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誰走漏了風聲？（1 / 1）
由於連著好幾天都在下雨，道路泥濘，縣裡的運糧車遲遲到不了原上。
人人都知道在眾目睽睽之下儲存著這麼多的糧食無疑於一顆定時炸彈，明著雖然沒人敢胡作非為，但是暗地裡一定有無數雙眼睛在直勾勾地盯著，俗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只怕賊惦記”。
保長禿三和劉大能等十個甲長日夜待在糧倉裡，門口的那兩個兵丁也是不敢有絲毫的鬆懈，如果把糧丟了，那可是掉腦袋的事，誰都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偏偏這幾天又是接連不斷的連陰雨。
禿三心急如焚，這是他上任以來第一次徵收的糧，也是他事業的剛剛起步階段，他不希望在這關鍵的時刻出現任何差錯，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急。
禿三和其他十個人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
禿三認為他們不應該就這麼幹等著，而是應該由他主動去聯絡縣裡的運糧車，只要運糧車一到，把糧食裝到車上，就算是立馬被人搶了，也沒有他們屁點責任了。
眾人一致認為禿三的這個想法好，並讓他馬不停蹄趕緊去縣裡聯絡運糧車。
禿三走的時候披了一件雨衣，手裡提了個馬燈，他要冒著雨星夜趕往縣裡，刻不容緩。
禿三走後，劉大能就莫名其妙地感到本來昏昏欲睡的右眼皮跳的有點厲害，一向膽大如牛的他心裡沒來由的慌了一下，他以為是這連日來的憂心所致的神智迷亂，於是他伸出手毫不猶豫地給了右眼睛一巴掌，短暫的傻傻看不清楚之後，他覺得他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後半夜的時候，雨疏風驟，細雨柔柔曼曼，大風摧枯拉朽。
劉大能和其他九個甲長在昏黃的燈下都在想著：“禿三走到哪了？到縣裡了沒有？”
其中有一個甲長點了一袋煙，為緩和緊張的氣氛，就說：“老郭家生了個雞胸女娃，七歲了仍如三歲般弱小，胸膊上的骨架倒和成人一樣大著，彷彿胸前裝了一個竹簍一樣，我去年見過一次，女娃的那個醜陋簡直也是沒誰了，長大了一準嫁不出去，倒是能給老郭養老送終……”。
他自己兀自嘎嘎笑了幾聲，見其他人並沒有想笑的意思，就知道他的笑話並不好笑，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巴，低著頭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悶煙。
暗夜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綿密如織，將濃重的夜色踐踏的支離破碎，開始似乎只是十餘匹，後來就變成了百餘匹馬如山洪一樣翻湧而來。
屋子裡的十個甲長當然也聽到了這奪人心魄的馬蹄聲，他們實在想不明白三更半夜會有什麼人為了什麼重要的事而冒雨趕路，這樣的雨夜原本應該是在家和老婆舒舒服服地待在被窩裡的。
劉大能皺了皺眉，一拍大腿，失聲叫道：“不好，土匪來了！”
此話剛出，其他九個甲長瞬間慌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了，有的躲在了桌子下，有的藏在了糧食袋後面。
“狗日的是來搶糧食的……”
劉大能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門口的兩個兵丁聲嘶力竭地大喊：“土匪來了……”，還沒來得及舉槍，咽喉就被割了。
緊接著，大門就被桄榔一聲撞開了，跳進來十多個臉蒙黑布手持大刀的土匪。
這群土匪窮兇極惡，見人就殺。
按說屋子裡除了劉大能外其餘九個人也是身材魁梧的大漢，也應該能跟土匪比劃上兩下，但是出乎劉大能意料之外的是那九個人竟然嚇得褲管裡全是屎尿，不住地跪地求饒。
土匪眼睛都不眨一下，舉刀如砍瓜一般將九顆腦袋砍落在地。
劉大能或許是嚇傻了，定定地站在那裡盯著這幫土匪大殺四方。
有一個土匪走過來見劉大能在這樣的場合下依舊能夠氣定神閒的站立著，誤以為他骨子裡頗有幾分不屈不撓的精神氣，不像那九個尿褲子的軟蛋一樣，心裡閃過一絲不殺之念，一刀把打在他的腦袋上，劉大能眼前一黑便暈過去了。
縣裡的保安團來的時候劉大能還沒完全醒過來，兩個兵丁在往外抬屍體的過程中發現有人活著就在他臉上澆了一大桶冷水，劉大能打了一個激靈就醒過來了。
屋裡的糧食全被土匪搶走了，劉大能很痛心。
看著外面列擺著的橫七豎八的屍體，劉大能更痛心。
一隊團丁在方圓幾里之內展開對土匪的搜尋，結果連土匪的一根毛都沒找到，只在村口的榆樹枝上找到一盞馬燈。
看著滿地的血跡，劉大能想嘔吐，最好將腸子也吐出來，但是還沒等他要吐的時候，保安團團長何大奎就叫人將劉大能綁了起來。
劉大能不知自己犯了什麼罪，為什麼要將他綁起來。
何大奎摸著腰間的盒子槍胸有成竹地問：“為什麼土匪將其他人都殺了，唯獨沒殺你？”
劉大能就將昨夜發生的一切草草說了一遍，但是他搜腸刮肚實在找不到足夠的證據表明為什麼土匪將其他人殺了，唯獨沒有殺他。
何大奎斬釘截鐵的道：“因為是你勾結土匪搶了糧！”
劉大能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他真的痛恨那幫土匪為什麼沒有將他也一起殺了而讓他揹負這樣的罪名。
何大奎見他不說話，以為預設了，又道：“勾結土匪搶糧是要槍斃的，你還有什麼話說？”
劉大能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終點了，他實在想不清楚他為什麼這麼點背，原本是想當個甲長做秦水原最靚的仔，結果沒想到一不小心把命搭進去了。
劉大能也不再想爭辯什麼，只道：“我只有一個要求，等禿三回來再槍斃我成嗎？”
何大奎點了點頭，道：“成！”
禿三回來已是午後，當他得知這裡的情況後先是大吃一驚，然後得出了和何大奎一樣的結論：劉大能勾結土匪搶了糧。
劉大能原本指望禿三在何大奎面前說句“劉大能不是這樣的人”的公道話，沒想到他卻是如此的絕情。
劉大能絕望了，心裡想死就死吧，三十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劉大能當天就被押回到縣裡的大獄，準備擇日槍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