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6章 失去記憶（1 / 1）
過了片刻，床上的人還沒有醒來，但是藥十味卻先說話了。
他皺眉道：“沒用的，就算是你們讓緋雪恢復了清醒，也活不了多久了。”
這刺耳的話，聽在關心緋雪的人耳朵裡，無疑和在心上插刀沒什麼兩樣。
趙瀟譽一把抓住藥十味的脖子，皺眉道：“不要亂說話。”
藥十味咳了兩聲，連忙解釋道：“緋雪是我的故人，我也希望她能好好的活下去，但是雪瑩長老佔據她身體的時候，用了能夠恢復青春的蠱蟲，雖然短時間內看上去和少女沒什麼兩樣，但這是透過透支生命來達到的效果，緋雪是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聞言，趙瀟譽愣神，漸漸鬆開了藥十味的脖子。
他們剛見到緋雪的時候，緋雪雖然容貌依舊驚豔，但還是一箇中年婦人。
但是，沒過多久，她就變得和少女沒什麼兩樣。
楚傾言不忍心的握住了趙瀟譽的手，事實上，楚傾言早就察覺到了蹊蹺，可若是因此就放棄讓緋雪恢復神智，趙瀟譽也不會同意的，乾脆也就閉口沒說。
室內一下子寂靜了下來，藥十味捂著自己的脖子揉了幾下，倒沒有太多不適應的感覺，長生蠱所控制的身體，能帶給他的痛覺，實在是微乎其微。
此時，床上忽然傳來緋雪的聲音。
“瀟譽……”
這聲音很是微弱，但的確是緋雪所發出來的。
趙瀟譽身體一僵，而後緩緩回頭。
楚傾言也向著床上看去，只見緋雪已經睜開了眼睛，一臉虛弱的向著趙瀟譽看去。
楚傾言自知此時不該再留在這裡，應當給他們母子交流感情的空間，於是連忙道：“趙瀟譽，我去準備一些吃食，你們……”
她頓了頓，沒有再說話，而是拍了拍趙瀟譽的肩膀，向著藥十味使了一個眼色，走出了屋子。
藥十味也緊跟著行了出去，但是他並不敢有什麼打算，因為此時，風蠍蠱就在楚傾言的授意下，趴在藥十味的肩膀上。
關好房門走出一段距離後，藥十味無奈的道：“譽王妃，你不必讓這個小東西一直盯著我，我暫時還不打算離開這裡。”
楚傾言冷笑一聲：“老先生，你不是不想離開，只是因為有風蠍蠱不敢輕舉妄動而已，當初我以為你被人殺了，還難過了好長時間，現在想來，嘖。”
楚傾言搖了搖頭，覺得那時的自己真是可笑。
什麼不要繼續查下去，藥十味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開始為神蠱堂減少敵人了，定是已經做好了加入神蠱堂的打算。
藥十味聞言只是苦笑了一聲，說道：“譽王妃，你還年輕，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忍受著年老疼痛的身軀，看著年輕人可以肆意跑跳的時候，大概就會理解我的心境了。”
楚傾言白了他一眼，道：“你也曾經有過年輕的時候，你享受過了，但是大多數人都撐不到你這個年紀，活了這麼久，你還是活不夠嗎？”
藥十味見楚傾言不肯理解他，搖了搖頭，道：“我說了，你太年輕，若是你的生命開始倒計時，你也會焦慮，會恐慌的。”
會嗎？楚傾言沒有深思，反正讓她變成一隻蠱蟲，靠佔據別人的身體活著，這種狀態，她覺得還不如早點死了去地府報道清淨。
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陽光下，豈能叫活著？
道不同不相為謀，楚傾言也不想與藥十味再多說什麼，反而是藥十味接著說道：“譽王妃，我這一輩子救過許多人，就算是做了一件錯事，也不能抹去我曾經的善舉。”
楚傾言嗤笑一聲：“你到現在為止，也害了許多人吧，人命豈能功過相抵，最後叫你一聲老先生，我真是看錯你了。”
楚傾言說完之後，就不再搭理藥十味，跋涉了一天，也應該準備一些事物了。
有風蠍蠱看著藥十味，楚傾言也不怕他亂跑，獨自一個人鑽進廚房裡，指揮廚師做些西岐國的家鄉菜。
等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飯菜也都做好了，如楚傾言所想的那樣，藥十味不敢亂跑，在院子裡找了個椅子，安靜的坐了下來。
還不知道緋雪對藥十味是什麼態度，尤其是現在的藥十味，為了不對剛清醒過來的人造成影響，楚傾言命令暗衛給藥十味安排了一個房間，二十四小時有人在門口把守著。
端著飯菜走到緋雪的房間門口，還沒等楚傾言敲門，房門就從裡面開啟，趙瀟譽臉色陰沉的從裡面走了出來。
楚傾言一看他這臉色，就知道緋雪的狀態肯定不太好，她小聲的問道：“趙瀟譽，母親應該餓了吧，要不，先吃飯？”
趙瀟譽卻是搖了搖頭，悶聲道：“她睡了。”
楚傾言見他神情失落，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倒是趙瀟譽將她手裡的托盤接了過來，說道：“走吧，我們去吃飯。”
楚傾言跟在他的身後，想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話到嘴邊，硬是說不出口。
二人圍著飯桌做了下來，趙瀟譽給楚傾言夾了一塊木耳，而後主動道：“母親她，記憶受損，只能想起來一些零碎的事情。”
楚傾言一愣，有些心疼的道：“說不定會都想起來的。”
趙瀟譽卻是搖頭：“還是不要想起來的好，她現在只記得在藥神堂時發生的一些零碎的事情，還有我的存在，在宮裡的一切，以及與神蠱堂之間的關聯，全部都忘記了，倘若她的壽命真的沒有多久，我倒是希望她不要再回想起來這些記憶。”
有時候，忘記未嘗不是一條最好的道路。
楚傾言也是點頭，緋雪隱居了那麼久，也是想與神蠱堂劃清界限吧，雖然他們都不知道緋雪和蠱王，和穆英澤究竟有什麼關聯，但是往事隨風，只要緋雪剩餘的時間過得開心，無憂無慮就好。
趙瀟譽又道：“她很想藥祖，所以，我決定送她回藥神堂。”
楚傾言夾菜的筷子一頓，看著趙瀟譽失落的模樣，不由得放下筷子，走到他身邊，心疼的抱了抱他。
緋雪還記得趙瀟譽，但是卻不記得他們之間的所有回憶，光有血緣的維繫是不夠的，現在的緋雪還是覺得，藥祖更為親近，而趙瀟譽，只是一個披著兒子皮囊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