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1 / 1）
“一家子骨肉親的，別鬧得這麼難看，說出去多惹人笑話！”顧二夫人揉著手裡的帕子，笑得諂媚，話更是有理有據，有軟有硬，既給顧綿綿找了個臺階下，又挽了些老夫人的面子。
孫柳柳抬眸，眼中詫異，她這妯娌倒是挺會說話的，怪不得能哄著老夫人平日都偏著她。
“養孩子？！”顧綿綿輕笑了下，“我長這麼大，顧家的東西用的大概能數的出來吧！”
“我娘也是留了不少嫁妝的！”
“本宮不想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
“只是告訴你們，誰仗著本宮的勢亂伸手，就別怪本宮剁了他的爪子。”
“連金平大長公主的家事都敢管，把自己當什麼了！”這恨不得指著顧濟舟的鼻子罵。
孫柳柳就當沒聽見。
顧老夫人氣的夠嗆，“娘娘即使身份再金貴，對生身之父如此無禮，肆意輕辱，是否有違孝道！！”
“有嗎，我罵他了嗎？！”顧綿綿無辜一笑，聳肩，“只是委婉的告訴你們，他臉皮有些厚。”
“你……”顧老夫人怒從心起，拍桌怒道，“見過貪慕虛榮，攀附富貴，我還真沒見過像你這麼樣數典忘祖的，一朝富貴就忘了自己姓什麼！”
“姓顧啊！”顧綿綿懶洋洋的道。
“你……”顧老夫人被氣的發抖。“娘娘這還沒怎麼著，就連根都不要了！”
“因為我怕被拖後腿啊！”顧綿綿無奈嘆氣，看著她們搖頭，輕笑，“一個個算計在眼裡，貪婪在臉上，就跟吸血蟲一樣趴在我身上。”
眼睛掃過旁邊的孫柳柳幾人。
孫柳柳低頭，神色平靜，似乎對如今的場面心知肚明，顧簫面上複雜，對祖母的憋屈心疼又有點出氣後的痛快。
顧二夫人眼睛滴溜溜的轉，她兩個女兒只顧著盯著周圍的擺件，對這邊的交鋒似乎好無所覺。
一個個說蠢又不蠢，說精明，又算不上！
這樣的最麻煩，因為不夠蠢不會老實聽話，又因為不夠聰明，所以喜歡自作聰明！
該說的話說了，顧綿綿不想看見顧老夫人烏雲密佈的臉，起身道，“春萍！”
“是！”春萍掀開簾子進來，身後幾個宮女捧著盤子進來。
布匹，各色絹花，補品。
顧綿綿抬抬下巴，“大家彼此留一份臉面，就這麼面上來往就行！”
孫柳柳暗暗嗤笑一聲，這是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呢。
顧老夫人被顧綿綿這打發叫花子的語氣神態氣的直髮抖。
“娘娘心裡到底還是咱們的嗎！”看到這麼多好東西，顧二夫人眼睛發亮，得快的挑著幾朵珍珠宮花往女兒頭上戴。
布料都是有定數，宮花顆是多了好幾枝。
顧綿綿衝常小娥使了個眼色，兩人起身到內室去說話。
等人一走，顧二夫人就迫不及待的翻看著東西。
“這料子真好看，外頭可沒這麼好看的，給我做裙子肯定好看！”
“這是燕窩吧，成色真好！”
“喲，這珍珠粉打的這麼細，敷臉多好看……”
“閉嘴，沒出息的東西！”顧老夫人睜開眼，惡狠狠的罵道。
“這麼點東西，就打發你了……”
“母親！”孫柳柳忽然出聲道，拽了拽顧老夫人的衣袖示意她看向立在一旁的春萍。
老夫人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憋的心口堵的疼。
