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1 / 1)
廣月殿多用於宴請宗室,簡單的來說,用於家宴,裝飾更為金碧輝煌,滿眼的金玉奇珍。
大殿的頂上的琉璃瓦在月光的和角落的燭火對映下流光溢彩,與晶瑩透亮琉璃水晶燈上的夜明珠交相輝映,
顧綿綿一進來的時候被晃的眼睛出現短暫的白芒,好亮啊。
“安嬪娘娘這邊……”宮女低眉順眼,引著她走到座位上。
大梁雖然有高椅,但是這種正式的宴會場合,還是以跪坐為主。
“安嬪妹妹!”李妃已經坐下,看見顧綿綿露出一個淺笑:“許久不見,妹妹氣色倒是好!”
直接說她胖了不就好嗎!顧綿綿淡淡的一點頭,態度很疏離:“李妃娘娘客氣!”
李妃一怔,臉上浮現繼續傷心:“妹妹可是怨我?”
顧綿綿最討厭這人說著說著就眼淚汪汪的,明明她沒有說什麼,可對方偏偏擺出一副被欺負的架勢,真是他媽的噁心!
“你把嘴閉上,我就不怨你!”
“妹妹……”對方淚眼濛濛,欲言又止的喚道。
閉嘴!顧綿綿扭頭冷冷盯著她,“今天是家宴,李妃在這兒哭,是有多少委屈要哭給宗室看?”
“還是你對皇上有什麼不滿?!”
李妃被她兇狠的目光嚇得心口一跳,目光一怔,半響才輕輕道:“我只是想跟妹妹親近、親近!”
“可看情況,妹妹是對我誤會之深……”
顧綿綿就當自己暫時聾了,聽不見李妃意有所指的話語,百無聊賴的打量著宗室。
上次靜王長子的滿月宴,雖說是家宴,可還是有許多大臣及其家眷,可這次,只有宗室才能參加。
就連兩位大長公主,都是隻帶了駙馬。
靜王只帶了靜王妃,安王告病,安王妃帶著世子跟世子妃和嫡出的兒女參加,清平郡王跟母親老王妃帶著膝下唯一的嫡女來。
坐在宗室末尾的,更些人沒有王爵,只是侯伯,或者小小的縣侯鄉侯,他們衣著雖然鮮亮,卻透著股浮誇,顯得富貴有餘,精巧不足。
顧綿綿饒有興趣的打量著眾人,徹底忽略了身邊李妃的哀怨目光。
一位衣著富貴體態豐、腴的夫人領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走過來見禮,態度親暱而熱情,卻不會令人感到厭煩。
“妾身給安嬪娘娘請安!”婦人圓臉笑起來,很令人有好感,眼神透著股精明,目光卻還算正。
“妾身榮喬氏,是縣侯榮桂的妻子,這是小女阿織!”
榮桂?!那是哪一位?!
姓榮,出現這裡,應該是宗室?可到底是哪一位,什麼輩分?!
顧綿綿腦子打結,面上淺淺一笑:“夫人多禮了!”心裡懊惱,早知道宋姑姑給她講宗室的關係網時,她就認真聽了。
榮喬氏大概看出點什麼,小聲飛快的解釋了幾句,榮桂的祖父是一位宮女所生的皇子,出生低,不光身份不高,還很倒黴。
襄帝那時期,中宮無子,襄帝又放任底下皇子爭奪皇位,武帝的皇位可是硬生生殺出來的。
奪嫡的五位皇子,殺了兩個,一個貶去守皇陵,囚禁了兩個,剩下兩個老實本分的得封郡王,其中便有榮桂的祖父。
被囚禁的兩位皇子不甘心,企圖折騰點事出來,每次這兩位折騰點事出來,其餘活著的弟兄就跟著一起倒黴。
榮桂的祖父便是從郡王一路被牽連貶到縣侯。
顧綿綿忍不住同情起這榮桂祖父,不光有個坑爹,還有個坑兄弟的。
看著這張肉乎乎眉眼精明的臉,果然比李妃那張如受驚兔子戰戰兢兢的臉舒服的多。
顧綿綿算了算輩分,這應該是侄媳婦。
抬手從手腕上褪下赤金纏絲紅寶石手鐲放到她手上,面帶一點矜持的笑意,“本宮姑且算半個長輩,你既然主動上前來請安,那我做長輩的,好歹也要給侄媳婦見面禮的!”
榮喬氏一愣,臉上的笑越發的真誠起來,“娘娘這,讓妾身不知該如何是好……您快快收起來,若是讓旁人見了不好!”
顧綿綿感覺到她沒有惡意,擺擺手,不在意的道,“我光明正大的給,你大、大方方的收,有什麼不好?!”
榮喬氏一愣,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妾身謝娘娘賞賜。”
她身後的女童忽然抬頭,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嬰兒肥的臉頰浮起一抹被抓包的不好意思,飛快的低下頭不敢亂看。
從顧綿綿的角度,正好看到她嬰兒肥的臉頰和精緻白皙猶如瓷娃娃般的眉眼,哇啊,好可愛。
這個時候的小姑娘家是最可愛的。
她忍不住招手,“好可愛的小姑娘!”
