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舅舅被擼的訊息!(1 / 1)
於二水漲頭漲腦地看著胖乞丐,道:“一個女人都落魄到這種程度了,你還說她騙人,你狗日的還有點人性沒有?”
胖乞丐並沒有回答他到底有沒有人性,而是跟他詳細地探討技術層面的問題。
“那個孩子明顯不是那個女人的,但是以孩子作為乞討的工具,確實是高人一等!”
於二水很討厭胖乞丐一副看透人心的嘴臉,但是他又不明白這個胖油罐是如何得知那個孩子不是那個女人的,於是道:“你如何得知那個孩子不是那個女人的?”
胖乞丐衝他笑了笑,道:“你有沒有孩子?”
於二水道:“我老婆是口枯井,五年前就嗝屁了,並沒有為我留下一兒半女”
胖乞丐點了點頭,道:“你有沒有注意到剛才那個女人用手拍孩子的動作,如果是親生的,絕對不會這樣做,再說了,孩子那麼小,哪能受得了成人的一巴掌?”
於二水確實注意到剛才那個女人粗糙的巴掌打在孩子身上噼啪作響,但他一時也以為那個孩子餓昏迷了,並沒有往其他方面想,經胖乞丐這麼一說,於二水也覺得如果是親生母親的話,確實不應該下此狠手。
於二水道:“可那個孩子……”
胖乞丐咳嗽了一聲,道:“那個孩子多半早已經死了”
“死了?”
“對,她就帶著這個死了的孩子四處混飯吃,在這亂糟糟的世道里絕對餓不死”
於二水又想到了一個技術層面的問題,忍不住問道:“她就不怕這個孩子的屍體發臭,讓人發現她的行騙伎倆嗎?”
胖乞丐看著於二水就像是看著一個三歲的小孩,緩了緩道:“你既然能想到這個問題,那她一定也能夠想到,聽說有一種藥物,每日塗抹在死者身上,死者的屍體就不會發臭腐爛”
於二水嘆了一口氣,覺得心口莫名其妙有點堵的慌,同時也覺得很悲哀,他實在無法明白一個人為了一口吃的竟然能幹出這麼傷天害理的事。
胖乞丐見於二水一時接受不了,又道:“一個人在瀕臨死亡邊緣時,任何的道德倫理就會變得虛無,人性的方方面面都會表現出來”
於二水若有所思,他在想:“如果有一天我餓得快死了,我會幹出什麼樣喪失道德倫理的事呢?”
一陣風吹來,捲起了地上厚積的黑土,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遠方升起幾股狼煙,緊接著就聽到了像是悶雷一樣的槍炮聲以及如洪水捲來一般的人的嘶吼聲。
胖乞丐看著遠方,自言自語道:“狗日的戰爭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瘦乞丐在他背後拉了一把,意思是說趕快走吧,一會兒軍隊打過來,我們跑得慢都得報銷。
又走了三天就到了太行山地區,由於胖乞丐和瘦乞丐掌握深厚的乞討技術,所以一路上所幸並沒有挨多少餓,但是於二水明顯感到胖乞丐和瘦乞丐對他“不學無術”的綿綿恨意,他也嘗試過許多次,但是就是張不開嘴、放不下臉。
於二水覺得等到了南京,一定讓舅舅多多補償胖乞丐和瘦乞丐一路上對他的照顧。
出了太行山,就到了晉中之地。
晉中之地土壤肥沃,沃野千里,人民的生活要比西北地區好上許多,所以乞討也比較容易一些,於二水不再依賴胖瘦乞丐,自己就可以解決溫飽問題。
出了晉中,搭乘了一輛順道去徐州的驢車,所以一路上省去了許多的腳力。
這一路上於二水親眼見到以及聽聞了許多民生疾苦的事,感慨頗多,恍恍然覺得自己重新活了一回。
只用了半天的時間,就從徐州到了南京。
南京畢竟是國民政府所在地,當然要比其他地方繁華許多,於二水有些眼花繚亂的感覺。
很小的時候,他跟著母親來過舅舅家一回,那時的南京城城門上還立著扛著紅纓槍留著長辮子的清兵,城裡的人也是穿著長袍馬褂留著長辮子,一副滿清統治下的古城的模樣。
沒想到過了十幾年,他小時候對南京的記憶被眼前的變化沖刷的一乾二淨,不僅人們的著裝發生了變化,街道上竟然有洋車鳴著笛一路駛過。
舅舅在南京國民政府當值於二水也是聽一個遠方親戚說的,這麼多年不來往,他不知道舅舅是否還記得他。
和胖瘦兩乞丐分別後,於二水憑藉著小時候的記憶在努力尋找那條牆上長滿青苔的巷子,南京的巷子頗多,於二水轉了許多巷子,始終沒有看到那條巷子的牆上長有青苔。
於二水正不知該如何辦的時候,就見對面走來一個夾著皮包,穿著中山服的男人,雖然於二水並不知道那種衣服叫中山服,但是他覺得能夠穿得上這樣衣服的人一定不是尋常人。
“請問一下,您是否認識在政府裡當值的於唯安先生”
於二水原本對這樣大海撈針的方式並不抱有任何的希望,他只是由於心理作用想嘗試一下,對於結果,他完全可以預料得到。
那個男人停下了身子,問道:“你要找誰?”
“在南京國民政府當值的於唯安先生”
“你找他有什麼事?”
於二水本來等著那人回答一句“不認識”,然後他就拍拍屁股走人,準備繼續不抱希望地詢問下一個人。沒想到這句話引起了他的興趣。
這句話足可以說明這個人是認識於唯安先生的。
於二水覺得從小到大他的運氣都沒有這麼好過。
於二水遂取消了拍拍屁股走人的打算,帶著微笑問道:“您認識於唯安先生呀?”
那人道:“當然,他上個月被擼了,整個南京的人都知道”
於二水腦子裡轟隆一聲響,他不知道他歷經千辛萬苦來投靠的舅舅因何事被擼了,只感到心裡不是滋味。
“因為啥被擼的呀?”
那男人支支吾吾不願意說出個所以然來,只道:“從這往前面一直走,走到第十八個巷子口,進去第四家就是於唯安的住所”,說完那個人就走了。
於二水還沒有從舅舅被擼的苦悶中緩解過來,站在陽光下,他差點暈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