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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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暄面上嘲諷,眉眼冷漠,不為所動。

太后捏緊拳頭,暗自咬牙,深吸一口氣,沉重道,“哀家承認一開始是有這個念頭。”

“因為皇上至今膝下無子!哀家擔心惶恐,萬一皇上一直無子朝中必然會亂。”

“朝中打大臣也必然人心不齊,猜忌橫生。”

“所以,靜王府上有了剛出生的嬰兒,哀家就動了心思,這剛出生的孩子不記事,被誰養著,就跟誰親近!”

“皇上先過繼,堵住悠悠之口,安了大臣們的心再說!”

“至於以後,若是皇上有了親子,封他個王爵就是!”太后語重心長,字字句句都是一顆慈母心。

榮暄側頭垂眸,半張臉落在暗處,眉眼冷峻俊美若神袛。

“皇上,哀家沒有那麼狠,害了淑妃的孩子,就是為了讓你過繼靜王的子嗣。”

“況且,今日害了淑妃,明日還有什麼德妃,李妃,哀家難不成還能一個個去害嗎?!”

榮暄久久不語,殿內陷入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皇上,哀家是你的母親!”太后幽幽一嘆,俯身拍拍他的手,“哀家承認自己更偏愛靜王!”

“但哀家絕對不會害你!”

“更不會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害自己的兒子。”

榮暄抬眸,周身冷冽的氣質一緩,神色也不像剛剛進殿時的冷凝。

“靜王妃暗害淑妃一事,太后怎麼看!”

太后一僵,狠狠皺了下眉,義正言辭道,“靜王妃絕對沒有害淑妃的心思!”

“此事……應當是碰巧,畢竟她也懷了靜王的嫡子,做母親的哪兒有拿自己孩子冒險的道理。”

榮暄似乎接受了太后的說法,只是臉色還是有所不愉,“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淑妃畢竟為此受驚動了胎氣,怕是要早產!”

“淑妃只是胎不穩,可靜王妃已經落胎了!”太后失聲道,不敢相信,她說了這麼朵,皇上還是執意要處置靜王妃。

榮暄抿唇,臉帶薄怒:“就因為她落了胎,就能逃過處罰不成!”

“那以後這宮裡有人犯了錯,是不是自己傷一回,也就不再追究!”

太后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若是開了先例,難保後宮不會有人……。

她深吸一口氣,腦中轉的飛快,半響後,才緩緩道,“那就罰靜王妃閉府思過三個月!”

“抄寫經文一百遍如何!”

榮暄臉色稍緩,“太輕了!”

“府中兩個孩子都在她名下養育,不如就歸還其母如何!”

親子無,養子也無,這算是很重的懲罰。

榮暄沉默了一下,點頭起身,“既然太后這麼說,也就罷了!”

“只是……孩子還是由生母養育的好!”

太后臉色微變,不能教養庶子,靜王妃這個主母的位置坐的便不穩,只是靜王妃還年輕,以後定然會有嫡子,庶不庶子的道也不是那麼重要。

想到這兒,她點頭應下,“哀家懂皇上的意思了!”

“那此事就此作罷,往後不必再提!”榮暄大步往外走,玄色龍袍的衣角揚起,在空中打了旋,劃出刀劍一般銳利的弧度。

龍延香的氣息淡淡的遠去,冷風從窗戶縫隙間鑽過,又被暖盆裡的熱氣融化。

半響後,殿內才響起一聲輕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啊……”

……

靜心殿。

進殿後,撲面而來的熱氣,融化了榮暄髮髻上沾染的霜寒,隨手扯下黑色大氅,長腿一邁,隨意的靠在軟塌上。

五常立刻捧上一杯熱茶。

白色的水汽裊繞間,榮暄垂眸,似乎看到夢中那大片大片的血在地上開出豔麗血腥的花。

察覺到皇上心情不佳,五常回頭看了一眼,見六順不知何時出現在角落裡,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自己也退到殿門處,側身,面無表情的盯著紅漆雕金大柱。

六順腳下輕如貓步,不聞一點動靜,就站在皇上身前,輕聲道,“奴才已經安排好了!”

“特意找了一種溫和的藥。”

“藥性雖然溫和,只是連吃上一月,便是再無可能!”

“而且,因為藥性溫和,又是日日吃著,一般大夫絕對看不出來!”

榮暄有些不滿,敲敲矮几,面色不愉,冷笑一聲,“看出來又如何!”

“朕就是要她知道,就是有太后在,朕收拾她也是輕而易舉!”

六順頓了頓,遲疑道,“陛下,狗急跳牆,萬一靜王妃知道實情……”

“如今淑妃娘娘身子越發笨重,若是再來一次,怕是……”他欲言又止。

收拾靜王妃不難,只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有太后在,誰知道靜王妃在宮裡能掀起什麼風浪。

當務之急,是淑妃娘娘平安產子。

榮暄沉默片刻,眸色深遂如海,半響後才輕輕的點頭,“既然如此,那就做到萬無一失!”

“朕要的是絕對!”

“上,奴才明白!”他上前,彎腰,靠近皇上耳語幾句。

“那就如此罷!”榮暄點頭,摩挲了下食指上的玉扳指,問道,“淑妃今日如何……”

五常立刻上前,輕聲飛快道,“聽宋姑姑說,娘娘動了胎氣後,一直隱隱的腹痛!”

“昨晚喝了安胎藥後,便一直臥床休息!”

“今日用膳都比往日少了些!”