榮喬氏忍不住露出一點得瑟和與有榮焉的自豪,把女兒往前推了推,“阿織快給娘娘請安。”
女童脖子上戴著赤金如意金鎖項圈,包包頭上的赤金蜻蜓翅膀微微顫,眉眼雪白嬌氣,一看就是被嬌養著長大,
乖巧的走上前來,她俯身一禮,軟軟的童音還帶著點奶味:“阿織給娘娘請安!”
顧綿綿一聽這小奶音心就一軟,心癢癢的厲害,啊呀,生個小姑娘,想把她打扮成什麼樣就打扮成什麼樣,多好啊!
還可以穿母女裝,軟綿綿的貼心小棉襖誒……
顧綿綿開始摸身上,她嫌頭重,頭上戴的髮飾不多,但是兩手都戴了東西,當下從另一隻手腕上褪下一串紅色珊瑚手串遞給小姑娘,順手捏了一把小姑娘粉嘟嘟的臉頰:“有這個貼心小棉襖,晚上睡覺都能笑出來吧?!”
榮喬氏見狀,笑的眼睛都眯起來:“妾身生了三個皮小子,才得了一個小姑娘,可算是心滿意足了!”
生了四胎,各個都養的很好。
顧綿綿心下一動,“我瞧淑人面善,有空,淑人不然多來棲霞宮走走。”縣侯的妻子有誥命,可稱淑人。
榮喬氏一聽這話,捂著嘴吃吃的笑起來,一雙眼睛眯成一條線:“娘娘,妾身小時候還抱過您呢!”
“啊?”顧綿綿愣住,她雖然有讀心術,但不會濫用,自然沒去聽榮喬氏的心裡話,也就不知道怎麼回事,嘴巴微張,有些吃驚的看著她。
“您小的時候,粘小娥粘的緊,去那裡都要拽著裙角,一時半刻看不到人就不依。”那時候,她們瞧著,常小娥寵小姑子比寵自個閨女還厲害,可別養出白眼狼來。
如今瞧著,一個是真心拿小姑子當女兒疼,一個是真的把嫂子當娘來敬。
榮喬氏見她還沒想起來,便道:“妾身家中有一顆棗樹,娘娘小時候頑皮,從樹上掉下來,您沒傷著,倒是把小娥嚇得不輕!”
顧綿綿猛地想起來了,嘴角抽搐。
記憶裡,是有這麼回事,顧綿綿四五歲的時候,跟著嫂子去別人家做客,不光自己爬樹,還逼著人家孩子跟著一起爬,下不去的時候,拽著人家小孩直接往下跳。
傷倒是沒傷著,被下面的人接住了,就是那個小孩子嚇懵了。
常小娥險些氣暈過去,打那以後,堅決不帶她出門,用她的話來說,在家禍害姓顧的就夠了,別去禍害別人了。
傷了自己就是疼,傷了別人家的孩子,那就是結仇了。
“咳咳……”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偏過頭:“原來是夫人啊!小時候頑劣,真是不好意思,令郎如今可還好?”
“二郎還好,小時候一段時間不能站在高處,如今打大了,這個毛病倒是好了!”榮喬氏那時候還盤算著,老、二性子軟,得找個厲害的點媳婦,才能把家撐起來。
跟常小娥暗示兩回,兩人彼此有點默契,誰知道小姑娘忽然進了宮當秀女,她也就按下這點念頭。
可惜了,榮喬氏笑吟吟的打量眼顧綿綿,身子往前一傾,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荷包遞過去。
面前的矮几正好擋住前面李妃的視線。
“娘娘,小娥叫妾身帶給您,讓您在宮裡別惦記著他們,他們都好!”
青黑色的荷包鼓鼓囊囊,口還用繡線細細麻麻的縫起來。
顧綿綿一捏,就知道里面估計是銀票之類的,心像泡在溫泉裡一樣,滾燙滾燙的,想起常小娥眼圈咻的紅了,“皇上待我很好,跟嫂子說別擔心我!”
“另外,淑人幫我叮囑嫂子兩句,姣姣跟什錦的婚事,我都記著呢,叫她彆著急!”
“出門在外小心點,防人之心不可無!”宮裡她不怕,她就怕有人把手伸向顧家。
不過,她哥雖然沒什麼心眼,但她嫂子厲害。
果然,自己養大的孩子,就是親自己,榮喬氏感嘆,湊過去輕聲道,“小娥要娘娘放心,她心裡都有數呢!”
“說家裡來的客人也已經準備回去了!”
回去了?孫柳柳捨得回去?怕是,後院起火了吧,趕回去救火?!
“多謝淑人,有空去棲霞宮坐坐!”顧綿綿頷首。
“妾身該回去了!”時辰差不多了,榮喬氏領著女兒告退回到了他們的座位。
李妃忽然幽幽的開口,“妹妹真是討人喜歡,連縣侯的夫人都對妹妹另眼相看!”
顧綿綿面無表情的看了她眼,“嗯,姐姐嫉妒了嗎,說話酸溜溜的!”
李妃目光輕閃,“其實,我也喜歡妹妹,不知道能不能多去棲霞宮走走……”
“不能!”顧綿綿可不會因為不好意思就讓人膈應自己,直接道。
李妃臉刷的一下白了,抖著嘴唇,眼中透著一股傷心茫然道,“我就知道妹妹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