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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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摩挲著手腕上的紅玉,珠串,每一顆紅玉,珠子都豔紅純正,在這宮裡,也只有皇后能用這麼純粹顏色又正的紅。

珠子被金絲花紋包住兩頭,連在金鍊子上,一共三圈,每一圈六顆紅玉,珠子,戴在手上,襯得那塊肌膚白皙如羊脂玉。

輕輕撥動著紅玉,珠子,她輕嘆一聲,似乎帶著無盡哀愁:“你這不是讓本宮為難嗎?”

“娘娘……”黃鸝臉色慘白,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求娘娘開恩,奴婢願意為娘娘分憂,若是將來!”

“啪嗒!”皇后抬手碰掉了茶盞,語氣一點點冷漠下來,“這永寧宮裡,一件東西我本宮說可以存在就可以存在,就如這茶盞,素日是本宮最喜愛的,可是一旦本宮不喜歡了,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至於分憂……”她輕輕笑了,似乎聽到什麼極為可笑荒唐的事情,站身來,高傲又輕蔑的道,“你……還沒有那個資格!”

一隻野雀怎麼有資格給鳳凰分憂。

黃鸝盯著面前摔的粉碎的茶盞,渾身冰冷,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爬起來,一把奪過藥碗,一口氣喝下,藥汁混合著眼淚從下巴流到脖頸裡。

“奴婢多謝……皇后娘娘恩賜!”

皇后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輕輕笑了一下,轉身扶著綠芙的手離開,“既然從永寧宮走出去,本宮也念著那一絲情誼,護著你一二。”

“綠芙,把本宮準備的東西給她!”

“是娘娘!”綠芙衝一旁的小宮女點頭。

宮女捧著托盤,裡面是兩套金首飾,和一套衣服。

回到寢宮,綠芙扶著皇后坐下,給她散發,拿著玉梳,輕緩的梳理著手裡的長髮,“娘娘,黃鸝她會不會恨……上您?”

“她有什麼資格恨本宮?”皇后眉眼輕揚,秀麗溫婉的五官多了幾分冷漠,把玩著一支鳳凰點翠流蘇步搖,她玩味一笑,“出了這個宮門,她就會知道本宮才是她的依靠,她除了靠著本宮,還能怎麼樣?”

就是她不得皇上寵愛,可是,這大梁的皇后什麼時候真的靠著皇上的寵愛度日了?!

“還是娘娘看的明白!”綠芙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怕鏡子照到自己的臉,飛快的低頭。

皇后閉眼,玉梳從頭皮上梳過,一下又一下,直到綠芙梳夠一百下,放下梳子時才道,“別怕,你是本宮放在心上的人,本宮不會這麼對你!”

“是,還是娘娘疼我!”綠芙勉強笑了笑,盯著鏡子裡皇后的面容恍惚了一下,回過神來忙道,“娘娘,奴婢扶您去床上躺著!”

……

五常等皇上放下手裡的摺子歇息時,才奉了一盞熱茶遞上去,“陛下,那黃鶯已經在外面候著了,您可要見一見?”

榮暄抬起茶盞撇了兩下上面的水痕,才淡淡道,“不用。”

“奴才明白了!”五常彎著腰退下。

“朕也好些日子沒去看太后,趁著今天天氣好,走吧!”放下茶盞,他起身,一身黑色龍袍越發眉眼冷峻沉穩。

五常一甩拂塵,退到一邊,揚聲道:“擺駕長壽宮!”

長壽宮。

太后病重,底下伺候的人越發小心謹慎,偏偏最近太后心情本就差,更是令人兢兢戰戰。

安嬤嬤端著一碗湯藥進來,掃了一眼放在窗床前的冰盆,示意一旁的小宮女,“去,把那盆冰拿的遠些,別離太后那麼近。”

“不用!”太后閉著眼,一臉病容,“就這樣,涼快點,哀家心裡舒坦!”

“太后,您要注意身體!”安嬤嬤心疼的看著她,把腰遞過去,一臉擔憂:“藥好了,正好入口,您快喝了!”

“注意什麼身體,人老了就開始被人嫌棄!”太后幽幽嘆息一聲,“哀家病了這麼些日子,也不見皇上來看看,可見這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就留不住了!”

“太后哪裡的話!皇上肯定是政務繁忙才沒來看太后。”太后病了好些日子,皇上那裡只是派人送了些藥材,傳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太后暗自傷心,安嬤嬤跟著也難受,心裡對皇上不免多了幾分埋怨。

“哀家只是小病,不來看也罷。”太后只是一些小毛病,真正讓著急上火廣平候的事,可偏偏她身在後宮,派人打探訊息可以,真要做什麼,束手束腳,又要顧忌著朝臣,又要顧忌著皇上那邊。

果然不是……

她咬了咬唇,眸光閃爍不定,“靜王怎麼樣了!”

