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買槍（下）！（1 / 1）
陳海月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開始只是滴滴答答，後來就波濤洶湧。
藍月牙不知怎樣安慰她，她也從來都沒有安慰過女人，所以就由著她去哭，不管不顧。
陳海月見她的哭絲毫引不起藍月牙半點同情，後來索性擦了擦眼睛不哭了，等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才道：“你今天陪我睡一晚上，明天就可以走了，我絕不再留你！”
第二天，當藍月牙剛剛到了客棧和指揮長會面時，就有一個毛頭毛臉渾身上下髒得沒個人樣的小孩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趾高氣揚地問道：“誰是這裡管事的？”
指揮長站起來道：“我是這裡管事的，請問小哥有什麼事嗎？”
那毛頭毛臉的小孩道：“陳海月讓你後天傍晚帶上足夠的金錢到惡龍洞去交易，過時不候”，說完吸溜了下鼻涕就走了。
惡龍洞地處關中和陝南的交界處，地形複雜，環境惡劣，常年風沙彌漫，人跡罕至。雖然早年有一條經商的通道，但後來由於土匪在此作亂，這條經商的通道便沒人敢再走。
指揮長將這些年積攢的老本全都拿了出來購買武器，足見其對緩解生存環境危機的絕對重視。
陳海月將交易地點選在這種地方表明她的為人極其謹慎，一來可以避開政府的視線，因為當時國民政府明令禁止私底下交易軍火，二來可以防止指揮長等人耍花招。
烈日當空，酷暑難當，地表火辣辣的像是蒸籠，彷彿要將天地之間一切有生命的物體烤熟。遠方天空明淨，絲絲縷縷的白雲如柳絮般輕盈柔和，一隻蒼鷹在半空翱翔，如丹青畫卷中一個靈動的墨點。
指揮長一行二十餘人趕著七輛馬車正走在那條久已沒落的經商大道上。
前方的道路早已為黃沙覆蓋，車伕只能大體辨別方向，所以這一行人走的極慢。
“得加快程序，必須在傍晚之前趕到惡龍洞！”
指揮長覺得嗓子裡在冒煙，但仍聲嘶力竭地喊東呼西，不停地催促著馬車加快行程。
劉大能跟在馬車的後面，腳底下像踩著棉花團，眼裡直冒金星，此時他真有點後悔跟著指揮長來幹這種比日恐龍都操蛋的事情。
車輪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痕，精壯的馬匹早已累的眼睛發綠，口吐白沫，指揮長不停地用馬鞭抽打著馬屁股，但是不論他怎樣折騰，那馬就是不肯前移半步。
指揮長仰天罵道：“狗日的！”，然後嘆了口氣，就癱坐在馬車邊。
一旦坐下，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熱浪一陣緊似一陣，鋪天蓋地肆無忌憚地瀰漫。
有些人由於身體嚴重缺水而倒地不起，指揮長雖然還在強力支撐著，但是明顯心有餘而力不足，他的眼裡開始出現虛幻的景象……
就在所有人都心懷絕望，覺得可能會死在這裡的時候，突然在燥熱的氣流中傳來陣陣駝鈴聲。
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那聲音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縷光線，巨浪中的一根浮木，沙漠中的一汪清泉。
指揮長將沉重的眼簾抬起，就看見有幾十個人騎著幾十匹駱駝正朝他們走來。
那幾十個人明顯是遊牧名族式打扮，每個人手裡拿著一把彎刀，嘴裡吹著口哨，呼隆隆地像是打雷一般湧來。
指揮長知道這肯定是遇到土匪了。
他沒想到自己當了一輩子土匪，最後卻是栽在了土匪手裡。
那些人見沒有戰鬥的必要，把刀收起，不由分說地將馬車上的黃貨紅貨搬到了駱駝上，一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樣子。
這是指揮長全部的家當，一下子被這幫人搶了，就相當於要了他的命。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衝過去就要和那些人拼命，可是還沒走出兩步，就又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有一個頭上插著兩根雁翎，臉上抹著油彩的人發現指揮長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倒下去了，慢慢抽出腰上的彎刀，向指揮長的方向走去。
指揮長迷迷糊糊中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藥草味，然後就覺得有人揪著他的頭髮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陽光下一把彎刀閃著鬼魅般的光芒砍向了他的頭顱……
在最後的一刻，他覺得他這輩子就此結束了，現在他唯一的遺憾就是在死前沒有給藍月牙謀一門親事，沒有為跟隨他的兄弟謀一條生路。
他最後發出一聲嘆息，在那一聲嘆息裡，他覺得他這輩子已經交付了，至於到了陰間還能不能繼續是條好漢，只能是到時候再說吧。
就在那一刀即將砍下的時候，遠方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那聲槍響清脆而嘹亮，將昏昏欲睡的熱浪震得噼裡啪啦的響，將滿載而歸的遊牧土匪震得心膽俱寒。
彎刀從那個臉上塗著油彩的土匪手裡掉落，斜斜地插在黃沙裡，就見他的面門上炸開一朵血花，一顆子彈打進了他的腦門，然後那人滿面猙獰地倒在了黃沙裡。
一個毛頭毛臉渾身邋遢的沒有個人樣的小孩偏偏騎著一頭烏光閃耀威風凜凜的高頭大馬飛奔而來，他手裡握著盒子槍，嘰裡呱啦說了幾句一般人聽不懂的鳥語，那些遊牧土匪就丟下搶來的紅貨黃貨以及自己的駱駝，像老鼠見了貓般地倉惶不跌地逃走了。
雖然指揮長不知道這毛頭毛臉的傢伙是何許人也，但確實是他救了他們的命。
那毛頭毛臉的傢伙將馬上掛著的水袋取下，然後在每人的嘴裡餵了幾口水，眾人才悠悠轉醒。
指揮長對他的身份充滿懷疑，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誰？”
那毛頭毛臉的傢伙做了一個奇怪的表情，道：“我是誰跟你沒關係，你只要知道是我救了你們，而且接下來我會把你們帶到交易的地點，這就足夠了”
於是指揮長沒有再多問。
接下來的路程就順暢多了，除了這個毛頭毛臉的傢伙準確的帶路外，還有那幫遊牧土匪留下的駱駝，眾人就將馬車棄了，趕著駱駝前往惡龍洞。
所幸的傍晚之前順利的到達了。
指揮長回憶起路上的有驚無險，仍舊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