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1 / 1)
世家或者書香門第的底蘊是什麼,是書!
這時候招待好友或者接見人,更多的是在自己的書房,書的多少,也成為主人家一種財力的炫耀。
畢竟越是孤本越是大家名作,越是珍貴价值不菲。
顧雲騰小心翼翼的書依次在書架上放好,看著滿滿當當的一面書架,心滿意足的拍手,“還是綿綿好啊,知道她哥喜歡什麼!”
顧什錦不得不提醒他,“這是姑姑送給我的!”
“臭小子,要不是我不能入後宮,這些書輪到你嗎?”顧雲騰挑眉呲牙,嫌棄的揮手,“趕緊走,你娘剛剛還找你呢!”
“顧雲騰!”書房門被猛地踹開,常小娥眉眼含霜,氣勢洶洶的進來,“我找的是什錦嗎,是你!”
“媳婦……”顧雲騰頭皮一麻,下意識的道,“我最近沒幹什麼啊?!”
常小娥看了眼顧什錦,抬抬下巴,“什錦,你先回去收拾東西,你祖父他們回來了,我們要回府裡過年!”
“帶些常用的就行!”
“知道了娘!”顧什錦臨走時憐憫的看了眼顧雲騰,“爹,這都快過年了!”真要做了什麼也老實交代吧,讓自己安生過個年吧!
顧雲騰氣的額頭的青筋一突一突的,惡狠狠的瞪了眼這個臭小子:“今天的功課翻倍!”叫你看老子的笑話。
顧什錦眉眼不動,轉身對著常小娥深鞠躬,“娘……”
“別搭理他!”常小娥道:“這馬上就回府裡,府上鬧哄哄的,他怎麼作功課,別說翻倍了!”
“多謝孃親體諒!”顧什錦丟給顧雲騰一個得意的眼神,轉身退了出去。
“少爺!”門口常小娥的丫鬟抱著一個包裹,看到行禮問安退到一邊。
顧什錦視線在包裹上多看了一眼,隨後轉身往內院走去。
書房內,常小娥倒是沒有兒子想的那麼生氣,夫妻這麼多年,她還是知道枕邊人的秉性的,板著臉在書桌錢坐下,“你昨天去哪兒了?”
見狀,顧雲騰暗暗鬆了口氣,也在對面坐下:“沒去哪兒啊,工部的方郎中相邀去和風樓,他都請了好幾次了,我這不實在推不掉了,就請他去賣滷肉的旁邊那家小館子吃了一頓!”
常小娥揚聲:“進來!”
丫鬟進來,送上一個包裹,又退了出去。
“你自己看看這個,顧雲騰,不交代清楚,我趕明也挑個俊秀的小廝在邊上伺候著!”
包裹開啟是一件深藍色的長袍,內裡鑲嵌皮毛,聞上去有淡淡的胭脂香,甜的膩人。
顧雲騰瞪大眼,不敢相信的抱著衣服聞了又聞,清清楚楚的一股胭脂香,甚至在領口還看到一抹胭脂紅,頓時一個激靈,“我,我……昨天真的就去小酒館了!”
“不信,你問小廝!”
“不用!”常小娥昨晚就發現衣服上的胭脂,但因為確定顧雲騰身上沒什麼痕跡,再加上第二天要進宮,她就按下不提,但不代表她不會給顧雲騰一個教訓。
“我檢查過你身上,沒有歡好的痕跡!”她淺淺一笑,神色自然淡定,眉眼間一點惱意都不生,就好像註定對面的人翻不出手心一般。
顧雲騰心裡發毛,乾笑一聲,“我就說我是清白的,那什麼胭脂香肯定是被人陷害我的!”
常小娥垂眸,秀麗溫婉的眉眼輕柔如水,“雲騰,若是咱家多了什麼不該多的人,你當知道我的性子!”
“如今綿綿身懷龍胎,盯著她的人多,盯著顧家的人也多,你若是想要家中安穩些,就自己多注意!”
顧雲騰心神恍惚,望著這樣的常小娥,他彷彿見到當年的少女,眉眼再溫婉秀麗不過,可性子卻剛烈。
握著常小娥的收,他幾乎發誓般的道,“小娥,我答應過你的事從不成忘記。”
“當年我便說過,我身邊除了你不會再有旁的女人。”
“雲騰……”常小娥咬唇,眸光盈盈,惶恐不安,“我只是怕,某一日你的寵愛目光不在我身上!”
“不會,只有你……”顧雲騰輕輕道,起身湊過去吻她落下的淚珠,語氣雖輕,沒有斬釘截鐵,卻認真近乎虔誠。
“雲騰!”常小娥秀麗的臉龐染上一層胭脂,盈盈秋水的眸子動人多情。
顧雲騰心下一熱,忍不住羹靠近了幾分。
……
天上忽然落下片片薄雪,落在那緩緩流動的溪流上,一層又一層,很快就結了薄薄的一層冰,像是結在人的心上,壓下那些湧動的念頭。
李夫人坐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到顧家莊子時,空中打著旋的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很快就結了厚厚一層,看什麼都像是隔著冰雪。
她舌、尖發苦,瘦弱的肩膀瑟縮了一下,只能緊緊裹著披風,低著頭飛快的上前敲門。
很順利的進了門,坐在花廳捧著一杯熱茶,她這才鬆了口氣,惶恐不安的心得到一絲慰貼。
“夫人……”眼見坐了好一會,還不見人,嬤嬤有些耐不住了,神色擔憂忐忑。
李夫人搖搖頭,臉色隱隱發白,捧著茶盞的指尖微抖。
熱臉貼冷屁股好受嗎,更何況是貼一個家世不如自己,夫婿品級不如自己的!
