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1 / 1）
若隱若現的奶香氣一直在鼻尖打轉，榮暄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強忍著不往她懷裡看去，目光隨意的一掃，注意到她蠢蠢欲動的惡劣，眼皮子一跳，眯眼威脅道。
“你若是敢取什麼不堪入耳的小名，就別怪朕把它賜給你做封號！”
好吧，顧綿綿頭頂的呆毛耷拉下來，失望的吐了口氣，抬抬下巴，“你兒子吃飽了，抱走！”頗有些女王發號施令的意味。
榮暄注意力全在紅色的襁褓上，哪裡注意到她的語氣，更何況，因為你兒子這句話，龍心大悅。
小心翼翼幾乎虔誠的抱過來，他低頭，不動聲色的深吸一口氣，奶香撲面而來。
明明只過了一天，可紅彤彤的小糰子似乎變得白了許多，它抿著小嘴，臉頰微鼓，小拳頭舉在耳邊，捏的緊緊的。
榮暄心頭軟成一團棉花，臉上不由露出溫柔的笑意。
顧綿綿瞥了眼，覺得他有點傻，端起春萍送過來的藥碗，一飲而盡，苦的一張臉皺成了一團。
忽然聽到，“朕準備給顧家封侯！”
“咳……”她險些被口水嗆死，封侯，顧家？
那顧濟舟不是得美死！
咳咳，顧綿綿壓下咳嗦，正襟危坐，可惜腰疼腿疼全身疼得厲害，坐直的腰板瞬間又塌了下去。
語氣委婉，其中意思曲。很明確，“皇上，多謝您賞識顧家，只是過猶不及，臣妾覺得顧家沒有什麼功勞可以封侯！”
你再想想啊，可別衝動！
榮暄一頓，抬眸靜靜的看著她，眼中若有所思，“旁人若是聽到朕這番話，怕是早就謝恩了！”衝宋姑姑看了一眼。
宋姑姑立刻上前抱過孩子退了出去。
顧綿綿打了個哈欠，放鬆身體，讓自己陷在一堆軟枕裡，聲調犯懶，“對啊，不希望！”
“顧家無功，不當封侯！”
“你母子平安，就是最大的功！只是屈屈一個侯爺，顧家有什麼當不得！”榮暄想起上輩子的求而不得心酸悲憤，再想想那張圓乎乎的小臉，心頭一陣激盪，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東西捧到它面前。
“孩子是臣妾生的，十月懷胎辛苦的也是臣妾，生死關頭拼命的還是臣妾。”顧綿綿幽幽嘆氣，幽怨無比的瞥了榮暄一眼。
“皇上，這不公平啊，苦我受了，怎麼甜給了別人。”
封侯，不可能繞過顧濟舟封顧雲騰，更何況，顧綿綿不覺得顧家封侯是好事。
繁花簇錦下是烈火享油。
“朕不是封你為貴妃了嗎，怎麼，你莫非還想……”榮暄眼中多了幾分深意，一句話只說了一半，餘下的話音令人遐想。
顧綿綿揪住他的袖子晃了晃，語氣雖輕卻堅定，“我不想，所以顧家不能封侯！”
“沒有封侯的功績，便是給人豎的靶子！”
定定的看著她，榮暄忽的輕笑，摸著她的臉頰，“你不相信朕會護你？”
顧綿綿打了個哈欠，“皇上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而是有沒有必要的問題！”
“只是生個孩子，就封侯，倒時候外面怕是要說，顧家這侯是賣肚子換來的！”
見她聲音雖輕，語氣卻很堅決，榮暄心下一嘆，無奈道，“朕只是很高興！”
這份喜悅無法發洩，只能由他自己一點點消化，所以才想厚賞顧家。
讓世人知道他對淑妃的看重。
“我知道你高興啊，我也很高興！”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孕育一個小生命，變成一個母親。
少女眉眼彎彎，眸中似有星光。
榮暄心頭一動，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寵溺道，“你啊……，真是拿你沒辦法！”
顧綿綿睫毛一顫，垂眸。
“顧家不得不賞，既然你覺得朕賞的不好，那你就自己拿主意吧！”榮暄頗為大方的道。
察覺到他周身愉悅放鬆的心情，像是在午後，懶洋洋的曬太陽，又像是心情極好時含了一粒糖，從舌，尖一直甜到心口，連臉上的笑都帶著幾分的甜。
顧綿綿好像感受到那份甜，嘴角的弧度不自覺的揚起。
“那陛下賞顧家一個縣主吧？！”
“哦？”榮暄有些詫異，念頭一轉，“是你那個小侄女？”
顧綿綿點頭，“對啊，臣妾小時候三天兩頭把人欺負哭，現在臣妾有了能力，就像補償補償！”
榮暄眼皮一跳，莫明想到她當年暴打江採月的場面，語氣微妙道，“朕知道了！”
