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1 / 1)
街上人來人往,五常緊張的跟只撲騰著翅膀護崽的老母雞似的。
顧綿綿卡的忽然看到江採月心神不寧的從金樓出來,眼珠一轉,從春萍手裡捏了一個栗子扔過去。
“誒呦!”什麼東西砸到自己頭上,江採月捂著腦門痛呼一聲,啪嗒,東西掉落在狡辯,低頭一看,是一顆栗子。
誰拿栗子砸她,想找事嗎?!
本就心氣不順的江採月抬頭,惡狠狠的瞪向四周,是誰?!
不遠處,顧綿綿衝她招手,笑的一臉純良無辜。
“安……”江採月脫口而出,卻猛地想起這是在宮外,人多眼雜,硬生生的改口:“安夫人!”
看在上次,江採月敢為她說一句話的份上,顧綿綿對她改觀了不少,看她一臉鬱色,臉瘦的脫相,顯得眼睛越發的大而無神,衣服首飾也不是年輕小姑娘穿的那麼鮮亮,反而多了幾分老氣暮沉,活像是大了十歲一般。
原本囂張明豔的大小姐活像變成了誰家的受氣的小媳婦。
她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疑惑道:“你這是賣慘還是裝可憐?!”
江採月苦笑了聲,有氣無力道:“這都是靜王妃送來的!”彷彿說一句話,就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顧綿綿納悶:“你不是還沒嫁嗎?”
“欽天監給了兩個日子,一個是七月二十八,一個是十月初九。”她娘捨不得她,說嫁進靜王府的日子沒有在家舒坦,就挑了十月初九的,現在江採月無比希望進府的日子可以再遠一點。
刀沒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以往看她娘整治妾侍,江採月還覺得大快人心,可現在在看到她娘整治妾侍,她就想到自己,簡直不寒而慄。
顧綿綿眼皮子一跳,“靜王妃很厲害?”她還沒跟靜王妃正面打過交道。
“呼!”江採月幽幽吐出一口氣,似乎要鬱氣全部吐掉,“靜王妃送來一個嬤嬤,暗指我規矩不合。”狠狠在她娘臉上扇了一巴掌。
“每次靜王妃打賞王府裡妾侍,第二天就會有一份附和側妃規制的東西送到我面前!”
“我就要去謝恩!”
“要是在什麼宴會上遇到她,我就要請安,還要去站在她跟前聽她說些安分乖巧之類的話,還要站在她身後聽用。”
江採月說的眼淚都快掉下來:“明明還沒有嫁進去,可我現在就跟主母面前聽訓的小丫鬟沒什麼樣。”
靜王雖然寵愛美人,卻從來不會駁靜王妃的面子,別看靜王府那麼多美人,生了孩子的一個,懷孕的一個,可沒有一個能越過靜王妃。
“你說,這還沒進門,就給我一個下馬威,以後進了門,該怎麼辦?”
一想到這種壓抑窒息的日子還要過上數十年,江採月就絕望。
她現在根本不敢出門赴宴,就怕遇到靜王妃,在家裡又被那個嬤嬤管的束手束腳,幾番壓力下,再加一把草,她就能倒下。
顧綿綿上前,安慰的捏捏她的手,低聲道:“平郡王怎麼樣?”
“啊?”江採月反應慢,下意識的道:“挺好啊!”
“是嗎?!”顧綿綿目光微動,輕輕一笑:“稱病吧!”不等她反應,便轉身離開。
“誒……”江採月咬唇,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怎麼可能呢,皇上指婚,哪兒有說不的道理。
……
橘紅色的火燒雲連綿成片,瑰麗而壯觀,看的人歎為觀止。
榮暄踏出茶樓,心不在焉的掃了眼,明天估計是個好天氣,適合遠行。
身後,安王斟酌了再三才猶豫開口道,“公子,您不要太勤於政務……”言下之意是,皇上您還是多去後宮,早日生個皇子出來吧。
想當年,他十八,長子已經出生了。
榮暄臉色一冷,心情不悅,卻沒有遷怒,皇嗣是國祚,安王關心無可厚非。
只是每一次被提醒子嗣問題,都彷彿在提醒他太后居心叵測!
皇上登基時間不長,身上威重卻與日增厚,如今瞧著似乎避避先帝差。安王臉色微白,心裡打了個突,神色更為恭謹。
“公子!”顧綿綿走過去牽住他的袖子,笑眯眯的道,“我花了好些銀子呢!”
“無妨,再有十個安嬪朕也養的起!”榮暄輕笑,反手抓住她的手,對安王道,“王叔一路小心!”
“是,公子!”安王掃了一眼跟來的人,皺眉只有區區十數人,不贊同道,“老臣送您回宮!”
“嗯。”榮暄可有可無的點頭。
一行人慢悠悠的往皇宮走去。
五常猶豫再三,最終硬著頭皮大著膽子上前提醒道,“娘娘,您坐馬車吧!”
