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滾(1 / 1)
楚傾言愣了愣,旋即道:“趙瀟譽?”
她的視線只有蓋頭下的一小塊兒地方,看得到趙瀟譽硃紅色的軟緞靴,上面金絲雲紋繡,極盡貴氣奢華,靴子側面有一條好看的銀鏈子,一動,就微微搖晃,發出叮叮輕響。
她看見這雙靴子離近了一步,赤紅如楓葉的喜服裙襬如風浮動,繡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也不知怎的,楚傾言忽然覺得,眼前的男人搖了搖頭,看不出什麼表情。
許是發現了楚傾言還蓋著紅蓋頭,趙瀟譽搖頭後道:“傾言,我會解決,你不要插手。”
他會解決?
楚傾言咬咬牙,道:“她打了我一巴掌。”
你待如何解決?
那女子聞言,竟輕蔑的笑了起來,笑聲如珠玉落盤,煞是好聽,卻讓人覺得刺耳萬分,她道:“你可知我的身份?別說打你一巴掌,就是將你給打死,又有什麼關係,對吧,譽哥哥?”
一陣詭異的沉默,像是預設了女子的話,楚傾言咬了咬下唇,心中委屈,道:“你的解決方式,就是讓我白挨這一巴掌嗎?如果是這樣,那你放開我,讓我自己解決。”
攥住她腳腕的那隻手倏然收緊,半晌,趙瀟譽鬆開手,卻是站到了楚傾言與那女子的中間,無奈道:“傾言,不要鬧。”
楚傾言心口一陣哽塞,村民們早已議論紛紛。
“這看起來,新郎官對那女的有感情啊。”
“都一巴掌打到傾言的臉上了,還不讓還手的。”
“不會真是什麼貴族身份吧,這麼拽?”
“瞎說,貴族哪裡會來咱們這窮鄉僻壤?”
……
趙瀟譽道:“傾言,相信我,我說會解決,就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楚傾言沒說話,倒是那女子哼了一聲,道:“譽哥哥,你還哄她做什麼,區區一巴掌都受不了,還妄想做你的正妻,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什麼模樣,也配!”
趙瀟譽蹙眉,道:“你閉嘴。”
女子道:“譽哥哥,你這是在兇我嗎,要知道,我從長安來到這破地方,不僅僅是為了找你,還是給了帶了訊息的,關於……那個人。”
趙瀟譽渾身都僵了一下,那女子得意道:“要麼現在和我走,要麼,你再也別想知道那人的下落。”
趙瀟譽道:“你真的有那人的訊息?”
女子聲音拔高一分,道:“譽哥哥,我怎麼可能騙你呢,我也知道那人對你有多重要,當然不會拿這個開玩笑。”
沉默片刻,趙瀟譽道:“好,我跟你走。”
楚傾言木了半晌的心,驟然又是抽痛。
她攏在袖子中的拳頭,攥的死緊,指甲嵌入掌心,流出細細的一縷血來,落在了院子裡。
整個人卻無所察覺,她咬著下唇,聽趙瀟譽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他道:“傾言,等我回來。”
楚傾言沒有回應,趙瀟譽也再未說什麼,與那女子轉身就走,誠豐有些傻眼的牽著馬,緊緊的跟在身後。
臨到了門口,趙瀟譽回頭道:“如果我回不來,你……”
楚傾言道:“滾。”
空氣一瞬間靜默了下來,那女子怒氣沖天的聲音不久後就席捲過來,道:“你這賤民,剛才說了什麼?我打死你!”
趙瀟譽一把將人拽住,望著蒙著紅蓋頭的楚傾言,眼底的神色有些複雜,半晌道:“我會負責。”
楚傾言道:“不需要,你走吧,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門口的男人默默的盯了那一身紅衣的嬌小女子片刻,而後,語氣似是如往常一般,又似是多了一點什麼東西,道:“我走了。”
說罷,當真轉身就走,沒有任何停留,只剩下滿院子瞠目結舌的村民,與一個孤零零傻站在院中的赤紅身影。
秀廂擔憂的過來,聲音有些猶豫,道:“傾言……”
楚傾言淡定道:“沒關係,今天就當請諸位父老鄉親吃飯,大家正常落席便可,我,恕不能奉陪。”
她貌似無礙,走路卻有些跌撞,目光盯著紅蓋頭下的一小塊空間,磕磕絆絆的往回走。
身後許多的聲音,她都聽不到了似的,再多的嘈雜入耳,不過亂糟糟分不出什麼是什麼。
趙媒婆有些著急的道:“你們幾個快別追她了,也別叫了,她現在失魂落魄的,什麼也聽不進去,倒不如讓她自己靜一靜,咱們將這現場維持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讓鄉親們吃個飯好回去。”
幾位嫂子無奈的搖搖頭,羊倌嫂眉頭皺起來,喃喃道:“咋就這樣了呢?”
張嫂面色有些氣憤,道:“那男的太過分了,新婚之日,眾目睽睽之下將傾言自己扔在這裡,和另外一個女人走了,他,他……”張嫂竟一時想不出什麼惡毒的話來。
孫嫂眼睛有些紅,道:“傾言與楚老二分家後就變化很大,她其實很要強的,想著法兒賺錢不落人後,這可要她怎麼辦才好啊。”
村長的臉色同樣不好看,怎麼說,這媒是他爹做的見證,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怕是村裡得議論個十天半個月,心裡暗罵趙瀟譽不是個東西,傾言分明說過並非一定要娶她,還偏偏鬧出這種事情來。
他臉色暗了暗,聽趙媒婆唸叨道:“傾言說與他再沒有任何關係了,這真的假的?是不是氣話?畢竟都已經拜過堂了。”
村長沒好氣道:“當然真的了,這種男人留著過年嗎?咱們老楚家雖然窮,但還是要臉面的,他走了也罷,看他們二人的樣子,應該還沒什麼感情。”
想到自己還在楚傾言面前說了許多趙瀟譽的好話,此時趙媒婆的臉頰火刺刺的,道:“還以為是個好樣的,沒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一天,這可苦了傾言了。”
幾個人也不好再說什麼,忙著給村裡入座的人端茶送碗開酒,只是氣氛十分古怪,村裡人吃著酒席,卻再沒有喜氣洋洋的氛圍,看鎮長十分在意新郎官,也不敢多議論什麼。
鎮長也十分的尷尬,嘆口氣,道:“楚姑娘多好的人,唉,這叫什麼事兒啊。”
……
楚傾言獨自一人,不辨大路小路,是路就走,她踏過草地,穿過墳地,心裡頭空落落的,難受又憋屈,她自打穿越過來,還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