藥勁上來，顧綿綿昏昏欲睡。
榮暄坐在一旁，等她睡著了才起身離開。
臨走前，去側殿看了一眼孩子，才回靜心殿批閱奏章。
……
壽安宮。
太后穿著白色的寢衣靠在床頭，眼睛盯著跳動的火燭，明顯是在等什麼。
安嬤嬤站在牆邊，一旁的壁燈光影錯錯下，讓她的身形看起來有幾分不真切。
一眼晃過，那裡時候只是一道影子。
細微的腳步聲響起，藍嬤嬤走到內室，輕聲道，“太后……”
太后動了動姿態，往後靠了靠，讓自己坐的更舒服些，“哀家叫你安排的人呢……”
藍嬤嬤頭皮發麻，慌忙解釋道，“太后，奴婢真的早早就做了安排，可淑妃她太過謹慎……”
“所有接生嬤嬤的衣裳料子，奴婢都買通了浣衣局的人浸泡了藥汁，可是淑妃生產那日……”
所有的接生嬤嬤的衣服都被逼著脫下來燒了，換的是淑妃早就叫人準備好的衣服。
而且那衣服上還繡了數字，誰敢輕舉妄動！
況且八個接生嬤嬤，一個人稍動一下，就要對上另外七雙眼睛，在七雙眼皮子底下，誰能動的了手腳。
太后抬眸，冷冷的盯著她，像是在說廢物。
藍嬤嬤忍不住辯解道，“太后，那幾位接生嬤嬤進了棲霞宮，就再也沒出來過，奴婢找不到接觸的機會！”
能買通一個，已經是有先見之明。
“奴婢也試著買通棲霞宮的宮女太監，只是棲霞宮的人很少在外走動。”
而走動的那幾個，又買通不了。
她也委屈的慌，任她有百般手段，碰到這樣油鹽不進的，也只能暗恨。
太后閉了閉眼，語氣冰冷，“失敗了就是失敗了，不要給自己找那麼多借口！”
藍嬤嬤冷汗直下，頭皮發麻，撲通跪下，結結巴巴道，“奴婢無能，請太后恕罪！”
“呵！”太后冷笑聲，語氣譏諷又冷淡，“幸好哀家也沒指望你什麼！”
藍嬤嬤低頭，不敢吭聲。
“滾出去！”
“是！”她忙不迭的退出去，跟逃命一般。
這時，安嬤嬤才走回來，拿掉太后身後的美人靠，服侍她躺下。
太后閉著眼，忽然道，“安嬤嬤，你說哀家該怎麼辦？”
安嬤嬤眼皮子一抖，垂眸，輕聲道，“奴婢只知道，太后叫奴婢怎麼做，奴婢就怎麼做！”
“你啊……”
“是個忠心的，不枉哀家這麼多年倚重你！”太后輕嘆，餘音漫長，像是一根繞樑的繩子在安嬤嬤脖子上繞了一圈又散開來一般。
安嬤嬤低著頭，恭敬一如既往，“能被太后重用，是奴婢的福氣！”
太后睜開眼，定定的看著她片刻，輕輕笑了。
她並未再說什麼，只是裝似無意的輕聲呢喃道，“剛出生的小孩子，嬌嫩的很啊……”
安嬤嬤心尖一顫，背後發毛。
……
顧家。
驟然接到聖旨，所有人都有了然又意外的。
淑妃生了皇子，皇上怎麼可能不封賞顧家呢。
只是這封賞沒落在顧家男人頭上，反而是跟餡餅一樣掉在顧姣姣跟常小娥身上。
本以為能沾光的顧二夫人跟顧老夫人還有顧姑奶奶忍不住嫉妒的看向顧姣姣。
怎麼就便宜了這丫頭。
常小娥送走傳旨的宮人，轉身頗有當家主母的架勢，把御賜之物分吧分吧。
顧二夫人忍不住妒忌，酸溜溜的道，“雲騰媳婦真是了不起！”
“閨女成了縣主，自己有了三品的誥命，以後這顧家怕是要橫著走了！”
顧姣姣翻了白眼，“叔奶奶說笑了，我娘又不是螃蟹，怎麼會橫著走！”
“沒規矩，長輩說話哪兒你一個小輩插嘴的道理！”顧老夫人眼睛一瞪，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冷冷的道，話音裡的不滿顯而易見。
顧姣姣就當沒聽見，寶貝的捧著聖旨，抬抬下巴，忍不住自得道，“娘，這聖旨是不是要放到祠堂去！”
“聖旨當然要放到祠堂去供起來。”常小娥顯然心情極好，即使家裡長輩一個比一個不滿，她臉上的笑意也未曾減少。
“這些是御賜之物，好些都是縣主品級才能用的，我叫人送到你院子裡去！”
話外之音，旁人眼紅，也沒辦法，誰讓自己不是縣主呢！
“這些是東西抬到老夫人那裡去！”她隨手指了一箱東西。
孫柳柳臉色扭曲，幾乎掩飾不住的流露出幾分妒恨，顧綿綿這是故意的。
封顧姣姣為縣主，而她的顧簫卻什麼都沒有。
看到顧簫失魂落魄，精神恍惚的樣子，孫柳柳心頭恨意刻骨，她有得是磋磨人的法子。
偏偏顧忌著顧綿綿，硬著咬著碎牙合血吞，艱難的擠出一個笑意。
“這是大喜事，要樂一樂才是！”
“可惜老爺不在，不然一家子坐在一起多熱鬧啊！”
顧老夫人心裡更是惱恨不滿，記恨顧綿綿。
能說動皇上封顧姣姣為縣主，就不能說動皇上把顧濟舟召回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