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1 / 1）
馬伕人體態豐，腴，眉眼普通，臉若滿月，嘴邊時時帶著笑，看著很客氣可親。
這會她皺著眉頭盯著手裡的帖子，嘴裡不住的發出哀嘆。
“怎麼忽然上門了，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這可怎麼辦?”
“聽聞今日早朝，御史把顧家給參了！”
“怕是來算賬的啊……”
馬紅羽聽得頭皮發麻，雖然心裡覺得自己沒錯，可是一想到當初顧茹說的那，她心裡憋屈難受的慌，緊了緊拳頭，忍不住道，“天子腳下，她們也不能不講理！”
“人家還是天子的親戚呢！”馬伕人沒好氣的白她一眼，忍不住埋怨道，“你說你跟人家吵什麼，還差點動起手來！”
“娘……”馬紅羽氣的大叫，“你知道她說的多難聽嗎！”
“難聽又怎麼了，你就當沒聽見，反正又不能少塊肉！”馬大人官職低，馬伕人在交際圈子裡難聽的話不知聽過多少，她要是都當真，這日子怕也是不用過了。
“你啊，就是好日子過的！”馬伕人看了她眼，無奈的搖頭，道理還是個孩子。
馬紅羽委屈的紅了眼，“你什麼都不知道……”咬了咬唇，她才帶著幾分莫明的氣憤委屈道，“她要搶我看好的簪子的，那簪子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金樓裡那麼多簪子，讓給她就是了！”馬伕人嘆息一聲，“誰讓人家有個好親戚呢！”
這是讓不讓的問題嗎！
年少氣盛的少年總是把面子看的格外重要！
馬紅羽又是委屈又是不甘心，還有些難以啟齒的憤怒，跳起來來大叫：“你這麼害怕，一會她們來了，你把我推出去好了！”
“你這是什麼話，誠心氣我是不是，馬上都出嫁的人了，怎麼還是這個脾氣！”馬伕人圓臉上的笑意消失，嚴厲的盯著她。
馬紅羽眼眶一紅，偏過頭，咬唇，小聲嘟囔道，“你不就是這麼想的嗎！”
馬伕人動了火氣，剛要教訓她，就聽管家小跑著過來，“夫人，顧家人到了！”
“走吧！”馬伕人整理下裙襬，起身，走了兩步，想起什麼來，轉身給女兒理理衣裙，看著委屈巴巴的女兒。
她心下一軟，無奈又心疼的道，“你啊，真是讓我操碎了心！”
“這說兩句就尥蹶子的臭脾氣，將來去了姑爺家可怎麼好！”
頓了頓，她捏捏女兒的手，安慰道，“別怕，你爹官職雖然不高，卻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母女兩各收拾好了，很快出去，在大門口迎接顧家人。
馬伕人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從馬車上下來的幾人。
身穿青色繡蘭花長裙的女子氣質溫婉眉眼秀麗，頭上戴著一直點翠金簪。
一看就是宮裡賜下的，看她年紀，馬伕人心裡猜測，這應該是顧家的小一輩的夫人，聽說淑貴妃又長嫂撫養長大，姑嫂兩個感情很好。
心下一凌，又注意到她跟著一位深藍色衣服，臉上帶著淺淺笑意，一看就讓人心生好感的嬤嬤。
臉上的笑恰到好處，淺淺淡淡的笑，走路時上身紋絲不動，目不斜視，每一步差不多的距離……，這像是宮裡出來的……
她還要在看，常小娥卻已經走過來，“馬伕人！”
“小顧夫人！”馬伕人回神，笑著上前，“府上簡陋，夫人見諒！”
“夫人自謙了！”京城居大不易，能有一座這樣對三進院子已經很好了。
畢竟顧雲騰至今沒在京中買得起院子，一家人則乾脆住在城外都莊子上。
“夫人快請！”馬伕人注意到她身後的顧吉雲根胡楠楠，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猜測。
這怕不是來道歉的吧。
還真是來門道歉的。
花廳裡。
常小娥直奔主題，開口就是道歉，語氣真誠而歉意。
“夫人，很抱歉，她們幾個不懂事，又被縱的掐尖好強，說話有時候更是尖酸刻薄，總是讓人下不來臺。”
“聽說馬小姐是去挑選嫁妝的，結果卻鬧的這樣，真是抱歉！”
“小顧夫人言重了！”馬伕人心裡一鬆，臉上笑意真誠了幾分，“小姑娘之間的口角，不礙事。”
常小娥點點頭，扭頭看了眼何嬤嬤
何嬤嬤看向顧吉雲四人。
顧吉雲四人同時一頓，臉上露出幾分不服氣，卻又害怕何嬤嬤的藤條，不敢反駁，渾身彆扭僵硬的站出來。
“對不起，我不該以大欺小！”顧吉雲硬邦邦的丟下這句話，就往旁邊一坐，梗著脖子不吭聲了。
一副你再逼我，就立刻娶死的樣子。
何嬤嬤掀了掀眼皮。