“不,我跟陛下一起走走!”顧綿綿很喜歡這種慢慢走路的安靜。
夕陽正好,人正巧,氣氛恰好,正所謂歲月靜好。
“可是……”五常欲言又止,被顧綿綿一眼橫了回來。
閉嘴,再嘰歪一句,你就給本宮等著!
“那您留神腳下別走的太快!”五常討好道,殷勤的過分。
榮暄淡漠的掃了五常一眼,淡淡道,“上車吧。”
五常鬆了口氣,又是叫人飯腳踏,又是伸手跟老母雞似的小心手在一旁。
榮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上了車。
五常被看的冷汗直冒,心中暗暗叫苦:娘娘誒,您可害苦了奴才了!
二三十個下人擁著一輛藍底青蓋馬車遠遠駛過來,四角車簷下各墜著一個金鈴鐺,鈴鐺下面墜著紅玉,珠子串成的流蘇。
馬車就往他們面前一堵,過了一會,車上下來一個小廝,面帶倨傲,神情不屑:“我家少爺請你們喝酒!還不快點下車!”
滿臉都寫著,我家少爺請你們是看的起你們,還不趕快的麻溜的,別給臉不要臉。
馬車外,安王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起來,壓著火氣問下人:“這是誰家的?!”
下人看了眼馬車上的族徽,不確定道:“好像沛國公家?”
“沛國公?!羅家!”羅家是從軍中起家,只是這兩代都沒出什麼人物,早前老國公去後,就有些敗落了,直到靜王妃嫁入靜王府才起來些。
安王有些意外,更有些惱火,直接喝道:“讓他們滾開!”
“讓我們滾開,知道我們是誰嗎?!”那小廝叉腰叫嚷道:“裡面的人還不趕緊出來,我家少爺請你們那是你們天大的福氣!”
安王被氣的一口氣險些上不來,飛快的對身邊的人道:“分出大半的人護送著公子回去,剩下的人給老子上,不把這小八蛋揍成豬頭,老子就改吃素。”
“啊!你們竟敢打人,知不知道我家少爺是誰?!沛國公羅家!大國公家的小少爺,你們活的不耐煩了是吧!”小廝被一拳頭卯了正著,青腫著一隻眼哇哇大叫。
“老子打的就是羅家!”安王怒火高漲,一馬上先的衝進馬車安王府的護衛自然都是好手,不是羅家跟來壯門面的可以比,五六個人的氣勢一下壓過那二三十人。
車內,榮暄閉目養神,對外面的喧鬧似乎毫不在意。
“打起來了啊!”顧綿綿摸摸臉,嘆氣道:“禍水啊!”
“噗嗤!”榮暄發笑,睜眼,眼中頗為無奈:“你若是禍水,朕豈不是昏君?”
“誰說的,禍水跟昏君有什麼關係,明君還是昏君不是在於君嗎,跟女人有什麼關係!”
“自己好奢侈重享樂,貪圖美色,指使朝綱打亂,百姓苦不堪言,為什麼要把罪名推在女人頭上!”顧綿綿摸著下巴沉思,片刻後,重重的點頭,“柿子找軟的捏。”
“大家拿昏君沒辦法,就對著美人喊打喊殺的!”
“這昏君心裡覺得,被人矇蔽了說起來總比自己是個混賬好聽的吧!”她邊說邊點頭,一副有理有據的樣子。
榮暄抬眸,淡淡的掃了她眼,左一個昏君,右一個昏君的,聽得他由一開始的不悅到後來的無奈。
她倒是真的不怕他,即使入宮這麼久了,性子還是一副懶散的,面對麗嬪等人的找茬,她都是隨性而起,高興了折騰一番,不高興了懶洋洋的窩在棲霞宮。
這般想著,榮暄微微一笑,曲指,敲敲她的額頭,含笑道:“也不怕朕惱你!”
顧綿綿笑著依偎過去:“不怕啊,明君的眼裡從來的都是江山百姓,哪裡會在意什麼美人、禍水!”
榮暄失笑,搖頭笑道:“拍朕的馬屁?!”
馬車忽然停了,原來是到了宮門處,很快又動了起來。
“陛下,您別忘了,答應臣妾,讓臣妾去麗嬪面前耀武揚威一番!”顧綿綿拽拽他的袖子,仰頭望著他,一雙杏眼水潤盈盈。
榮暄:“朕答應了嗎?”
“那陛下您現在答應也不晚啊!”顧綿綿眼巴巴的瞅著他。
榮暄抵不過她的撒嬌痴纏,到底鬆了口:“麗嬪有些瘋癲,你小心些,身邊別離了人!”
安嬪被麗嬪陷害,險些背上巫蠱的罪名,去洩氣也無妨,只是他卻遷怒上五常,這麼點拖到今天都沒辦好,真是越發的疲怠了。
五常頂著皇上冷厲的眼神,險些哇的一聲哭出來。
這日子太他媽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