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算賬(1 / 1)
楚老二緊緊擰起眉頭,現在楚傾言要嫁給有錢人,日後說不定他們一家都能沾光,現在斷了關係,豈不是沒便宜可佔了?
妙妙娘也打的這個主意,她為難的戳戳楚老二,低聲嘀咕:“這不能答應吧,以後還能要更多錢出來呢。”
楚老二點點頭:“當然不能答應,只不過,咱軒兒要去鎮上上學,咱手裡的銀子,根本就不夠啊。”
二人陷入為難之中,楚傾言摸著狗頭,悠悠道:“二叔,二嬸,你們將我養這麼大,餵我的糧食都可以清算,那可是一大筆錢啊!”
二人渾身一抖,眼中有了些許貪婪的光芒,但還是暗了下去,妙妙娘道:“關係你說斷就能斷?笑話!”
楚傾言道:“反正斷不斷都是一樣,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等我出嫁了,斷沒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
楚老二想的更多一些,他對妙妙娘低聲道:“楚傾言是不會給咱們錢的,等以後嫁了人,咱再想要錢,就更沒有理由了,出嫁的女兒必須向著夫家,倒時候她有夫家撐腰,咱更賺不到便宜。”
妙妙娘不甘心:“那就這麼斷了?”
楚老二眼中升起一抹狡猾之色:“反正先掏出些銀子來,解咱家的燃眉之急,日後咱們不承認就行了。”
“對啊!”
妙妙娘只差拍手稱快,嗓門又大,一下子喊出聲來,村民都詫異的看著她,斷絕關係就這麼高興?
楚老二想好了對策,他點頭:“就依你的,今天村長和老太爺都在,咱就把賬算一算!”
一張桌子很快被搬了出來,村長作為公證人,坐在椅子上,拿著紙筆,準備記錄。
妙妙娘道:“你在我家裡十年,每天三頓飯,每頓都要至少三碗濃稠的玉米糊,吃餅的話也能吃五張,這一天的伙食錢,就得有……”
她舉著手,將十根手指發揮到了極致:“十文錢!”
一天十文錢,一個月就是三錢銀子,一年下來,就是三兩六錢五十文。
十年呢,三十六兩五錢!
楚傾言的雜貨店開了一個多月,又收雞蛋又到鎮上送貨,這般辛苦,才賺將近一兩銀子,三十六兩,就是三年的辛苦錢。
她將狗子放在地上,拍拍手上的狗毛:“二嬸,這不對吧,我當真吃得下三碗玉米糊,五張大餅?”
妙妙娘心道,就是假的也都過去了,她粗眉一挑:“怎麼不對,不吃這麼多,你能出落的這麼水靈嗎?”
楚傾言最近胖了這麼多,因為整日戴草帽出門,膚色也白了一些,還真的水靈靈的。
妙妙娘倒是臉皮厚,將功勞都攬到了自己的懷裡。
楚傾言心底壞笑,問:“二嬸,你昧著良心說的話,撒沒撒謊?”
當然沒撒謊!
“撒謊了,我剛才撒謊了!”
妙妙娘話一出口,還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被楚老二一杵胳膊,嚇得猛一捂嘴巴,眼神有些慌亂。
怎麼回事,為啥到口的話就變了?
她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難不成是說順口了?
楚傾言又問:“二嬸,我一頓飯這能吃得下那麼多嗎?”
能!
可惜,張嘴卻成了:“不能!”
妙妙娘一臉見鬼了的表情:“咋整的,我的嘴巴咋不受使!?”
她表情有些惶恐,臉色發白,腦海裡想起邪祟上身的傳說,嚇得渾身發抖。
楚老二氣惱的瞪了她一眼:“你說的都什麼話,趕緊閉嘴吧!”
楚傾言暗暗偷笑,又問:“既然二嬸說她嘴巴不受使,不如二叔來答吧,二叔,我在你家裡的時候,你一日都給我吃幾頓飯?吃的都是什麼?”
楚老二早就想好了說辭,他一張嘴一串話就出來了。
“一天幾頓飯啊?那得看當天有沒有剩飯,有的話就給你吃,沒有就算了,反正一兩天也餓不死。”
宛如一顆石子打入水中,蕩起一圈圈的漣漪。
“早聽說楚老二一家對傾言不好,我的天啊,飯都不給吃飽。”
“哪裡是不給吃飽啊,我家養狗都得一天喂三遍呢,傾言一天到晚都未必吃的上飯。”
“是啊,這也太苛刻了,虧得老太爺還將傾言家的地給楚老二種呢。”
“怪不得傾言以前又瘦又小,原來是餓出來的,自己過就胖了不少。”
……
周圍嘰嘰喳喳的聲音,讓楚老二的臉色都白了,他瞪大了眼珠子,同樣捂著自己的嘴巴,眼神震驚又疑惑:“我……我嘴巴也不受使,根本不是這樣的,剛剛亂說的。”
怎麼個情況?這還是我的嘴巴嗎?我根本不想說這些話啊!
楚老二心中嘶吼,村長狠狠的剜了他一眼:“這話能亂說嗎,再給你一次機會,說清楚了,楚傾言一天吃幾頓飯,都吃多少?”
楚老二張口:“可能兩三天才能吃上一頓飯,都是我家裡人吃剩下的,剩不了多少。”
楚老二:“……”
這嘴還是我的吧,為什麼說話不受控制呢,楚老二都要哭了,妙妙娘推了一把自家男人,驚恐的道:“怎麼回事,你都說啥呢?”
“我……我也不知道,心裡想說的話到嘴邊就變味了啊。”
二人臉色發綠,都和中邪了似的,村長卻已經在紙上刷刷記錄下來,道:“傾言吃的都是你家的剩飯,沒有多少,但看在你們還是將她養大的份上,一天就算一文錢,十年就是三兩六錢五十文,你們有意見嗎?”
楚老二與妙妙娘都不敢再開口,她們話都已經說了出去,沒辦法收回來,只好點點頭。
村長道:“好,伙食費計算出來了,接下來,咱們算生活用品和衣物。”
楚傾言搶先道:“村長,我穿的都是表姐穿剩下的破衣服,也沒有其他的生活用品。”
洗臉用清水,梳頭靠手抓,天為被地為席,還得成天干活。
村長為難的皺起眉頭,這個不好算,妙妙娘將捂著嘴巴的手張開一條縫:“好歹沒讓她光著屁股,這個必須算錢。”
說完,她又忌憚的死死捂住嘴巴,與楚老二一樣不肯放下手。
村長一臉難色,他皺著眉頭,心裡頭正思索著怎麼算才好,楚老太爺蒼老的聲音幽幽傳了過來:“算這麼清楚做什麼,楚傾言是被老二夫妻養大的,養育之恩大過天,她要是想斷絕關係,怎麼也得多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