春萍面帶微笑，似乎什麼也沒聽到。
“姑娘，咱們上回見過，不知姑娘可記得！”孫柳柳衝她笑道，手上極其自然的遞過一個荷包過去。
春萍也毫無異樣的收下，“上回，娘娘賞了御膳，奴婢送到府上的。”
“娘娘如今身子重了，那些乳母接生嬤嬤可曾安排好？”
春萍：“內務府已經準備妥當！”
“皇上呢，可是時時來看娘娘，娘娘如今身子重，可有哪兒不舒服的地方，妾身好歹也是過來人，還是有些過來人的經驗。”
“有嬤嬤，有太醫，夫人不必大擔心！”
不管孫柳柳問什麼，春萍都是避重就輕。
顧簫面有點紅，尷尬的拽了拽孫柳柳的衣角，輕聲道，“娘……”你快別問了！
孫柳柳倒是面色無恙，眉眼含笑的看著春萍，驚歎道，“姑娘生的真高看！”
“這眉眼，我第一次見，還以為是哪個宮裡的娘娘呢……”
春萍慢慢的睜大眼。
“皇上平時來棲霞宮的次數多嗎！”
孫柳柳輕聲細語道，“如今淑妃娘娘身懷有孕，不能伺候皇上，你怕是要多辛苦……”
多辛苦什麼，先是暗示她長的漂亮可以當娘娘，又暗示淑妃不能侍、寢，她應該抓住機會。
春萍盯著她，片刻後，才轉動著眼珠，後退兩步，退了出去。
顧二夫人白了她眼，“大少夫人這挑撥離間倒是好一手，平常沒少用吧！”
孫柳柳似乎被驚了一下，怯怯的搖頭，“我只是實話實說！”
顧二夫人翻了個白眼。
“夠了！”
“也不看這什麼地方，就嚷嚷……，傳出去也不怕笑話。”顧老夫人低聲喝道。
傳出去，顧家真是一點臉面都沒了！
她抬眼掃了眼幾個孫女，皺眉，老二家的兩個眼皮淺，又沉不住氣，顏色一般，倒是顧簫，人漂亮，身上還有股清高出塵的氣質。
顧老夫人心裡存了個念頭，就忍不住多打量顧簫。
……
出宮。回府的馬車上。
顧二夫人湊到老夫人身邊，討好的笑道：“老夫人，你說，這淑妃跟顧家這麼生疏，該怎麼好呢！”
顧老夫人掀開眼皮子瞥了她眼：“你想說什麼？！”
“我覺得，這以前沒怎麼相處過，感情自然生疏，你看淑妃對常小娥多好，不就是因為她養過淑妃嗎！”顧二夫人嘿嘿一笑，眼中帶著點精明的得意：“我想著，把顧眉送進宮陪淑妃幾天，姐妹兩相處久了，感情自然深厚。”
“送個小姑娘進宮，你打的什麼主意，當我不知道！”顧老夫人冷冷的盯著她，眼神鋒利的像刀子！
顧二夫人叫屈，“母親，我哪兒有什麼主意，這不是我想進宮去，您也不能同意不是！”
顧老夫人索性閉上眼，不說什麼。
“我心中自有主張，你別多事，有空催催老二，叫老二早點謀個缺！”
“這不是想找個好缺嗎！”顧二夫人嘿嘿一笑，她有自己的算盤。
別人又不知道淑妃跟顧家關係冷淡生疏，只有淑妃姓顧，顧家總能沾到光的。
她心裡打的主意，顧老夫人心裡何嘗不明白，只是淑妃……
既然淑妃不顧顧家，那就換一個顧念顧家的。
顧老夫人跟顧濟舟商談過一次後，很快就給顧簫請了宮裡出來的管教嬤嬤教導規矩保養皮膚頭髮，時不時的會傳授後宅陰私手段，言語之中給她灌輸顧家的好，以及女子終究是要依靠孃家撐腰。
這其中的種種變化，顧二夫人早就注意到，酸溜溜的跑到孫柳柳面前夾槍帶棒的諷刺了一通。
怎麼什麼好事都讓你大房佔了。
孫柳柳驚訝，疑惑，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麼生氣，一番裝傻充愣，直接把顧二夫人氣走了，轉頭卻叫女兒直接搬到顧老夫人那裡去住。