……

棲霞宮中,顧綿綿忽然收到一匣子金裸子,愣了一下才捏著一個花生樣式的金裸子笑道,“這是皇上給的壓歲錢嗎?!”

“是啊,這可是皇上特意交代的!”五常擠眉弄眼,暗示道:收到壓歲錢的可就只有淑妃您了!

只有她有?!

顧綿綿原本鬱悶的心驟然明朗許多,扒拉著匣子,發現都是以瓜子堅果為形的裸子。

她捏著一粒金瓜子對著光細細打量,別說,打點還真是像那麼回事。

“行了,大過年的,辛苦你了,宋姑姑賞!”

“是,娘娘!”宋姑姑遞過一枚比拇指大一圈的圓圓的金幣,正面是出入平安,背面是步步高昇!

五常拿到金幣就笑了,愛不釋手,“這個好,這個好,回頭奴才就找人打個眼掛在脖子上!”

“奴才祝娘娘心想事成,富貴安康!”

“得了賞銀,這嘴都甜了不少!”顧綿綿挑眉,嫌棄的揮手,“行了行了,走吧,忙你的去!”

“是,奴才告退!”五常剛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來,又轉過來道,“娘娘,陛下說了你呢若是想念家人,宣人進來就是!”

顧綿綿手一頓,把金子放回匣子裡,點頭輕聲道,“我知道了!”

宋姑姑把一匣子金裸子收起來,輕聲道,“娘娘可要宣顧家人進宮!”

“宣吧!”顧綿綿懶洋洋的往後一靠,垂眸,神情懨懨,“不宣他們進來瞧瞧,怕是整日要針對哥哥跟嫂子了!”

“娘娘……”春分進殿通報,“德妃娘娘李妃娘娘送了些藥材跟補來。”

“姜昭媛送了一卷佛經,雪才人送了一些藥膳方子!”

顧綿綿沒什麼性質,她肚子不舒服,動都不想懂,懨懨的躺下去,“哦,宋姑姑看著回點。”

宋姑姑點頭,又問道,“德妃李妃都送了,皇后一會定然也是要派人送的,皇后那裡該如何……”

“您可要見一見?”

被子蒙在頭上,顧綿綿的聲音也悶悶的。

“不用了,你就說我不舒服,起不來身!”

“是!”孕婦情緒多變,宋姑姑也沒有在意,見娘娘要休息了,便揮手示意眾人退到外面守著。

片刻後,顧綿綿猛地掀開被子,盯著頭頂的青色帳子,咬著唇,暗罵一句:“顧綿綿你的道德底線真是越來越低了!!”

你就是個小三,就該老實待著,有什麼資格吃醋不滿!!

死死盯著帳頂,把自己罵了個狗血噴頭,她才覺得舒服些,閉上眼,過了一會,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夢裡不知道夢到什麼,只記得忽然被菊花砸了一臉。

顧綿綿被嚇醒了,滿頭冷汗,驚魂未定的盯著青色帳子上的石榴花,半響才幹巴巴的道:“太可怕了!”

那麼多菊花砸在她臉上,她連躲都沒法躲。

“夢到什麼了,怎麼一頭的汗!”旁邊伸過一隻手,手指修長若刀削,既帶著持筆的優雅,又帶著握劍的冷銳鋒利。

拿著帕子給她擦了擦汗,榮暄溫聲道:“夢到什麼?”

顧綿綿看到他,心底忽然蹦出來一點委屈,抿抿唇,委屈道:“臣妾夢到許多菊、花砸在臉上,躲都躲不掉!太恐怖了!”

“菊、花?!”榮暄愣了一下,沉思片刻後,疑惑道:“只是菊花,那裡恐怖了!”

怔了好一會,顧綿綿才想起來,古代好像沒有菊、花另一類解讀,以及菊、花其實是送給死人的。

重陽節登高,大家甚至會特意折一支菊、花別在髮髻或衣襟上。

她抿了抿唇,小聲道,略有幾分不好意思:“太多了,皇上想想,再好看的花劈頭蓋臉的砸在臉上,也好看不起來是不是!”

“確實!”榮暄隨意的點頭,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看到肚子忽然隆起一個弧度,他急忙伸手輕輕的覆蓋在上面。

“它肯定是在打拳!”

顧綿綿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也許是在抗議捱餓!”

摸索著鼓起來的小包,榮暄心軟成一片,動作輕柔無比,生怕嚇著裡面的小東西,直到那個鼓包消失,他才起身,抿唇,努力保持帝王的威嚴。

“餓了,怎麼不叫人傳膳!”

顧綿綿:“不想吃,沒有胃口!”

摸摸她毛茸茸的發頂,榮暄忽然輕笑,聲線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縱容:“莫要鬧脾氣,十五朕放煙花給你看可好?!”

“不怎麼樣!”顧綿綿唉聲嘆氣:“臣妾被關在宮裡猛地慌,想出去走走!”

“聽說十五有花燈,皇上……”她仰頭,眼巴巴的瞅著他:“帶我出去看看花燈吧!”

“臣妾想聞聞宮外的空氣……”

“朕倒是不知,這宮外的空氣比宮內的空氣多了什麼不成,讓淑妃這麼嚮往?!”榮暄抬眸,似笑非笑的望著她,捏著她的臉頰,眯眼,危險十足:“說來給朕聽聽!!”

顧綿綿一僵,乾笑道:“陛下,你不懂,那是自由的味道!”

“哼,朕看你皮癢!”輕輕拍了拍她圓鼓鼓的肚子,榮暄溫聲道:“這養出去,生怕別不知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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