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黑衣夜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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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黑暗。

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裳褲,黑色的布靴。

頭髮、眼珠也都是黑色的。

這樣的人叫做黑衣人!

十二名黑衣人行走在松林之中,他們彷彿已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步履匆匆,他們將陶嶽鳴與張戮護在其中。

一致的步伐,一致的姿勢,這群黑衣人彷彿不是一般的江湖大漢,而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帝國精銳。

他們的任何舉動都避不過陶嶽鳴的眼睛。

陶嶽鳴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此時,窸窣的腳步聲驚擾了停留在樹梢的雪鴉。

雪鴉睜開眼睛,立馬拍打翅膀遠遁而去,沒入黑暗。

“什麼聲音?”

十二名黑衣人同時警覺,同時抬起右臂,同時撥動隱藏在袖中的小型諸葛弩。

“嗖嗖”聲響,十二支精鋼打造的秀箭飛射而出,擊中遠遁而去的雪鴉。

箭,洞穿了雪鴉的身體。

雪鴉萬萬沒想到自己會死,它沒招惹過什麼人,它是善良的,它死的好無辜,好冤枉,最終它在落地的那一瞬間只能默默抱怨:“可惡的人類!”

“他媽的,原來是隻雪鴉,嚇老子一跳。”

十二名黑衣人再次舉步而行。

但他們剛剛走出五步時便停下了。

因為,陶嶽鳴沒動。

陶嶽鳴忽然站住,冷眼看著幾名黑衣人。

眾人一同轉身,滿臉不解,語氣焦慮道:“陶爺,我們還是別耽誤了行程,丐幫的警急訊號你也看到了,不消片刻,丐幫弟子就會集結完畢,我們勢單力孤,到時形式將會對我們大大不利!”

黑衣人說的很對,也不催促陶嶽鳴,而是向陶嶽鳴表明了事態的嚴重。

他們相信陶嶽鳴一定會明白。

陶嶽鳴確實明白,開口道:“我怕跟你們走,死得會更快。”

“……”十二名黑衣人面面相覷。

陶嶽鳴接著一字一頓道:“你們是來殺我的?”

十二名黑衣人一同變色。

張戮更是震驚不已,立馬抽出揹負的利劍,劍鋒對準眾人,呵斥道:“你們到底是敵是友?”

黑衣人急忙解釋道:“陶爺可能誤會了,其中緣由待我們出了松林再慢慢道來,”

松林四周黑壓壓一片,視野模糊,陷入黑暗。

陶嶽鳴緩緩道:“一個人的命只有一次,我會很珍惜。”

黑衣人臉色下沉,道:“如果要殺陶爺,我們早可以在淨一禪寺動手了,何必還費盡周折將你救出?”

陶嶽鳴道:“因為淨一禪寺你們沒把握殺我,生怕我會同丐幫的人聯合,這裡你們依舊沒把握殺我,因為你們還不夠格,你們要把我帶到一個可以殺我的地方。”

那地方究竟是哪?

陶嶽鳴的話似乎戳中了黑衣人的心窩,他們面色震驚。

良久……

“呵呵!”有人冷笑,道:“陶爺,可能你對自己太過自信了。”

陶嶽鳴凝視著那人,問:“此話怎講?”

那人臉色陰沉,獰笑著道:“要殺你根本無須選擇地方,我們可以在任何地方殺了你。”

黑衣人不再掩飾,徹底揭開了他們的本來面目。

那人又道:“我忘了自我介紹,在下章總兵麾下一名小小千總,姓鄭名誠。”

陶嶽鳴注視著遠方的黑暗,冷冷道:“我對你的名字並不感興趣。”

“因為你遲早註定要死,一個即死之人的名字不記也罷。”

鄭誠縱聲一笑,道:“聽聞陶爺劍術高明,沒想到吹牛的功夫也是一絕。”

陶嶽鳴搖頭:“不,你錯了。”

鄭誠皺眉:“錯了?”

陶嶽鳴笑了笑,道:“我並不是一個愛吹牛的人,若不信的話,諸位可以試試。”

眾人面色驚疑不定。

劍就在眼前,張戮的劍,一柄鋒利的劍。

但陶嶽鳴的右手不是脫臼了嗎?

