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1 / 1)
再一次被綁到棲霞宮時,鈴鐺已經不再像一開始那樣膽戰心驚,十分鎮定的接過春分遞給她的一大碗飯。
飯上堆著滿滿的羊肉燴蘿蔔,冒著尖的羊肉顫顫巍巍,似乎要掉下來。
不再得到德妃的中用,鈴鐺的飯菜已經很久不見葷腥了,眼見著最上面的肉要掉,她一著急,慌忙用、嘴咬住,胡亂嚼了幾下,羊油的香氣在嘴裡流竄,瞬間引得她饞蟲大起,口水四溢。
好香,好多肉……
鈴鐺咕咚嚥了口唾沫。
顧綿綿抬抬下巴,“吃吧,本宮沒下毒!”
“謝淑妃娘娘賞賜!”鈴鐺尷尬的扯了扯嘴角。
經歷過幾次後,她明顯鎮定從容了不少,捧著碗大口大口吃起來。
顧綿綿歪坐著,撐著下巴懶洋洋的看著她,忽然問道,“德妃高興嗎?”
鈴鐺一愣,茫然的抬頭,嘴角油光閃閃。
【娘娘這幾日心情還不錯……,淑妃問這話是什麼意思,要我害娘娘嗎……不行的……】
“我倒黴,她很高興吧!”顧綿綿自顧自的道。
鈴鐺艱難的嚥了口唾沫,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娘娘確實很高興,聽說淑妃會早產,還暗地裡準備收買乳母……】
顧綿綿:“你最近得用嗎?”
鈴鐺已經看出來了,淑妃只是在問,自己回不回答根本不重要,他遲疑了一下,低頭繼續吃飯。
一是她真的饞,也餓了,二是,按照以往的規矩,她不吃完淑妃是不會放她離開的。
“冷宮裡死了個人你知道嗎?!”
鈴鐺遲疑了一下,飛快的點頭。
【德妃娘娘有些嚇著了,晚上最少要三個人守夜……】
【昨天,娘娘還叫我守夜,是不是意味著德妃娘娘要用我了……】
顧綿綿裝似隨意的問了些話,看似跟之前的事無關,細細琢磨又有那麼點關係。
見鈴鐺身上實在問不出什麼,等她吃完後,顧綿綿就放了她。
鈴鐺也習慣了,老實順從的離開。
顧綿綿這一出,宋姑姑等人根本不懂為什麼,卻很識趣的什麼也不問。
顧綿綿歪在軟塌上,孕肚墜在一旁,難受的慌,塞了軟綿綿的枕頭後才覺得舒服些,心下若有所思,從鈴鐺身上看,不像德妃,那是誰呢!
誰會用這種看似粗暴實則最簡單有效的手段呢。
她有心想出去探探情況,只是養了這些日子,肚子雖然不疼,可是還不大能走動。
猶豫了幾番,顧綿綿決定還是先養胎較好。
……
這日,富貴公公從宮門口接到一封信,看了送信的人,他不動聲色的把信塞在袖子裡,悄悄退了出去。
面上沉穩,腳上加快速度,飛快的回到棲霞宮。
顧綿綿已經好多了,今日連湯藥都斷了,太醫又做了些藥丸,叫她每甜吃些。
宋姑姑笑臉吟吟道,“總算不用喝藥,娘娘想吃什麼,叫人去御膳房傳!”
“不想吃!”顧綿綿打了個哈欠,“扶我起來走一走!”
宋姑姑彎腰扶她起來,囑咐春萍小心的扶著娘娘在屋子裡轉幾圈,轉身吩咐春分去御膳房準備些好克化的食物。
“娘娘,顧家來信了!”富貴袖手立在一旁,神色恭謹。
顧綿綿看著信封上的字,遲疑了一下,“這是顧姣姣的字?”
“這丫頭竟然寫信給我?”
顧綿綿忍不住猜測,顧家是不是有人不想好好過日子了!
開啟一看,又認真仔細的琢磨了幾遍,才抬頭,一臉茫然的道,“我沒看錯吧?”
“金貴大長公主竟然想把孫女嫁給我哥?圖什麼啊?”
“馮姑娘……”宋姑姑一愣,下意識的道,“不可能吧!”
可是看到書信上,確實是如此,兩人一時間有些茫然驚愕。
“她這是嫁不出去了嗎?”所以賴上顧家了?
宋姑姑搖頭,“不可能,金貴大長公主還在,康伯候又沒有倒下,馮姑娘怎麼可能嫁不出去?”
兩人對視一眼,心下各有猜測,怕是盯著顧綿綿,或者說盯著顧綿綿肚子裡的孩子。
“哼,倒是會打算盤!”顧綿綿舔了舔小虎牙,露出一個惡劣的微笑。
“去請皇上來,就說送接到家裡的書信,被氣暈了!”
……
金貴大長公主忽然得到宮中的宣召,不知為何,臉色刷白。
明明之前她頻頻進宮。
坐在軟塌上沉默了良久,她才徐徐吐出一口鬱氣,起身道,“走吧!”
她並沒有穿戴起大長公主的宮裝,衣裙首飾簡單大方卻透著一股簡樸。
貼身嬤嬤欲言又止,卻知道公主固執,勸了怕是也不會聽,便住了嘴。
……
靜心殿中,看著穿著一身素淺衣裙,髮簪也只帶了一支藍寶石髮簪,顯得素雅樸素的金貴大長公主,榮暄挑眉,輕笑一聲:“大長公主這身衣服,是有意在跟朕哭窮嗎?!”
