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1 / 1)
“太后聽聞娘娘身體不適,特的排奴婢前來看望,不知娘娘如何,太醫怎麼說?”
安嬤嬤踮起腳尖往前挪了兩步,想透過床上的挑金輕紗雲羅紗帳看清裡面的人影。
“嬤嬤!”宋姑姑冷眼瞧著,在她挪到離床前三步院的時候,忽然出聲,“娘娘不舒服,聽不得一點雜音,嬤嬤不能再靠近了!”
【什麼病,竟聽不得一點雜音?!】安嬤嬤狐疑的打量著床幔,輕聲喚道:“淑妃娘娘?”
好一會,裡面才傳來一個虛弱無力的女聲,“吵什麼,煩死了!”
一隻纖細素白的玉手從紗帳裡伸出來。
宋姑姑忙上前,輕輕扶住,“娘娘可是要喝水了?”
“嗯……”裡面的人有氣無力的應道。
春萍春分,立刻上前撩起紗帳,用金鉤勾住,又捧了銀壺過來,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宋姑姑手裡。
宋姑姑扶著顧綿綿坐起來,拿過一個美人靠放在她身後,用銀勺喂水。
兩口後,床上虛弱的人就輕輕哼了哼,細若蚊聲,“不喝了!”
宋姑姑立刻把碗送走,給娘娘掖了掖錦緞綢花被子,對安嬤嬤輕聲道,“嬤嬤要問什麼,請儘快,娘娘精神不濟,不能長時間見客!”
坐起來的人虛弱無力的靠在美人靠上,烏黑的長髮披散而下,巴掌大的小臉素白,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一雙漂亮的杏眸茫然而無神,哪怕懷孕五個月了,也未見養的豐盈些。
安嬤嬤看的心驚肉跳,這哪裡像個孕婦,倒像是什麼久病纏身的人。
目光落在淑妃鼓起的腹部,眼皮子一跳。
人病歪歪的,虛弱無力,可肚子卻大了幾分,讓人看的心驚肉跳。
安嬤嬤下意識的舔了舔唇,輕輕道,“淑妃娘娘,奴婢奉太后的懿旨來探望淑妃,娘娘您可好些?”
“不好啊……”顧綿綿說話都中氣不足,說幾個字都要停頓一下,讓人聽得難受,“我頭疼,肚子也不舒服……”
“總覺得耳邊有什麼在吵吵,吵得我睡都睡不好……”
“肚子難受的慌,總是有點疼,昨天還見血了……”少女大、大的眼睛含著淚珠,身形纖弱似楊柳,驚惶不安,好似枝頭的嬌花,輕輕一碰,就支零破碎。
見紅了?!安嬤嬤大吃一驚,驚愕的瞪著她:“'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太醫怎麼說?!”
宋姑姑眼眶頓時紅了,“娘娘不舒服好些日子了,太醫開了藥,也盡數喝了,一開始藥還見點用,後來安胎藥越喝,娘娘越覺得難受,索性就不喝了!”
“這……”安嬤嬤吞了口唾沫,心尖狂跳,整個人暈乎乎的,喃喃道:“娘娘不喝藥怎麼行?”
【淑妃娘娘這一胎怕又是鏡中花水中月吧……】
【又是跟當年羅昭儀一樣……】
【真是可惜,五個月怕是能看出性別了吧!】
安嬤嬤定定神,上前兩步,伸手去扶她,“娘娘這個樣子,還是快躺下吧!”
“萬不能再勞累了!”
【淑妃娘娘手上虛弱,體溫也偏低,看來是真的不好了】
【陛下怕是雷霆震怒啊……】
【這宮中又不知要死多少人……】
安嬤嬤憐憫的望著床上病弱的美人,語氣憐惜:“娘娘好生休養,奴婢告退!”
“恩……”顧綿綿輕輕合上眼,似乎一點氣力都沒有。
安嬤嬤心事重重的出了棲霞宮,踏出棲霞宮的時候,她不由鬆了口氣,心下後怕不已,背後生出密密麻麻的白毛汗。
往後,這棲霞宮還是避開吧!
若是沾上淑妃落胎,怕是太后都保不住自己!
玄色龍袍的男人、大步而來,冷冽霸道的氣勢掀的繡有龍爪的衣角翻飛騰起,他冷冷瞥眼安嬤嬤,目光犀利:“你怎麼在這裡?!”
安嬤嬤心一跳,隱隱有些害怕,忙道:“太后聽聞淑妃身子不舒服,派老奴送些藥材過來!”
“行了,沒事退下!”榮暄略過她大步進了棲霞宮。
安嬤嬤鬆了口氣,忙不迭的走了。
卻在半路上,遇到李妃,她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眼中帶著些許瞭然之色。
“安嬤嬤!”李妃輕柔一笑,一聲淺綠色桃枝宮裝清新怡人,她笑吟吟的抹下手腕上的粉色玉鐲塞到安嬤嬤手上,“嬤嬤剛剛可是去了棲霞宮!”