他還怎麼拿得起劍?

十二人退後一步,一同舉起右臂,瞄準陶嶽鳴。

箭已在弦,只待黑衣人一鬆手。

陶嶽鳴泰然自若,表情古井無波。

張戮挺身而出,護在陶嶽鳴身前,對眾黑衣人說道:“你們難道沒發覺一件事?”

張戮在冷笑,輕蔑的眼神掃視眾人。

十二名黑衣人疑惑不解,冷聲問:“什麼事?”

張戮道:“你們的靴子!”

靴子?

靴子是黑色的。

十二名黑衣人垂頭看著自己的靴子,平凡的靴子,毫無奇怪之處。

但,等他們發現奇怪之時,鄭誠的喉嚨已被一柄利劍割斷了。

這一劍來得太快,來得猝不及防。

張戮給自己創造了機會,並且抓住機會。

靴子只是一個幌子,劍才是真正致命的。

鄭誠捂住自己的喉嚨,鮮血冒出手指縫汩汩流出,面部表情極度扭曲。

“啊……”

“千總,您……”

群龍無首,眾人陷入短暫的慌亂。

“殺了他!”十一名黑衣人撥動弓弦,鋼箭射出。

箭如驟雨,但並未傷到陶嶽鳴與張戮分毫,因為他們已經不見了蹤影。

人呢?

人趁眾人慌亂之時,已經跑了。

跑得真快,竟不見了蹤影,也沒留下任何足跡。

鄭誠倒地,還沒有死,不過已經離死不遠了。

即使此刻不死,等回了將軍府,也難逃一死,因為他放跑了陶嶽鳴。

雪更大,血已凝結。

就在此時,十一名黑衣人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寒氣森森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麼?”

說著,此人緩緩從一株古松背後走了出來。

歐陽傑雙手抱胸,冷眼看著眾人,問道:“陶嶽鳴呢?”

“他去那了?”

十一名黑衣人神色緊迫,道:“歐陽大俠,千總大人他……”

眾人目光一同匯聚在鄭誠的遺體上,他此刻已然冰冷,僵硬,生機蕩然無存。

“哼!”歐陽傑對鄭誠的遺體視而不見,再問:“陶嶽鳴呢?”

有人恭聲說道:“陶……跑了!”

歐陽傑再問:“怎麼跑的?”

那人面色很不好看,勉強道:“趁我等不注意逃跑的。”

歐陽傑不動聲色,又問:“你們為什麼不注意?”

眾人頓時啞口無言。

歐陽傑提著銅鏈,走近幾步,沉聲問:“是不是因為你們都是廢物?”

“告訴我是不是?”

沒人能說話,各個一臉愧色。

不說話通常都在表示預設。

歐陽傑又道:“既然是廢物,就該死!”

話音未落,銅鏈已擊出。

一時間松林內光影爍爍,當先三人已斃命在鋒利的銅爪之下。

爪勢招招致命,眾人根本來不及防備。

七點寒芒點出,激射向剩餘的黑衣人。

黑衣人震驚而又恐懼,他們根本不相信歐陽傑會殺他們!

暗器飛出,剩餘四人染血倒地。

其中一人,竟被歐陽傑從靴子中掏出一柄短刀,把頭顱直接割下。

還有一人被銅爪刺穿腹部,腸子五臟全被勾了出來,淌了一地的鮮紅。

寒芒再起,銅鏈疾轉,短刀快速絕倫。

三種兵器配合得天衣無縫。

每一招必將染血!

這一切幾乎是發生在剎那之間,十一名黑衣人先後斃命。

血在流。

他們倒地,在生命終極之前,他們的腦袋還很清楚。

歐陽傑看著他們,靜靜地看,看得很痴迷。

有時候一個人的垂死掙扎,簡直就是一種生命的藝術!

這種美很短暫,因為人的生命並不長!

終於,十一人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死了,真的死了。

歐陽傑站在血泊中,冷笑。

他為什麼要殺了黑衣人?

歐陽傑與他們不是一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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