可恨,偏偏這時候靜王閉門思過,連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

“沒聽說什麼,太后您放寬心,靜王只是閉門思過一個月,很快就放出來!”安嬤嬤安慰道,見太后還是皺著眉頭,心知定是憂心廣平候的事,便湊過去小聲道,“太后,侯爺的案子一時半會,不會出結果,您總得先把身子養好了才能給侯爺謀劃一二啊!”

“是啊,你說的有道理……”太后長長吐出一口氣,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的臉皺成一團。

安嬤嬤急忙道,“快拿水來!”

這時,外面傳來一聲,“陛下駕到!”

安嬤嬤喜出望外,“太后,皇上來瞧您了!”

太后眼睛一亮,半坐起身來,激動的看著從走進來的人,“皇兒總算是記得來看哀家了!”

“母后,身子可好?”榮暄信步過來,眸色淡淡,神情有禮而生疏,他走到床前,仔細打量了一眼,心下了然,雖然氣色不好,可是精神尚可,臉上的病容更像是久躺不動導致的,看來多半是心病。

“太醫怎麼說?”

“是老毛病了!”太后嘆息一聲,臉上並未上妝,顯得蒼白,氣血不足,“還是當年月子裡留下的毛病,一吹風啊,就渾身骨頭疼。”

“母后年紀大了,還是要注意身體,不可由著性子,下面的人伺候也要盡心才是!”榮暄漠然的說著些關心的話,心中平靜無波。

太后點點頭,臉上露出些許為難,“皇上,廣平候……畢竟是你舅舅,若是真做錯什麼,皇上能不能看在愛家的面子上從寬發落?”

榮暄垂眸,“母后,國法大於天,朕雖然是天子,可也不能指黑為白!”

太后怒意高漲又狠狠壓了下去,聲音尖銳,“皇上,難不成廣平候一案已經定案了不成,這才短短几日,刑部那些人可曾屈打成招!”

“母后冷靜,廣平候一案雖然並沒定罪,可證據確鑿……”榮暄面帶難色,恨鐵不成鋼道,“母后可知,自從廣平候下獄後,京城中又多了很多苦主前去刑部告狀!”

“定是汙衊,有人眼紅,暗中落井下石,皇上可一定要查明白!”太后深吸一口氣,憋的心口有些疼。

“太后放心,朕定會仔細探查,若是有人導搗鬼,定然嚴懲不怠!”

看皇上一點沒領悟到自己的意思,她只好說的再明白幾分,暗示道:“皇上,會不會是下面的人欺上瞞下,打著廣平候的名頭出去胡鬧?”

丟車保帥,大不了丟幾個庶出的兄弟。

榮暄:“都察院會詳查!”

“皇上,那畢竟是你舅舅,哀家求你……”太后眼眶一紅,眼中淚光閃爍,“哀家入宮二十七年。”

“入了這深宮,不像嫁入尋常人家,逢年過節還能回去看看父母雙親!”太后哽咽,滿臉愧疚,“我是父母最小的女兒,不能盡孝已是愧疚,若是父母這麼大年紀再遭逢變故,哀家……”她背過身去,泣不成聲。

“母后別太傷心,朕盡力保舅舅一家。”就算想要廣平候一家的性命,他也不會在這時候動手,鈍刀子割肉才疼不是,故而榮暄這句話說的很真心實意,盯著太后驟然輕鬆的臉,嘴角微勾,他又勉為其難的說道:“只是,母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太后聽懂了他言下之意,性命可保,富貴就難了!頓時渾身一僵,氣的手指發抖,死死的掐著手心,才冷靜下來,靠在軟枕上,垂眸,淡淡的道,“難為你了!”語氣微冷。

“嗯。”帝王淡淡的一聲,盡顯冷漠生疏,

寢殿內驟然一靜,氣氛顯得越發壓抑冷凝。

“誒,哀家昨夜夢到你們兄弟了。”半響,太后忽然感慨道,“醒來想想皇上就在這宮裡,雖然你忙,見不著,可哀家知道你好好的這心裡就安穩,不像靜王在宮外,哀家是常惦記著!”

“也不知道府裡的人可靜心伺候著,皇上命他閉門思過,也不知道思過的如何了?”太后婉轉暗示,靜王可否提前解禁。

“五常!”榮暄卻不接話,衝五常抬了抬下巴。

“是!”五常弓腰出去,很快領過來一個宮女。

黃鸝穿著一身淺粉色的長裙,腰束成盈盈一握的細腰,臉上了胭脂,秀麗的五官多了幾分瀲灩的春色。

她含羞帶怯的看了眼身穿黑色龍袍的男子,壓著心裡的喜悅,跪在床前,叩首,“奴婢叩見太后,太后吉祥!”

太后一愣,不明所以的看了眼黃鸝,見只是一個普通的宮女,心下詫異,“皇上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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