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譽哥哥(1 / 1)
趙瀟譽並未搭話,楚傾言蓋著紅蓋頭,也看不清趙瀟譽是什麼表情,現場鑼鼓聲停止,一干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楚妙妙的身上,楚傾言道:“楚妙妙,你是不是應該給一個說法?”
楚妙妙不以為然的拍拍手,衣服上羊糞蛋染的地方一片青褐,她有些得意道:“什麼說法?我就是手滑了,不小心碰了你一下,只怪你站都站不穩,以後可一定好好站著,別老搔首弄姿,惹人嫌。”
“手滑?”楚傾言嗤道:“這當真是個好藉口,那我也嘴滑一下,楚妙妙,要不要我將你是如何遇到許員外的事情順口說出來?亦或是你在後街老樓的風流往事?”
楚妙妙原本神態自若,她懷了孩子的,量村裡人也不敢將她怎樣,可聽到楚傾言後面兩句話,她臉色一白,尤其是‘后街老樓’四個字,徹底讓她慌亂了起來。
她急道:“楚傾言,你瞎說什麼,我都聽不懂,我警告你你可別亂說,我相公可是許員外,讓他知道饒不了你的!”
楚傾言笑道:“你真敢讓他知道?還要我提醒你嗎,要是沒有這個孩子,你在許員外眼裡,什麼都不是!”
這孩子是許員外的可能性太小了,楚妙妙不是不知道,聞言,臉皮子狠狠的抽動了幾分,道:“我怕你不成,我、我今天就是不想與你計較了,改日讓我相公收拾你!”
說罷,楚妙妙一轉身,有些慌神的跑了出去。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心道:楚傾言怎麼會知道后街老樓的事情,到底是誰說的?
圍觀的眾人再次炸開了鍋:“楚妙妙心好黑啊,要不是新郎官動作快,傾言腿上都得燙掉一塊皮!”
“聽傾言的意思,楚妙妙攀上許員外的過程好像不咋光彩,這后街老樓,也不是啥好地方,都是混子。”
“后街老樓就是一群遊手好閒的人,楚妙妙還和那些人有關係?”
……
趙媒婆擦擦額頭上的汗,嘀咕一聲:“這絕對是我經歷的最曲折的親事了,我的天,可別再有來找茬的了。”
村長氣道:“你這娘們說點好聽的,哪有那麼多來找茬的,楚老二和妙妙娘被我勒令在家老實待著呢,不能出啥意外了,繼續吧。”
趙媒婆鬆口氣,道:“繼續,敲鑼的繼續,別誤了吉時!”
頓時,喜氣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趙媒婆扯著脖子喊道:“新郎新娘跨過火盆,準備入新家啦!”
趙瀟譽牽著楚傾言的手,不急不緩的邁過門檻兒,帶著楚傾言往院中行去。
忽聽趙媒婆喊道:“吉時到,李鎮長,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楚傾言汗顏,趙瀟譽竟然要李鎮長主持親事,這真是給楚家村都長臉了,想來夠村民茶餘飯後談論個幾天的。
李鎮長穿一身頗板正的衣裳,站的筆挺,臉上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向著趙瀟譽微微一躬身。
趙瀟譽張口,淡然道:“李鎮長,聽說許員外在鎮上一手遮天?要不要我幫你一把。”
李鎮長渾身抖了一下,他顧及身份,倒是沒有出去接親,但是在門口發生的一幕卻是看的清清楚楚,他擦擦額頭上的汗,道:“哪有,哪有,是那妾室過於自大。”
趙瀟譽道:“那就好,別誤了吉時,開始吧。”
楚傾言心裡微動,趙瀟譽這算是為她說了兩句話,雖然輕描淡寫,卻很有重量。
想來,李鎮長回去後第一件事,定是好好敲打敲打躺槍的許員外,讓他好生管教自己那惡劣的妾室。
“那是李鎮長?”
“鎮長親自主持親事,傾言家男人到底是什麼人啊,鎮長都請的動。”
“那邊的怕不是官差吧?我記著來過咱村子的。”
“好像真的是啊,雖然穿著普通的衣裳,可你們看,好像還帶著佩刀呢!”
……
李鎮長道:“新郎新娘準備拜堂咯,一拜天地——”
楚傾言與趙瀟譽向著遠方的藍天白雲微微躬身,又聽李鎮長道:“二拜高堂——”
趙瀟譽道:“我父母遠在長安,咱們就想著長安城的方向拜一拜吧。”
楚傾言點頭,二人衝著北方,微微躬身,李鎮長剛要開口,楚傾言打斷道:“還有我的父母,就在不遠處的墳中,咱們也向著他們的方向,拜一拜吧。”
趙瀟譽並無異議,二人向著墳地的方向,遙遙躬身,楚傾言心道:“我也不算辜負了這具身體,好好的按照父母之命,出嫁了。”
“夫妻對拜——”
話落,趙瀟譽與楚傾言相對著底下頭顱,不巧的撞在了一起,惹的眾人又是一陣發笑。
楚傾言揉揉撞疼的腦袋,心想可能撞在了趙瀟譽的下巴上面,也不知道他覺不覺得疼。
但是她很快就沒有這個顧慮了,因為李鎮長緊接著喊道:“送入洞房——!”
一陣歡呼聲響起,本本一馬當先,衝了過來,喜洋洋道:“洞房洞房,送新娘子入洞房咯!”
楚明兒更是個喜熱鬧的,跟著起鬨,眾人推推搡搡,秀廂一把攙扶住楚傾言,避免了她兩眼一抓瞎,不知道往哪裡走的悲劇。
趙媒婆激動道:“可算是順利完成了,新娘子入洞房,新郎官得留下來喝酒哇,開席,準備開席啦!”
院子裡頭早就擺好了桌椅碗筷,就等禮成,此時,趙瀟譽身旁簇擁了一群村裡的男人,想來是不醉不歸的。
正這時,忽聞一道女聲自院外傳來,帶著一點委屈的味道,高聲道:“譽哥哥,你真的要娶一個村姑做正……做正妻?”
這聲音在這一片熱鬧歡笑中,不大不小,可卻格外的突兀,格格不入,彷彿一塊晶瑩的冰塊之中凍住了一隻蟑螂,尤為顯眼。
頓時,村民們三三兩兩的安靜了下來,那站在門口的女子,也一下聚集了全村人的目光。
譽哥哥……
楚傾言心裡咯噔一下,向著聲源處望去,她戴著紅蓋頭,除了一片鮮紅之外,什麼也沒有看到。
寂靜中,先響起的是那女子的聲音。
她語調帶著一點黏糊,高高在上的感覺,道:“譽哥哥,她根本就配不上你,這破村子連個落腳的好路都沒有,不就是幼時婚約,給些銀子打發了便是,那村姑若是纏著你,我替你解決,你快將那一身礙眼的紅衣服脫了,與我回長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