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混個甲長噹噹！（1 / 1）
當劉大能被歪脖子強趕下山時，劉大能覺得自己簡直窩囊極了，被人白白的綁架了五六天遭了那麼多的罪，兩個劊子手那兩刀差點把他嚇死，尊嚴和臉面被他硬生生的丟在了褲襠裡，最讓他感到委屈的還是劉大壯對他的死活不理不睬的強硬態度。
從牛頭山上步行下來，一時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土匪一般不允許外人知道他們的具體藏身之處，所以劉大能剛來時是用麻袋裝著，但看到劉大能不盡如人意的表現，以及他爹劉大壯對他的死活置之不理時，歪脖子以專業土匪的角度看，劉大能就是一個廢物，攜不起任何風浪，就像是一灘毫無生氣的死水。
對一個廢物百般為難絕對是對他職業的一種侮辱。
所以歪脖子放心大膽的讓他下山，絕不怕他東山再起前來尋仇生事，臨走時還給他備了乾糧和水，並不懷好意的囑咐他“有空的時候，上山來玩啊”。
劉大能謝絕了乾糧和水，扭頭就走，他當然聽出了歪脖子話裡的嘲諷與輕蔑，可是他又有什麼辦法呢？他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保住命，安然下山。
直到了山腳下，劉大能才將自己的尊嚴和臉面從褲襠裡掏出來，惡狠狠地對著那顆牛頭吐了一口蓄積已久的濃痰，算是稍稍解了一口氣。
劉大壯絲毫不覺得劉大能逃出土匪窩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所以對於他能平安到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當他看到劉大能眼裡對他充滿濃濃的敵意時，他也不想辯解什麼，因為他是過來人，他明白有許多事情要想成就某一件就必須得以犧牲另一件為代價，他也知道他那樣做一定深深地傷了劉大能的心，但是如果讓他再重新選擇一次的話，他還是會義無反顧的那樣做，絕不後悔。
原本在劉大能心中並沒有什麼地位的劉大壯此後更是一落千丈。
回家後的劉大能並沒有公開指責劉大壯的坑娃壯舉，也沒有數落在整個事件過程中劉大壯的任何不當的行為，他只是以“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度來處理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
楚漢之間，涇渭分明。
劉大壯看到劉大能以這樣的方式來處理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心裡很難受，有好幾次他原本想向劉大能解釋清楚他的苦衷，可是話到嘴邊，他又生生的吞下去了。
“他恨我沒關係，總比他丟了小命要好，在這亂世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劉大壯想開了的時候就不在乎劉大能是不是還那麼的恨他，因為他知道總有一天劉大能會理解他的。
他每天一如往常心平氣靜地等待著劉大能對他冷戰的解封。
民國二十三年，也就是劉大能對劉大壯冷戰後的第二年，劉大能仍是一無是處，每天吃吃喝喝睡睡逛逛過著神仙般頹廢的日子，劉大壯依舊對劉大能的現狀感到不滿，但是充其量也是敢怒而不敢言，畢竟在冷戰初期他父子二人就心照不宣地達成“井水不犯河水”的條約。
就在日子無波無瀾繼續以人力所不能挽回的速度向前推進的時候，秦水原上發生了另外一件讓人覺得蒼天無眼的事情。
禿三的娘因為和縣裡的某位領導睡了一覺，第二天那位領導便皇恩浩蕩毅然決然下發一紙任命，任命“懶頭”禿三為秦水原上的保長。
保長主要的職責就是每年配合縣裡開展徵糧運動，下屬十個甲長，每個甲長負責十戶人家。
保長雖然算不上多大的官職，但絕對的輕鬆自由，縣裡配發下來的徵糧任務，由保長下發給各個甲長，真正落實行動的是這些甲長，保長除了領取縣裡的俸祿，有時候還會在徵收上來的糧食上“動腦筋”。
所以說保長是一個既體面又實惠的職務。
禿三接到任命後就披紅掛綵騎著毛驢敲著鑼興高采烈地從後梁繞到前梁，走街串巷無孔不入，搞得大街小巷雞飛狗跳，很多人誤以為是土匪來掃蕩了。
禿三平時比劉大能更頹廢，不僅自己頹廢，還帶著別人一起頹廢，啃老啃到手抽筋腿發軟眼發顫，時不時還進城逛窯子，嗜賭如命無酒不歡，雖然無所作為但骨子裡與生俱來就帶有欺上瞞下禍害一方的優良品質。
所以讓禿三當秦水原上的保長就連三歲的小孩子都感到痛心疾首。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禿三有一個好娘，在整個秦水原，如果說女人們像喇叭花的話，那禿三的娘絕對是喇叭花中的真牡丹，牡丹花開，必然會招蜂引蝶，但尋常的蜂啊蝶啊最多也只能飽飽眼福流流哈喇子，秦水原的真牡丹專挑達官貴族有權有勢的人下手。
據禿三酒後吹牛，他娘和縣裡的很多官員都躺過一個被窩，這些官員加起來應該有三牛車，大家對禿三的酒後吹牛深信不疑，也絕對相信他娘有這個實力。
禿三整整搞了三天的排場彷彿向所有的人宣揚他當官了，當他確定所有人都知道他當官了以後就著手考慮上任後的事情。
禿三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遴選甲長。
禿三考慮的第一個人選就是劉大能。
劉大能給別人的感覺可能是無所作為無所事事一事無成典型的廢物，但是禿三不這麼認為，他覺得劉大能深居簡出不苟言笑悶悶不樂鬱鬱寡歡，是典型的懷才不遇，所以他要當劉大能的伯樂。
劉大壯極其反對劉大能出任甲長一職，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和禿三攪和到一起絕對沒有什麼好事。
在這關鍵時刻，劉大壯首先違背了“條約”，他主動去找劉大能述說這個甲長只能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一個職位，除了撈不到任何的好處，極有可能會被百姓的唾沫淹死。
劉大能不為所動，他畢竟從來沒當過官，他認為甲長是一個很不錯的官職。
況且，最重要的是他要出一口悶氣，這口悶氣在他心中憋了好多年了。
所以劉大能毫不猶豫地接受了禿三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