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如此綿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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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野亭。

竹林密密麻麻,一陣晚風吹來,竹竿劇烈搖曳,竹葉互相拍擊,沙沙作響,發黃的葉片如雨點般飄零飛落。

秦文玉走下東閣主峰,在津野亭止步。

夜色蒼茫,秦文玉忽然朗聲說道:“出來吧!”

一條黑影自竹林深處慢悠悠地走了出來,它的皮毛黑得發亮,低垂著腦袋,顯得極為沮喪。

才半天不見,黑土狗的脖子上就多了一副脖圈,被一根繩子牽住。

身而為狗,本就該好好看家,到處亂跑就會被偷狗賊抓住。

隨著黑狗的步伐,牽狗繩的人也逐漸踏出陰暗的竹林,佇立於月光下。

唐柔雪,一身白色道袍隨風而動,手中拂塵絲絲縷縷,洋洋灑灑,在月輝的襯托下,猶如銀絲般晶瑩、飄逸。

拂塵透出白色的光暈卻尤為淒涼、悽美,冷峻的雙瞳顯得十分美豔、充斥著詭異的誘惑,她凝視著秦文玉。

“你的行蹤很可疑!”唐柔雪朱唇緩緩開啟,“你不僅外出道源宗,還擅入天元閣,如今卻從東閣下來,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原來,我的行蹤一直都被你所掌握。”秦文玉佇立在津野亭下,“想必我的洞府也被你搜查過了!”

“除了那十多袋藥材外,還抓住了一條狗!”唐柔雪一抖繩子,黑狗立馬嚇得兩腿發軟。

“……”秦文玉沒有說話,想必《大日如來抄》失竊一事,唐柔雪已從黑狗口中得知是自己所為。此時過多的辯解非但無效,而且可笑。

畢竟貪生怕死也是人之常情,何況一條黑狗呢?

秦文玉並不怨恨黑狗,反而為動物的遊刃有餘而感到可愛。

為了自保,就如牆頭之草隨風而倒一樣,順勢而為。說直白一點,就像那些以大哲自居的人所說的那般:“水無常態,應勢而行,此乃為君子之風也!”

或許,牆頭草與水無常態的區別,就在於世人的偏執看法吧!

“你本不該盜走《大日如來抄》!”唐柔雪牽著狗走過來,狗很乖。

“那是淨一寺的東西,我拿走本就天經地義。”秦文玉說。

“如你所說,我也能大搖大擺地從淨一寺拿走《超天御劍流》?”唐柔雪說。

《超天御劍流》?秦文玉一無所知,但他始終認為自己的做法並沒有錯。

“戰書一事,也是你跟宋之淳的計謀吧?”唐柔雪走入津野亭,與秦文玉相互對視,“不過你放心,我答應的挑戰自然會如約而至,如果你企圖逃跑,我會殺了你!”

黑狗低頭嗅了嗅一片枯葉,不禁打了個噴嚏。

秦文玉仰面對月,嘆息道:“你已將我當做敵人?”

“嗯!”唐柔雪面無表情。

唐柔雪的體香縈繞在秦文玉的鼻尖。

“既然是敵人,你就應該明白一件事!”秦文玉走下津野亭,唐柔雪牽著狗跟了下去。

“什麼事?”

“敵人充滿危險,不能靠得太近!”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秦文玉說的意思越模糊,聲音越小,唐柔雪就想聽的越發仔細。

“為什麼?”唐柔雪冷漠地問。

“因為敵人會突然咬你一口!”

唐柔雪不禁覺得可笑。

秦文玉忽然止步,轉身,他真的咬了唐柔雪一口!

咬的是嘴唇,嘴唇很軟!

月華如水,兩人的背影卻是如此綿長,黑狗瞪大了眼珠,只覺得天旋地轉。

一道絢麗的彩虹瞬間劃破冰天雪地、萬物枯萎的世界,曙光乍現,明媚的陽光溫暖而又柔和,枯木發出了第一束嫩芽,美麗的蝴蝶,剛剛脫繭重生。

從萬物枯寂到鳥語花香,有時候僅僅只是一瞬間而已。

“無非鏡花水月!”

唐柔雪武魂一震,青芒破體而出,打碎一切虛無縹緲的幻像,碾壓心靈邪念。

威壓擴散十方,津野亭外落葉飛卷,黑狗蟄伏於地。

但那一點赤紅卻難以拭去!

嘴唇玲瓏嬌小如殷桃般豔麗,一滴熾熱鮮豔的血珠如瑪瑙般璀璨,珠玉瑩然。

唐柔雪一擦,血珠在玉指上塗得好長,另外一滴血珠接著點綴丹唇。

“我要殺了你!”唐柔雪冷漠極致。

秦文玉早已經遠遠退開,“靠近敵人,你會吃虧的!”

如此一來,勝敗已分。

秦文玉雖然沒有對唐柔雪造成任何肉體上的傷害,但卻在對方心裡留下一道終身不可磨滅的痕跡,這要比傷害對方還要痛苦十倍。

痕跡有時候是悲哀的,有時候又是美麗的,這要看人們怎樣看待!

秦文玉笑了笑,“殺一個本已經死了的人,實在沒意思!”

說完,秦文玉走了,越走越遠。

翌日正午。

陽光明媚,山谷中吹來的風卻帶著絲絲寒意。

袁鴻途死後,凌釋齋的弟子並沒有沉浸於無法自拔的悲痛之中,別人的死對他們來說無關緊要,自己的修為才是畢生所行。

“人生過客何其多?不差袁鴻途一個!”

蒲團滿地,凌釋齋部分弟子紛紛盤腿坐下,圍成一圈,專心致志。

演武臺上,二師兄胡蘿蔔,正在例行每日講解。對道源宗經文尚未融會貫通的胡師兄,已經儼然成了一名導師,侃侃而談,說的雖然有聲有色,但意思卻含糊不清。眾人聽得迷茫,卻又不禁點頭稱讚,迎合胡蘿蔔那不知所云的解析。總而言之,就是討好!

正在香閣走廊內監督弟子的徐之問注意到了秦文玉。

秦文玉遠遠地點頭示意,走了。

他僅僅只是從凌釋齋外路過。

一名弟子手捧著一個儲物袋,跑進凌釋齋,登上閣樓,恭敬地佇立在徐之問身後。

“師尊,這是秦師弟讓我給您老人家的!”弟子說道。

“這是什麼?”徐之問眺望著秦文玉離開的背影。

“秦師弟說是一點薄禮,至於到底是什麼,弟子就不知道了。”

徐之問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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