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1 / 1)
次日,顧綿綿就懂了。
來請平安脈的太醫,是個五官普通,皮膚略黃,笑起來憨實質樸,以往的太醫給人感覺更偏向於書生,這個太醫給人感覺倒像是經常下地務農的農人。
“臣於京生給娘娘請安,今後,臣負責娘娘的脈案,若是需要用藥什麼的,臣會親自給娘娘送來!”
親自?!顧綿綿瞭然的點頭,心中念頭一轉,難不成上個太醫有問題?
於太醫把完脈,什麼藥也沒有開,只是叮囑娘娘不可多用大補寒涼之物,每日少吃多餐。
“平日娘娘多走動走動,日後也少挨些苦!”
顧綿綿點頭,等於太醫要走時,還是出聲問道:“那位太醫如何了?”
“杖三十,革職返鄉!”於太醫欠了欠身,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之後,宋姑姑秉著呼吸,不敢置信的問道:“娘娘……”
顧綿綿知道她想問什麼,搖頭:“沒有,但,大概是動搖了!”前段時間,安胎藥越喝,她越是有胃口,整日恨不得嘴不停。
安胎藥停了幾日,這種情況倒是好些,她就知道這藥大概是有什麼問題了。
宋姑姑聞言深深的嘆氣,喃喃咬牙:“這宮裡怎麼都是豺狼虎豹!”
“怪不得皇上膝下一直空虛!”
“噓!”顧綿綿警告的橫了她一眼,“姑姑,有些話不可亂說!”
“是,奴婢知道!”宋姑姑深吸一口氣,想著娘娘一直運氣好,心下才稍安。
只是,她猶自不接,“娘娘,怎麼不像皇上明說?”
“怎麼說啊,太醫既然幹開這藥,這藥就是沒有多大問題!”
“吃的多,孩子長的好,有什麼不對嗎?”最主要是,她心裡對皇上還是不夠信任吧。
太醫是他親自選的,僅憑她幾句預感不好,就懷疑人有問題。
皇上會怎麼想……?
宋姑姑忍不住勸了一句,“皇上心裡重視娘娘,娘娘還是不該瞞著,這次娘娘不經意的一句話,皇上不是就上心了嗎,叫人仔細查了?”
“他是皇上……”顧綿綿只說了這一句,就把人打發走,“我想靜一靜!”
宋姑姑嘆息一聲,退了出去。
顧綿綿把自己陷進軟枕裡,眼神發直的盯著屋頂,半響後才緩緩閉上眼。
眼前忽然出現一張冷峻霸道的臉,榮暄伸手輕輕的放在她的腹部。
忽然手心被輕輕觸碰了一下,心頭頓時軟成一片,開口時便帶著幾分醉人的笑意,“它會動了!”
顧綿綿閉上眼,“是啊,四個多月的時候就會動了。”
“真是好!”以往的嬪妃懷孕哪個也沒有這個康健,榮暄滿眼激動,忍不住摸了一遍又一遍,可惜肚皮裡面的小東西安靜乖巧的好似不存在一般。
他有些失望都都收回手,“它怎麼不理朕了?”
顧綿綿忍不住翻白眼,一本正經的說道,“它嫌你煩了!”
“它竟敢嫌朕?!”榮暄驚愕的瞪大眼,隨即怒氣衝衝道,“等它出來,看朕怎麼收拾它!”
“人家睡得好好的,你非的去摸它,不嫌你嫌誰!”顧綿綿打了個哈欠,“你別嚇唬它,小心它出來不認你!”
“哼!”榮暄面色沉鬱的盯著她的肚子,扯了扯嘴角,陰沉一笑,“朕的種,它敢不認朕!”
明天就把他攥的那些好東西賞人!
顧綿綿睜開眼,驚奇的瞥了他眼,他還當真了啊?
“陛下今天怎麼跟一個未出生的小兒犟上了!”
“朕……”榮暄啞然,在她身邊坐下,從一旁的果盤拿了一片青玉瓜給她,“今日早朝……”
“怎麼了,難不成有人彈劾我,罵我禍國殃民?”顧綿綿認真想了想,她好像沒幹什麼吧,怎麼就被彈劾了。
心裡琢磨,一會叫富貴去打聽打聽誰彈劾她。
“在想什麼!”看她眼珠亂轉,榮暄不由翹起嘴角,“又打什麼壞主意?”
“還禍國殃民,你有什麼本事禍國殃民!難不成朕是昏君不成!”榮暄不滿的捏捏她的臉頰,忽然正色道,“朕問你一件事,如實回答!”
顧綿綿一愣,慢吞吞的爬起來,坐好,腦子裡把自己最近的行程過了一邊,確定沒幹什麼被抓包的壞事,一臉坦然無辜的看向他,聲音軟綿,“陛下,好凶啊!”
“別給朕來這一招,撒嬌沒有用!”
好吧,顧綿綿扁扁嘴,抱著肚子不吭聲。
榮暄心下嘆了口氣,剛剛冷硬的語氣又軟了下來,摸摸她的毛茸茸的發頂,原本要問的話一出口卻變了,“朕見你不大戴首飾,若是沒有喜歡的,朕叫內務府準備一些給你挑挑!”
顧綿綿驚訝的等大瞪大眼,這麼嚴肅就問這個,忍住心中泛起的笑意,軟綿綿的道,“不是金的就是玉的,太重了,壓的我脖子疼,不出門我就懶得戴了!”
“嗯!”榮暄心不在焉的點頭,頓了頓,忽然,冷不丁的問道,“朕問你,定北侯的幼子死了嗎?”
