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舅的死!(1 / 1)
“這下爽歪了,可以辦正經事了吧”
老舅顯然等得有點心急了。
只見那女人寬衣解帶,換了一身更緊俏的淡粉色旗袍嫋嫋娜娜嫵媚非常地走了出來。
劉大能覺得接下來可能會有不堪入目辣眼睛的畫面出現。
對於離開與否,他一度產生了猶豫的態度。
那女人從箱子裡取出琵琶,叮鈴啷噹地調了調音,然後坐下來邊彈邊唱:“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歌喉悽婉動人,楚楚哀憐,彷彿真是那個國破家亡流落街頭的商女,一曲一曲不停地唱著後庭花。
“大大今天不想聽這個,換個其他的!”
那女人曲調一變,唱道:“媒人真是沒良心,我大(爹)愛吃山核桃,把我賣到山屹嶗,桌子擀麵太得高,板凳擀麵折斷腰,半截擀杖沒牙刀,漏氣風箱要我燒,我媽只圖把我賣,我受的難過誰知道?天知道,地知道,剩下就是我知道,拄擀杖罵媒人,媒人真是沒良心,說下這媒爛舌根!”
老舅聽得興致高昂,忍不住拍手擊節而歌。
劉大能聽得索然無味,覺得老舅的審美能力讓人擔憂。
趕在天明之前,老舅意氣風發盡興而歸。
劉大能終於知道老舅貪汙了那麼多大煙的最終去向是供養著城裡煙癮最大的藝妓陳海月。
陳海月早年依靠絕美的容貌精湛的才藝深得軍閥馬步芳的寵愛,那個時候她只賣藝不賣身,在城中集萬千榮華於一身,是其他同樣出生藝妓小姐妹奮鬥的榜樣。
被馬步芳拋棄以後,她沾染上了大煙,日常開銷量極大,以前積攢下來的資本很快揮霍一空,於是她開始了她既賣藝又賣身的職業生涯。
劉大能雖然不知道陳海月是如何勾搭上老舅這個大煙土商的,但是他知道老舅每月辛辛苦苦冒著被殺頭的風險貪汙下來的煙土都給了陳海月。
劉大能覺得這種事沒必要彙報藍月牙,他自己找老舅講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就可以了。
但是令劉大能萬萬沒想到的是,在某一天的夜裡,當他向老舅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老舅竟然矢口否認與陳海月的關係,並且認定是劉大能無中生有栽贓陷害他。
劉大能極為尷尬,他沒想到老舅會來這麼一招。
那天晚上他們大吵了一架,吵得很兇。
據躲在遠處觀摩此次盛況的人透露,期間劉大能和老舅大戰三百回合,難解難分,後來二人各有損傷,大戰才告一段落。
第二天,正當劉大能拖著被老舅揍得鼻青眼腫的身子起來時,外面吵吵嚷嚷就像是發現了公雞突然下了一顆蛋。
劉大能揉了揉發疼的眼睛,嘴裡在罵:“這老不死的下手特麼太重了,要不是躲得及時,眼眶骨都得被幹斷”
就在他左一個老不死右一個老不死嘴上佔足了便宜後,就見一個人火急火燎地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老舅死了!”
劉大能腦子裡轟隆一聲巨響,第一感覺是老舅是不是被我給乾死的?
但仔細一想就覺得老舅不可能如此不抗揍,整個晚上他發揮他旋風腿的絕技也只是在老舅襠裡踢了一腳屁股上踢了兩腳而已,其餘的過程都是在被動地捱打。
老舅活著的時候很垃圾,死後的死相更垃圾。
他仰面躺著,頭髮蓬亂,衣衫不整,眼珠凸出,臉色紅紫,嘴邊有一絲早已乾涸的血跡,脖子上有一道醒目的紅印。
劉大能一眼就看出老舅的真正死因是脖子上的那一道紅印。
那一道紅印是用繩子勒住脖子使人窒息而死形成的。
劉大能覺得這個兇手太殘忍了,簡直該天打五雷轟。
“我昨晚聽到劉大能和老舅在吵架”
“我也聽到了,後來好像還動手了,打的難解難分”
“老舅肯定是被劉大能所殺,這小子的心也忒狠了吧”
“老舅平時這麼低調的一個人,劉大能也能下得了狠手?”
“一定是他們兩人之間有什麼利益衝突,劉大能一氣之下將老舅給殺了”
眾人七嘴八舌,紛紛分析著老舅死亡的真相,而將殺人行兇者眾口鑠金地指向了一個人---劉大能。
劉大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五個背槍的摁倒給綁了,而且嘴裡還塞了一塊抹布。
劉大能說不出任何話,只在心裡想:“這幫無腦的人啊,只能看到眼前的一步兩步,再遠就看不到了”
劉大能覺得老舅死的太蹊蹺了,就在他們吵完架小小的比劃切磋了幾下就被人殺了,他實在想不到誰會下如此的毒手。
看來這個兇手想殺老舅很久了,只是苦於找不到機會。
而他和老舅的吵架,包括動手無疑給兇手提供了絕佳的機會。
劉大能被押回山寨時,指揮長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就把劉大能生吞活剝了。
“幹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你說說你活著有什麼用處?”
劉大能聲淚俱下,道:“指揮長,我辜負你了”
指揮長對他失望透了,搖了搖頭,道:“別別別,我受不起,你這樣說會折我陽壽的”
於是劉大能就真的什麼也不說了,好像生怕折了指揮長的陽壽。
“你不想幹可以不幹,你為什麼要殺了老舅呢?你知道嗎,老舅他……”
指揮長欲言又止,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劉大能意識到老舅對山寨的重要性,指揮長可能也明明知道老舅的貪汙行為,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老舅他到底掌握著山寨的什麼秘密呢?
劉大能又被關起來了,但沒有了以前的吃吃喝喝,而是每天只提供一頓伙食,保證餓不死,指揮長的意思是等事情查清確實是他所為,立刻問斬,絕不容情。
劉大能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這一生糊里糊塗的,到頭來死了都是個糊塗鬼。
此時,他特別羨慕那些死的明明白白的人,至少知道自己是為啥死的。
以前劉大能吃飽了就睡,而且一睡準能睡著,睡著了在夢裡時不時還能勾搭幾個妹子。
可這回他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此時,他唯一覺得對不起的人就是劉大壯,劉家三世單傳,到了他這一代難道就要絕後了?
他不敢深入的想下去,越想越覺得死亡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