顧姣姣聽說了後，顧不得荒地那邊，氣呼呼的跑回來，衝到常小娥房裡，跳腳急道：“娘，你知不知道，她們要送顧簫姑姑進宮！”
“那姑姑怎麼辦啊！”
“她們怎麼能這樣！！”
“娘，你快想辦法啊，不能叫她們把顧簫姑姑送進宮！絕對不能！”她不喜歡顧簫，會念幾句詩，就端著才女的架子，喜歡說教人。
她整天往外跑，她爹孃都沒說什麼，她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的！
“隔牆有耳，注意點，萬一被老夫人聽見了，又好訓你！”常小娥正在理賬，不緊不慢的記下一筆才放下筆。
顧姣姣抱著她的胳膊撒嬌抱怨道：“娘，她們這麼做，你就一點不著急啊！”
常小娥：“不急！”
顧濟舟跟孫柳柳想把顧簫送進宮，那也得送的進去才是。
“如今一不選秀，二皇上並不貪戀女色，三嗎，你祖父真的太想當然了！”不是常小娥刻薄，而是顧濟舟真沒這個本事。
“所以，顧簫是絕對進不了宮的？！”顧姣姣似懂非懂的點頭。
“那也不一定，還有一種方法！”常小娥不緊不慢的道：“做宮女！”
“當宮女，或者送到哪兒當女官，只是一來嗎，當宮女或者女官，年滿二十五就要出宮，而且宮裡規矩大，不能到處走動，未必有那個運氣遇到皇上，又恰好讓皇上動了納妃的心思！”
“再一個，顧簫敢進宮當宮女，綿綿就敢把她扔進掖庭，孫夫人也賭不起這個險。”
顧姣姣頓時安下心來，怪不得她爹她娘都一點不著急不在意啊，合著，顧簫這是白折騰了。
也確實這樣，顧老夫人覺得顧簫收拾妥當，可以進宮了，就讓顧濟舟試著送顧簫入宮。
外放時，顧濟舟是一方地方官，從四品在地方看來已經是大官了，但是在京城，從四品的官根本不算什麼，一抓一大把。
顧濟舟常年外放，在京中又沒什麼人脈，暗暗走動了許久，也沒找到一絲機會，又不敢對人直言相告，不然豈不是告訴眾人，淑妃跟顧家鬧翻了，顧家要再送一個女兒進宮博富貴。
輾轉了許久，也沒找到路子，倒是聽內務府的小官說，馬上要小選，給宮裡送一批宮女。
顧濟舟心下一動，回去跟孫柳柳商量，孫柳柳堅決不同意，她是女人，最知道名分的重要。
若是真成了宮女，就算有一天，顧簫侍、寢，名分怕也不是那麼好得的，更何況還有一個淑妃壓著。
顧家折騰了許久，雖然是關起門來，但痕跡照樣落在有心人眼裡。
金平大長公主沉思了片刻，次日進宮，見過皇后後，就去了棲霞宮。
沒兩天，正當顧濟舟夫妻為顧簫的僵持不下時，顧濟舟忽然接到吏部的公文，到通州當知府。
雖然是從四品，可通州靠邊城，又自來不富庶，相當於是平調暗貶。
接到調令，顧濟舟氣的要死，吏部有個從四品的缺，早就被他當做囊中之物，可如今……，他恨恨咬了咬牙。
……
“父親是說……”顧雲騰遲疑了片刻，似乎是不確定的問道：“要帶什錦去赴任？！”
“恩，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顧濟舟慈愛和祥的盯著顧什錦，“正好有這個機會，跟我一起去通州看一看，聽說季大儒便是出自哪裡，去了說不定能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