“沒有啊!”少女依舊一派天真嬌豔,笑起來猶如月季,明豔燦爛,她古怪一笑,滿臉都是不懷好意的壞,“他雖然討厭,但我可不想殺他,死了就一了百了,活著才能解氣不是!”
沒死,榮暄心裡不可察覺的鬆了一口氣,嘴角上揚,“那他人呢,府伊把整個京城都快翻遍了,也沒見到定北侯幼子的一根毛!”
顧綿綿好奇,“陛下沒召那兩個暗衛問一問嗎?”
榮暄有些不自在的移開眼,“咳咳,朕想聽你說!”
好吧,顧綿綿點頭,聽說定北侯馬上就要出去剿匪,所以臨走之前想把兒子找回來也無可厚非,不過,想到什麼,她捂嘴嘿嘿一笑,“其實,我沒有把他藏在哪兒啊,就藏在他自己家裡!”
“燈下黑,定北侯一定想不到搜自己院子!”
“定北侯府?”榮暄這會是真的吃驚了。
想必,定北侯跟府伊把京城跟郊外翻了個遍也想不到去自家府上找。
“我叫人給他灌了一碗啞藥,然後給他易容了一下,塞到定北侯府上去刷馬桶了!”
哈哈,想到原本嬌貴的小少爺一朝鳳凰不如雞,天天跟臭烘烘的馬桶打交道,想必一定很好玩。
“那啞藥,我特地囑咐過,只有一個月的效。”她本來也沒想著把人折磨多久,一個月的教訓應該夠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胡亂招惹。
哼,顧姣姣可是從小被她欺負到大的,那吳正宇算什麼東西?
定北侯府後院刷馬桶,榮暄眼皮子跳了跳,莫不其然又想到當初被淋了一頭金汁水的麗嬪,真是好氣又好笑,當即有幾分哭笑不得,“愛妃真是別出心裁啊!”
顧綿綿理直氣壯的點頭,“那是,臣妾不喜歡打打殺殺,有什麼事不能好好商量呢!”
榮暄無奈的捏捏眉心,“愛妃這個好商量還真是好商量!”
那吳家幼子除了受點苦,旁的也沒受什麼罪,就是受的苦還是定北侯府上給的,也怨不到旁人。
不知為何,想到定北侯夫人在自家後院找到兒子時的臉色,他就想笑。
……
李樹海擔任京城府伊,他長相俊秀清正,為人圓滑,頗有手段,不然也不能在滿是勳貴高官的京城坐穩府伊三年。
這會聽著皇上暗示的話,他倒是真想哭一哭,硬著頭皮小心的問道,“陛下,臣斗膽,這所謂的燈下黑……,還請陛下明示!”
明示,這還要朕明示?!榮暄衝五常抬抬下巴。
五常會意上前,“大人,請吧!”
李樹海一臉懵逼的被趕了出去。
站在靜心殿外,他抓著五常的袖子,眼淚汪汪,“公公,皇上是不是嫌棄李某愚鈍?”
五常嘴角抖了抖,一直聽聞l李大人愛哭,沒想到這眼淚說來就來,當下沒好氣的揮開他的手,“大人想多了,皇上政務繁忙而已。”
“不,皇上一定是嫌棄李某愚鈍!”李樹海抓著袖子擦了擦眼角,眼淚汪汪的,就是不往下掉,“公公,你跟在皇上身邊伺候,想必也是聰慧靈敏的,你跟李某說說,皇上這是何意?!”
五常眼皮子一跳,很想甩手而去,想起皇上囑咐的,他咬牙忍了忍:“誰家丟了孩子啊?”
“定北侯啊!”
“那他家找了嗎?”
“沒啊……”李樹海猛地抬頭,眼角還掛著一顆眼淚。
媽呀,一個大男人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五常抖了抖,一臉肅然的轉身飛快的跑了。
李樹海也沒想著去攔,滿心只想喊臥槽!
那定北侯恨不得把京城裡裡外外找了個遍,就是沒想起找找他自個的家。
出了宮,他在府衙轉了幾圈,心裡琢磨了怎麼說,最後才慢悠悠的叫人備車去定北侯府。
一見定北侯就開門見山的說道,“在下這邊查著,那輛牛車曾經在府上後門停過!”
“會不會令公子在牛車上甦醒了後,自己跑了回來,卻因為發生了意外,而被困在府上那一處了?”
定北侯簡直被氣笑了,“胡說八道!”
“我兒若是在府上,本候怎麼不知道!”
李樹海慢吞吞的搖頭,“本大人也不知道!”同朝為官,本大人還矮你一頭不成。
在定北侯即將發火時,又補充道,“侯爺不妨嫌找一找,反正死馬當活馬醫!”
定北侯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冷冷盯著他半天,最終揮手,“叫人,新進的下人都叫過來!”
“不論什麼活計的!”
定北侯夫人也聽到訊息,忍著滿腹的怒火,咬著牙氣沖沖的過來。
這是什麼混賬話,竟然說她兒子早就回來了?!
放屁,宇要是回來了,怎麼會不來見她?!
定北侯夫人怒氣衝衝的來到前院,一個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滿是髒汙,身上的灰色衣服還帶著點點黃色的汙漬的人影看見她,眼睛一亮,嗷嗷叫的朝她衝過來。
剛準備呵斥,就被一股惡臭頂的恨險些暈過去,定定神,定北侯夫人剛要叫人把他拉下去,就看到少年髒汙的臉上熟悉的眉眼,母子之間微妙的感應,讓她下意識的喚了一聲,“宇兒?!”
“嗚嗚嗚……”少年熱淚盈眶,不住的點頭。
定北侯夫人終於撐不住了,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