“對不起，我……我不該仗勢欺人！”顧茹被逼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險些委屈的哭出來。
“對不起，我……不該幫我姐……”顧芷咬牙，眼睛一閉，飛快的說完，就僵硬的站在一邊。
胡楠楠咬著春，心不甘情不願，“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聲音帶著哭腔，顫顫巍巍。
何嬤嬤聽著她皺眉，輕輕的咳嗦一聲。
胡楠楠一僵，臉上閃過害怕，眼中帶著淚意，“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出言諷刺你……”一句話說道最後哭了起來。
還是不行，何嬤嬤皺皺眉，心下不滿，卻沒有再做什麼。
馬紅羽被幾人突如其來的道歉弄懵了，傻乎乎的看著四人，神色恍惚。
她做夢也沒夢到這樣的場景，囂張刁鑽口出惡言的四個人排隊給她道歉，她……沒做夢吧?！
常小娥給何嬤嬤使個眼色，“姑姑眼睛有些不舒服，嬤嬤你先送姑姑回馬車。”
“是。”何嬤嬤上前扶著顧吉雲往外走，並回頭道，“車上的禮還沒拿下來，勞煩三位姑娘走一趟！”
明明可以用下人的事，為什麼非要三位小姐去坐。
馬伕人詫異卻沒有表示異議。
顧吉雲僵硬者身子，幾乎被半推著離開，她雖然不想待在這兒，卻也不想這樣就走。
可惜沒人給她說話的機會。
何嬤嬤很快回來，身後跟著一個馬家的一個下人。
胡楠楠顧茹三人並沒有一同回來，馬伕人也不問，就好像這幾個人從來沒來一樣。
何嬤嬤遞過一個紅樟木的箱子，“這是我們府上老夫人給馬小姐的賠禮。”
一隻鑲嵌紅寶石的金鐲子，樣式雖然普通，卻是份量十足，看著就沉甸甸的。
常小娥溫聲道，“老夫人的東西，有些年頭了，索性還值點錢，希望夫人不要介意。”
她五官秀麗輕柔，氣質溫婉端莊，對人輕輕一笑，秀麗的五官頓時多了幾分豔。
“這是娘娘給馬小姐壓驚的，聽說有人仗著她的勢欺人，她，娘娘心裡過意不去！”
是一對紅玉並蒂蓮花流蘇金步搖，花瓣開的豔麗，紅玉在陽光下玉質澄澈，三束金色細鏈的流蘇不過食指長，下面還墜著細小的金豆。
“真好看！”馬紅羽看直了眼。
她一直想找一些壓箱底的首飾，這對紅玉金步搖明顯很得她的心意。
“太貴重了，小顧夫人，不必這麼客氣，孩子們的口角，不算什麼！”馬伕人心底暗暗吃驚，對淑貴妃的大方示好一時間受寵如驚。
常小娥：“夫人安心收下，這是娘娘的意思，一時賠禮道歉，二也有給馬小姐添妝的意思。”
話說到這裡，馬伕人也只好收了，只是心裡卻惴惴不安，像是揣了只兔子似的。
面對常小娥十分拘謹不安。
兩人都有女兒，正是適婚齡，常小娥順勢詢問她給姑娘家選婿要注意什麼。
剛給女兒定親的馬伕人很有心得，很快就說的熱絡，逐漸放鬆下來。
……
馬車上，顧吉雲四人坐在後面的馬車，常小娥跟何嬤嬤坐在同一輛。
何嬤嬤看著不斷揉捏眉心的常小娥，泡了杯熱茶給她，“夫人在煩惱什麼?”
“我……”常小娥接過熱茶抿了一口，臉色漸漸緩過來，“嬤嬤，二房那裡你盯緊點！”
那母女三人腦袋裡也不'知道塞了什麼！
“出了什麼事?”何嬤嬤不急不慌的問道。
“……”常小娥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沉默了片刻，一口飲盡茶水，咬牙道。
“我剛剛從馬伕人那裡得知，馬小姐訂親的那戶人家姓劉，家中獨子，十九，有了秀才功名。”
何嬤嬤沒說話，給她把茶填滿，靜靜的等她往下說。
“二房的顧茹，兩年定親，定的人家姓劉，家中獨子，剛考上秀才功名！”
常小娥緊緊的捏著杯子，手背用力過猛，青筋畢露，可見她心裡有多火。
“呵，當年見人家少年有出息，家中由頗有資產，就眼巴巴的盯上了。”
“之前綿綿懷孕得封淑妃，她們心就飄了，死活要退親！”
“呵，退你就退，轉頭仗勢欺負人家姑娘幹什麼！”
這件事說白了，就是顧茹嘴賤惹得。
死活要退親，退親後，聽著人家定親訊息，又故意去找人家小姑娘麻煩。
怎麼你不嫁，也不肯人家娶別人，就為你守著不成。
真把自己當什麼了！
常小娥嘔得不行，心頭的火越燒越旺。
“夫人，別動氣！”何嬤嬤語氣淡淡，這樣的人，這樣的事，她不知見過多少。
“顧茹姑娘想攀高枝，這是人之常情。”
“只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這就有點麻煩了！”
“奴婢會盯著她，借不著東風，人自然就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