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是什麼鬼地方?(1 / 1)
臨走的時候,藍月牙告訴他:“老舅在這裡管理比較鬆散,每月的產量上不去,你可以緊一緊,必要的時候可以先斬後奏”
劉大能在暗暗欣賞“先斬後奏”這個詞帶給他的魅力。
“知道指揮長為什麼派你來嗎?”
“他是嫌棄我整日在山上白吃白喝”
藍月牙搖了搖頭,道:“他是欣賞你不顧一切在他脖子上咬那一口的狠勁”
劉大能覺得指揮長的欣賞眼光很獨特,他從來都沒聽說過被人咬了還反過來欣賞咬人的人的狠勁。
藍月牙走的時候意味深長地嘆息了一聲。
劉大能在心裡大罵這女人一天天特麼陰陽怪氣的,就不怕經氣紊亂更年期提早到來嗎?
看著藍月牙驅車消失在滾滾風塵中之後,劉大能覺得自己終於能夠踏踏實實幹一番事業而不用在山寨裡白吃白喝過著豬狗一樣被人瞧不起的生活。
他細細地琢磨著藍月牙的話“你是指揮長派來的欽差大臣!”,劉大能在看戲的時候知道欽差大臣是幹啥的,一般帶著皇帝給的尚方寶劍,看誰不順眼就砍誰。
劉大能有點後悔沒問問藍月牙為什麼沒給他配備尚方寶劍。
當晚劉大能就被那五個揹著長槍的拉去喝酒,直喝到天明方散,席間無非是聊些在這窮山惡水的山溝溝裡當差是多麼的一件苦差事以及弟兄們多久碰不上女人蛋上長了痔瘡等等讓劉大能知難而退的話,劉大能覺得這些都不是什麼能讓他知難而退的理由。
頭一天的酒還沒完全醒過來,第二天又被拉去喝酒,這回老舅那堆垃圾也來了,大家說些和指揮長交情很深和山寨頗有淵源之類拉近關係的客套話,劉大能雖然嘴裡在不停地灌酒,但是腦子裡清楚明白地知道他們這樣說無非是想說明無論他們幹什麼事他這個欽差大臣都不應該把他們怎麼樣。
第三天,劉大能就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的屋裡,既沒有人再拉他去喝酒,也沒有人來關心他在這裡的起居飲食是否習慣,一副任由他自生自滅的漠然姿態。
透過前兩晚的喝酒,劉大能大體上明白了兩件事。第一,這幫人並不希望他留在這裡,尤其是那五個揹著長槍的漢子,雖然嘴上說說笑笑,但眼神裡明顯透露出希望劉大能儘快捲鋪蓋滾蛋的意味,老舅也隱隱約約表露出你小子做人做事如果敢表現的太張揚隨時弄死你的意思。第二,當劉大能並沒有打算知難而退時,他們主動亮出和指揮長交情這把保護傘,使得劉大能雖然是指揮長派來的,但實際上並不能拿他們怎麼樣。
劉大能越發覺得這裡一定存在著巨大的問題,他也慢慢明白藍月牙走時那聲意味深長的嘆息。
劉大能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這裡究竟存在著什麼問題,但感覺這是指揮長塞給他的一個燙手山芋,他不禁開始埋怨指揮長的不厚道與厚顏無恥。
這裡的夜要比在山寨裡來的快些,太陽剛剛沒入山後沒多久天地間就變得一片黑暗,睡覺有些早,劉大能就踱步到老舅屋裡想請教一下關於種植罌粟方面的知識。
老舅正在一個黑鐵爐上熬製白日採集的罌粟原液。
隔了老遠就聞到一股奇香撲面而來,將這夜燻的昏昏欲睡搖搖欲仙。
老舅並沒有將劉大能這個所謂的“欽差大臣”放在眼裡,所以即使他來了這麼久也並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老舅,這個要掌握到怎樣的火候才既不太稀又不會燒糊?”
劉大能準備主動詢問,他知道這個老舅雖然看起來像一堆垃圾,可實際上掌握了從罌粟選種到種植再到後期的調配熬製的全過程,和老舅搞好關係才能學到真正的本領。
“火既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適度最好”
劉大能覺得老舅是在敷衍他。
“老舅,這樣聊天的話就沒意思了”
“那怎樣聊天才有意思呢?”
劉大能一時想不出怎樣聊天才有意思,只是覺得老舅是一個很無趣的人,丟下一個鄙夷的眼神,悻悻地走了。
第一個月劉大能依舊無所事事,每天除了在罌粟地裡亂轉以外,就是坐在地頭髮呆,他實在想不出指揮長派他來這裡的意義所在,這裡不論有沒有他都會運轉的很好。
除了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幹,劉大能依舊吃吃喝喝過著豬狗一樣的生活。
一個月到了的時候,藍月牙準時驅車而來。
她是來取成品的,然而這個月的產量不及上個月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說將劉大能派來直接損失掉三分之二。
藍月牙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將原因歸結為劉大能的無能。
劉大能欲哭無淚,知道是老舅等人在背後陷害他,然而由於對業務的不熟悉,縱然知道有人將他拿槍使,他也只能默默承受,他本想破口大罵是那個王八蛋陷害老子,但仔細想想還是算了,因為這樣做的後果是非但不會有那個王八蛋主動站出來承認陷害了他,反而會讓人覺得他只是一個胸無點墨只會亂髮脾氣的人。
藍月牙將劉大能教訓的體無完膚。
劉大能心平氣和地聽著她的每一句話,似乎連某一個無形的標點都不會放過。
若放在平時,劉大能即使不和她幹一架也定會將滿腔的憤怒化為尖酸刻薄的語言好好羞辱她一番,然而現在,由於理虧,他只能將藍月牙的訓誡當成激發自己前進的動力。
“這次會記你一次大過,三次大過以後五馬分屍,你自己看著辦吧!”
劉大能嚥了一口唾沫,一時緩不過神來。
“三次大過就要五馬分屍?還有沒有點人性?老子特麼不幹了,愛誰幹誰幹去,明天我就離開這裡,天大地大哪裡沒我的容身之處,非要在這裡等著五馬分屍,我傻逼嗎?”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藍月牙早就驅車走遠了。
劉大能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吐了一口痰,狠狠地罵了一個“操”字。
面前忽然吹了一陣風,吹得他滿嘴都是黃沙。
劉大能吐了吐嘴裡的泥土,覺得這鬼地方他一天也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