬以千里這句話的含義。
但劉備已然下旨出兵,木已成舟如何還能挽回?
要不,乾脆在後方給劉備使絆子?這想法剛一誕生,便被孫宏丟進了思想的垃圾桶中。
使絆子固然很容易,但背鍋的事還是算了。
劉備為了預防後方起火,專門安排他坐鎮長安,這時候無論出現任何亂子,那都是他的責任沒跑。
可使絆子既然不行,那公然造反呢?
這很顯然,就更不行了!馬超在幷州,趙雲在漢中,孫宏若是敢舉反旗,怕是立刻就會遭到夾擊。
至於鎮守潼關的魏延?以這傢伙的性格,若是劉禪繼位,孫宏勢力佔上風,那立場或許會倒向孫宏。
但此刻劉備健在,孫宏若反,他怕會是第一個抽刀子幹過來的人。
背鍋不行,造反也不行,總不能祈禱劉備不是那種誅殺功臣的主子吧?那這跟坐以待斃又有何區別?
想轍!必須趕在劉備擊破荊州之前,想出個萬全的法子!
就在孫宏陷入焦慮的時候,東吳那邊這時候也吵得是不可開交。
自孫權得知劉備要親率大軍為關羽報仇,急得腦仁都要炸開了。
當初孫權決定偷襲荊州之時,關中之地還在曹魏手中。孫權害怕劉備坐大,威脅到東吳的存亡,因此同意了呂蒙的戰略。
孫權想著,只要奪取荊州,劉備僅以益州之地對抗曹魏都十分困難,自然沒有餘力再發兵攻打東吳。
然而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蜀漢居然能一舉奪取雍、並二州。
此時潼關已落入蜀漢之手,曹魏對蜀漢已失去了威懾力。
唉!瞧這事辦的,當真是有些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然後召呂蒙問計:“今劉玄德稱帝,統精兵五十餘萬,御駕親征來犯我江南,其勢甚大,不知子明可有良策以退之?”
呂蒙說道:“主公勿憂,蜀漢荊州軍團剛剛覆滅,雍、並二州又是新得。劉備何來五十萬大軍?某料其不過虛張聲勢,真實兵力能有十萬就不錯了。
荊州有我精兵五萬,只需扼守各處隘口,何懼那劉備來犯?”
孫權聞言不由得鬆了一口長氣,但卻依然有些擔心,說道:“今關羽雖死,然張飛仍在。孤素聞其有萬夫不當之勇,又兼有奇謀,子明此去切莫大意。”
呂蒙微微一笑,說道:“張飛其人酒後易怒,鞭笞健兒又復令其隨侍左右,此取禍之道也。待某略施小計,便可取其項上人頭,主公勿慮。”
孫權大喜,問道:“當真?”
呂蒙點了點頭,說道:“主公只需靜待好音。”
卻說張飛回到閬中,下令限期三日置辦白旗白甲,三軍掛孝伐吳。次日,帳下範疆、張達入帳稟告:“白旗白甲一時之間難以籌措齊備,望將軍將時限放寬。”
張飛大怒:“俺急欲報仇,恨不得明日便與孫權決戰於建業,你等安敢違我將令?”
於是命武士將二人綁縛,各鞭五十。鞭後指著二人鼻子喝道:“三日之內,白旗白甲俱要完備!若違期限,即殺你二人示眾。”
兩人被打得滿身是血,回到營中商議,範疆說道:“今日受些刑責倒不算什麼,但三日之內這白旗白甲如何置辦得齊?其人性暴如火,倘若來日不完,你我二人必被殺矣。”
張達點了點頭,說道:“與其讓他來殺我!不如我去殺他!”
範疆連連搖頭:“此人武勇萬夫難擋,輕易如何能夠近身?”
張達目泛寒光,說道:“待他酒醉之後殺之!”
範疆愕然,不禁搖頭:“如今大軍待發,諸事繁雜百頭千絮,他既急於報仇,如何還會醉酒?”
就在此時,突然有人自營外闖入,喝道:“好啊!你二人竟欲謀害將軍!”
範疆、張達大驚,當即抽出腰間佩刀,欲將來人誅殺。但看清此人面容之後,卻不由得一怔。
原來來人竟是軍需官吾粲。
這吾粲出生江東,後來不知因何事得罪了呂蒙,因此投入蜀漢陣營。後來關羽見他頗有才幹,就讓他任秭歸縣令。
後來荊州陷落,他便輾轉來到閬中,投入張飛麾下,做個了軍需官。
張達見來人是他,這一時倒也不急著動手了,說道:“吾參軍,張飛那廝令我等三日之內備齊白旗白甲,這根本無法辦到。
此人脾氣暴躁,屆時我二人固然斬首,然而你身為軍需官,想來也逃脫不了干係吧?”
吾粲點了點頭,苦笑道:“我正因此事而煩惱,故而來找二位商議。”
此言一出,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霎時之間,都默不作聲。
張達性格較為急躁,當即伸掌在凳上一拍,說道:“事到如今,也顧不得這許多了。今夜便即動手!我等若是不該死,那他便醉倒床上。若是該死,那他便不醉!”
範疆點了點頭,說道:“事到如今,也只能碰碰運氣了。”
吾粲卻微微一笑,不言不語。
範疆、張達見吾粲默不作聲,當即都將目光投來,意思很明顯:你小子若不表態,今日必不讓你出此營帳。
吾粲見時機已然成熟,低聲說道:“此時無須再瞞二位,某投蜀漢乃是奉呂都督之命,刺探軍情的。二位既欲斬殺那張飛,某當助一臂。”
範疆、張達聞言大喜,他二人本來不過怕死,因此想捨命一搏。至於殺了張飛之後的事,根本就沒去考慮。
但是此刻有吾粲這帶路黨就不同了,到時候持張飛人頭去投靠東吳,豈不飛黃騰達?
於是二人問道:“不知先生有何高見?”
吾粲微微一笑,說道:“稍後我自有妙策引那張飛醉酒,二位初更時分只管潛入其營寨將其殺死便是。
事成之後,我與二位同歸荊州,面見呂都督,為二位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