“是呢,李妃娘娘有何吩咐?”安嬤嬤沒動,捏著玉鐲笑了下。
李妃皺著眉頭,一副擔心又不知該如何下手的模樣:“聽聞淑妃胎相不好,本宮擔心,可是又進不去棲霞宮,這不,遇到嬤嬤,所以問兩句!”
安嬤嬤笑笑,對這話沒相信多少,還遇到,怕是正好在這裡堵著的吧,把鐲子塞到袖子,她簡潔道:“淑妃娘娘臉色極差,確實很不舒服!”說話便微笑著看著她。
這個老東西!李妃暗罵一聲,淺笑著道:“多謝嬤嬤!”
安嬤嬤笑了一下,“剛剛走的時候,奴婢正遇上皇上,怕是去瞧淑妃的吧……”
李妃目光一動,明顯的心動了。
安嬤嬤暗暗嗤笑一聲,俯身行禮後離開。
李妃站在原地猶豫了好一會才咬牙,“庭玉,你回去取些藥材布匹之類的,再把本宮留存的雪蛤取一些過來,我們去看看淑妃!”
“是娘娘!”
只是兩人到了棲霞宮,依舊碰了壁,宮門緊鎖,怎麼敲都敲不開。
……
榮暄進來,一眼就看到床上氣若游絲,臉色死白的人,心一慌,眼前發黑,險些一頭栽倒,“她,她這是怎麼了?”
昨天還活蹦亂跳,生龍活虎的人,今天就跟不久於人世的樣子,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來人,給朕叫院正來!”
“伺候的人怎麼回事,娘娘不好了,不知道說一聲嗎!”他怒氣騰騰,渾身殺意的盯著眾人。
宋姑姑一個激靈,當即就跪下了,結結巴巴道,“陛下,娘娘她……”
春萍幾個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嗚嗚,娘娘救命啊!
娘娘,快救我,陛下要砍我的腦袋……
顧綿綿頭大,連忙一掀被子跳起來,“臣妾給皇上請安!”
榮暄眼皮子一跳,心頭的殺意慢慢收斂起來,薄唇緊抿,鳳目火焰騰騰,盯著她不說話。
顧綿綿一個激靈,打著哈哈哈道,“皇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臣妾想死你了!”
“想朕,那先跟朕交代交代!”
“你這是怎麼回事!”榮暄怒不可遏的指著她的臉,棺材裡的死人怕也就是這個臉色吧。
顧綿綿眼珠一轉,乾笑一聲,“這不是您吩咐的嗎,叫我哪兒都別去!”
“所以我就好好待著啊,這個色……”她摸摸臉,義正言辭道,“上捂白的!”
捂白的?!榮暄深吸一口氣,上前,捏著她的下巴咬牙切齒得問道,“朕就那麼好糊弄?!”
剛剛進來的那一刻,他還以為她命不久矣,嚇得他手抖腿軟。
“沒有沒有!”顧綿綿飛快的搖頭,正色嚴肅道,“陛下英明神武,怎麼可能被糊弄呢!”
“呵呵呵……”男人冷笑橫了她眼,走到軟塌上坐下,斜眼瞅著她,面無表情-,“去,把臉洗乾淨!”
“不想洗!”顧綿綿捂著臉嘟囔,“我好不容易才把粉敷的這麼均勻的!”
“臣妾還等她們殺個回馬槍呢!”
榮暄眉頭狠狠跳了跳,怒意騰騰道,“朕叫你別亂跑,不是要你裝個半死不活!”
“洗不洗?”他看這一臉白,心裡膈應的不行!
當即拍桌怒道,“來人!拿水來!”
“你給朕過來!”
顧綿綿磨磨蹭蹭的挪過去,滿臉的不情願。
剛到跟前,榮暄沒好氣的白她一眼,把人往懷裡一拉,扣住,用帕子沾了水,仔細的把她臉上的粉擦掉。
聞了聞,沒有絲毫相切,榮暄詫異道,捏著她的下巴左右看看,“這抹的是什麼?”
顧綿綿耷拉著眼皮,有氣無力的哼哼道,“麵粉啊!”
“什麼?麵粉?!”榮暄錯愕的瞪著她,忽然啞然失笑,搖頭道,“你這腦袋裡到底想什麼的啊!”
慘白慘白的小臉被擦乾淨,露出明豔如月季的眉眼,帶著遊歷紅塵的漫不經心的風、流輕快。
有的人養著養著,就住在心上呢。
顧綿綿眨眨眼,瞪圓了眼睛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山水墨畫的俊美與清雋,卻帶著孤高的冷冽與高不可攀。
榮暄看著她睜的圓溜溜的眸子,忍不住勾唇,摸摸她的臉頰,輕聲道,“看什麼呢!”
顧綿綿目光飄忽,心跳有點亂,“沒看什麼呢!”
“陛下,你把我的衣服都弄溼了!”
不愧是沒伺候過人的,那帕子水淋淋的就往她臉上摁,嘀嗒的水全落在她胸口了。
榮暄一正,神色尷尬,“咳咳,來人,給娘娘更衣!”
“哼!”顧綿綿從他懷裡起身,也不避開,當著他的面就解開衣帶。
殿裡放了碳盆,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