金貴大長公主神色僵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淺笑一下,道:“聽聞皇上宣召,怕皇上等得及,未曾換衣服,若是有失禮之處還望皇上海涵!”
“若只是失禮,朕自然是海涵!”榮暄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加重。
金貴一僵,眼中遲疑糾結半響,最終還是若無其事的道:“多謝皇上體恤。”心跳如鼓,忐忑不安,卻最終還是懸著瞞下。
榮暄盯著金貴大長公主,慢慢的彎起嘴角,眼中冷漠,“朕忽然發現跟金貴大長公主無話可說,大長公主退下吧!”
“皇上!”金貴大長公主呆住,似乎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退了出去。剛走出靜心殿的大門,她就打了個冷戰。
皇上剛剛一瞬間動了殺意。
咬了咬牙,她又轉身進殿,往地下一跪:“皇上……”
天將將發沉,金貴大長公主才遊魂似的出了宮,呆呆的坐在馬車上,忽然淚流滿面。
緊隨其後,一道除爵的聖旨落在康伯侯頭上,猶如晴天霹靂,劈的他暈頭轉向,不知該如何是好。
宣旨的太監看了眼,一言不發,面無表情的把聖旨塞給他,轉身帶著人離開。
康伯侯呆呆的抱著聖旨,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被除爵了,呆了半天,才猛然驚醒般大叫:“不可能,皇上不會怎麼對我的!”
“母親呢,我要見……,不,我要進宮見皇上!!”
“夠了!”金貴大長公主面無表情的站在不遠處喝道:“你還嫌不夠嗎?!”
“不妨告訴你,除了爵位,我還捐了馮家的大半的家產!”甚至公主府的爵田莊子,等等,還回去了大半,這才保護下馮家。
“把你手上的東西人手都交出來!”她喝道:“明天,會有人來交接,你若是做什麼手腳,就自己找個地方,別連累了馮家。”
“母親!”聽到這話,康伯候大驚失色。
折騰這麼久,金貴大長公主早就累了,她疲憊的捏捏眉心,掃過去的目光冰冷厭惡,“你以為你做了什麼真的沒有人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販賣私鹽是死罪,你怎麼敢!”恨恨的盯著他,金貴大長公主心中怒意高漲,若不是他混賬惹出這些事,她何必這麼做,把臉面都在地上讓人踩,很舒服嗎!!
“什麼?私鹽……”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不敢置信的盯著康伯候。
“這可是死罪,我們可怎麼辦?”
“這下完了,我們是不是死定了,這可是大罪……”
“公主,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公主,您進宮跟皇上求求情……”
金貴大長公主面無表情的盯著眾人,忽然冷笑一聲,轉身就走,臨走時看見馮翡兒安靜的站在一邊,心下一嘆,便把人叫走。
……
棲霞宮。
顧綿綿大口咬著果子,聽到富貴送來的訊息,眉眼揚了揚。
“真定了?”
富貴輕聲道,“真定下了,只是,如今馮姑娘不再是康伯候府的姑娘,身份上就差了一層,但有金貴大長公主在,也不是太差!”
“索性這安王的次孫,並非嫡長,身上也無爵位,兩方倒也是合宜!”
“這才幾天?”顧綿綿眯眼,狡猾都如同一隻剛剛戲耍了獵人的狐狸。
金貴大長公主倒是迅速,僅僅三天就給馮翡兒定下了婚事,說是連婚期都定了。
“看樣子金貴大長公主也是個明白人,我還擔心他非要盯上顧雲騰呢!”
“娘娘多慮了!”宋姑姑倒了一杯溫水遞給顧綿綿漱口,“金貴大長公主既然知道惹了娘娘生厭,那自然不會放任下去!”
本就是為了借淑妃娘娘的勢,卻因此令淑妃生厭,她自然不會繼續。
顧綿綿眯眼,輕輕撫著肚子,“叫人給馮姑娘送一份賀禮吧!”
宋姑姑點頭,“是,奴婢知道了!”
“娘娘……”春分小步跑過來,“李妃娘娘求見,說是有人命關天的事!”
“人命關天?!”宋姑姑狠狠的皺眉,不滿道,“娘娘不舒服,不見人!”
“人命關天跟娘娘又有什麼關係,李妃應該找陛下去才是。”
春分小聲道:“姑姑,李妃執意見娘娘,說娘娘要是不見她,她就不走了!”
“那就讓她待著唄!”春萍沒好氣的道,“明知道娘娘不舒服,還故意這麼說,心裡不知道打到什麼鬼主意。”
人命關天……,顧綿綿;捏了捏手指,遲疑了兩秒鐘,道,“叫她進來吧!”
春分心裡鬆了一口氣,忙退了出去。
宋姑姑,“既然娘娘要見客,可要換衣服?”
“不了,就這樣吧!”渾身沒勁,腳下像是踩著棉花似的,顧綿綿側了側身子,讓自己更舒服些。
宋姑姑打量了一眼,覺得娘娘的衣服太素淨了,見客就顯得有幾分太素,便道,“去拿件披風來!”
銀灰色的狼皮披風將顧綿綿整個人都裹了進去,只露出一張素白的小臉。
臉色蒼白,雙眼無神,歪在椅子上,透著一股病弱之態。
李妃走過來,飛快而隱晦的掃了顧綿綿一眼,心下一定。
看來淑妃是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