可為了她的心頭肉,再冷的屁股,她都要笑著往上貼。
只要能救得了女兒,她心甘情願。
誒,嬤嬤嘆息一聲不再說話,夫人只得了這一個女兒,為了獨女,做什麼都願意。
“對不起,有事耽誤了一會,怠慢夫人了!”常小娥鬢角還帶著水汽,一身的茜紅色襖裙襯得她眉眼嫵媚動人,隱隱秋水的眸子裡更是帶著幾分春意。
李夫人一看就懂了,心裡有幾分羨慕又多了幾分苦澀,“顧夫人跟顧大人感情真好!”
常小娥臉一紅,神色自若道,“我們是青梅竹馬,自幼訂婚,感情自然好!”
也是,若是不好,顧大人怎麼一個妾室都沒有。
“夫人,冒昧上門,實在是因為心中難熬,我就這一個女兒,哪怕是討人嫌棄,也想著給女兒找一條出路!”李夫人眉眼悽楚,姿態放的極低。
“都是有兒女的,我怎麼會不懂!”常小娥拍拍她的手,從袖子裡遞給她一卷銀票。
李夫人臉色煞白一片,搖搖欲墜的望著她,近乎哀求道,“顧夫人……”
“別慌,娘娘說要不了這些,為人父母的,為兒女謀算本就是人之常情,況且又不曾擋了別人的路!”
靜王一個郡王府上都有三個庶妃了,哪兒有地方裝下李家姑娘。
“是……是嗎?!”李夫人有幾分恍惚和不敢置信,下意識的捏了捏塞到手裡的銀票,果然薄了很多,惶惶不安的心這下定下來。
“娘娘說,只要太后沒下懿旨,一切就有婉轉的餘地,到時候'找個機會,請皇上賜婚,太后再不高興也沒辦法!”
“到時候,夫人要是有什麼合適的人選也可以提出來!”
“這枚玉佩夫人收好,留個紀念吧!”兩隻大雁首尾相連的環形白色玉佩放在李夫人的手心,還帶著常小娥手指尖的溫度。
“這……”李夫人緊緊抓著玉佩,眼眶通紅,淚珠滾滾而落,“多謝夫人,多謝娘娘,娘娘的大恩,李家一定報!”
常小娥沒說什麼,只是道,“天色晚了,夫人還要回城,我就不留夫人用飯了!”
李夫人瘋狂的搖頭,死死握著玉佩,淚流滿面的被丫鬟扶著上了馬車。
馬車上,嬤嬤心疼的拿著沾了熱茶的帕子給她擦臉,“夫人,總算看到一點曙光了,您快別哭了!”
“我這是高興啊……”李夫人哭的不能自己,“我的女兒不用一輩子青燈古佛了!”
“淑妃心善,心真的善……”她捂著唇不發出一點嗚咽聲,眼淚卻不住的滾落。
“是啊……”嬤嬤感慨,自家姑娘遇到好心人樂。
誰能想到這位淑妃倒是這般好說話,還不貪。
夫人給了兩萬兩,擔心還不夠,琢磨著要賣鋪子,哪知道今天人家就退了一半回來!
“只是這玉佩是什麼意思?”
有了奔頭,李夫人整個人活過來一般,愛惜的摸著玉佩,“你看這玉佩雕的什麼?”
“這雕的是大雁,大雁又代表什麼?”
嬤嬤一想就懂了,男方向女方行納采之禮才會送一對大雁。
“這應該是一對,若猜的不錯,什麼時候收到另一塊,我就能嫁女兒了!”李夫人心神激盪,恨不得現在就把女兒嫁出去,一切塵埃落定。
外面雪花越飄越大,車內的碳盆熱氣漸消,李夫人卻不覺得冷,瞥了眼窗外,城門一閃而過,她歸心迫切,恨不得立刻回到家中,告訴女兒這個好訊息。
……
壽安宮
外頭雪花飄飄,暖閣內暖意融融。
太后眯著眼,呼吸沉穩,似乎睡著了。
李妃跪坐在腳踏上,拿著美人錘輕輕的給太后敲腿,即使太后睡著了,她手下也沒停。
半響後,暖香繚繞中,太后輕輕的嘆息著,似有不忍,“你整日到哀家這裡來做什麼?!”
“臣妾只想孝敬太后!”李妃低低的說道,錘的時間長了,手腕痠軟無力,幾乎拿不住美人錘。
太后單手撐著額頭,恨鐵不成鋼:“你啊,真是讓哀家怎麼說你,巴結哀家一個老太婆有什麼用!”
李妃輕柔一笑,臉色蒼白,顯得嬌弱無力:“太后風華正茂,怎麼是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