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蒲公英(1 / 1)
距離血族之旅已過半月,臨告別時李倩倩小姑娘哭的慘兮兮,說一定會經常通話,結果半個月都過去了,小姑娘也沒來過幾通電話。
小孩子忘性大這未必是壞事,希望他們一切安好。鏡雲收回思緒看著面前綠葉湧動的銀杏樹,緩步向校長辦公室走去。
徐晴空坐姿端正,捏著鋼筆看起來衣冠楚楚,可眼鏡下的黑眼圈還是將他出賣。
“計劃不順利?”
校園安保升級計劃,是將學校的智慧安保系統全部升級,以第一戰艦靜雲號的次級系統為藍本。
也是徐晴空找鏡雲幫忙的藉口。
轉眼已過一個月,按理來說都已經步入正軌,沒什麼可操心的?
“不是,是我家那兩姑娘。”
徐小美,徐麗麗,大的17歲,小的15歲,正是青春肆意的時候,同樣的讓人頭疼。
“哦。”
鏡雲沒養過孩子,更沒接觸過叛逆期的小孩,一點理解不了徐晴空既喜又憂的心情。
“唉,她們昨天給我打電話,我還挺高興,結果繞來繞去是讓我給他們要愛豆簽名照,她們那個什麼‘哥哥’要來咱們這塊參加節目。”
“愛豆?”
“就是明星。”
“明星?”
徐晴空更加頭疼,他就不應該和這個智慧機上都沒娛樂板塊的人討論什麼是明星。
“明星就是…”
“我知道。”鏡雲翻個白眼,他是不怎麼關注娛樂圈,可基本常識還是知道的。
徐晴空訕訕的轉了話題:“升級系統前期工作已基本完成,後期只要人力不出差錯,不出半年基本都可以完畢。”
“嗯,你盯緊點,後期最容易出差錯。”
“是!”
鏡雲無所事事漫步在校園。他跟的班最近沒有戶外課業,不需要他到場。一時之間鏡雲每天做的事情便是吃飯、睡覺、遛彎,還有當監工。時不時去看看徐晴空的進度,和孫博士他們研究結果。
鏡雲回到宿舍,沒有絲毫睡意。對門三人都去上課,也沒人配聊天了,這段時間唯一進步便是和對門三人關係融洽不少。
正當他盯著天花板發呆時,智慧機振動起來,顯示一條推送:清明節到了,你真的瞭解各種花的用途……
清明節啊,來自古老地球的節日,也是一種節氣,在如今依然盛行。
每當這一天,人們會去踏青、郊遊、祭祖等。
鏡雲轉頭看著窗外,瞳孔中並無焦距,是不是要去看看他?
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清明節如期而至。
鏡雲走在出校的路上,遠遠看到個微胖熟悉的背影,和一個蘋果臉少女走在一起打情罵俏。
小胖子回頭看見他,牽著少女跑來:“窅非老師,您要出去啊?”
“嗯對,這位是?”
錢聰難得有些害羞,倒是少女落落大方介紹道:“我叫田小羅,是錢聰的女朋友,您就是那位傳說中的老師?”
“傳說中?”
鏡雲面露疑惑,錢聰憨憨的笑道:“這不小羅沒見過您。”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
鏡雲看的好笑,沒想到談戀愛的小胖子這麼純情。
“你們要出去嗎?快去吧等下容易堵車。”
“哦對,那我們先走啦。”
鏡雲目送錢聰和田小羅跑開,繼續向校門進發。校門口今天停滿各種車輛,私家車和計程車佔大半,鏡雲攔下一輛計程車坐進去。
他運氣不錯這輛車是由人工駕駛,司機師傅非常熱情介紹道:“你要去哪?約了朋友嗎?不是我說現在這個時節去綠葉林最好,那裡花開的正豔…”
“麻煩,紫羅蘭墓園。”
司機訕訕收聲將車子駛入車道。
當快到紫羅蘭墓園時,司機師傅忽然問道:
“你要去買花嗎?我可以停在路邊。”
鏡雲聞言有些猶豫,終是回道:“麻煩了。”
他走近花店,裡面多是一些白玫瑰,雛菊,安息花…
“先生,您需要什麼?”
鏡雲眼睛掃過嬌豔花朵,忽然瞄到什麼,那是——蒲公英?
一個透明罩子將手掌大小的蓬鬆蒲公英包裹,隔絕外界氣流恐將花朵吹散。
賣花姑娘順著目光看去:“這是我們店的特色——蒲公英,老闆娘自己種的,只有成熟時才有機會見到,但也沒多少人喜歡。”
“為什麼?”
“因為蒲公英的花語:停留不了的愛,所以沒什麼人買它送人。”
停留不了的愛…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蒼老又慈祥的聲音,打斷鏡雲的思緒。
“小席你又在這裡誤導人。年輕人蒲公英的花語是:無法停留的愛,但白色蒲公英的花語是:永不止息的愛。”
當鏡雲再次回神時,天空已下起朦朧細雨。蒲公英躲在罩子中紋絲未動,忽然鏡雲有一種衝動,他想試試在這雨中它能不能飛起來。
“我很惡劣吧。”
他低聲自語,而墓碑上的人永遠用燦爛微笑看著他。
咕嚕,咕嚕…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我說誰來這麼早,這是你放的?”
來人似乎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自嘲道:“瞧我這腦子,實驗室裡都快待鏽了;除了我們也沒人知道他埋在這裡,即便…這只是衣冠冢。”
鏡雲沒有回頭,沒有言語,甚至沒有動作,任由雨滴溼透衣襟,順著髮絲滑落,看起來就像在——哭。
“好了,你也快避避雨,你現在身體不比以前。”
坐在輪椅上的人嘆息一聲,努力將手中雨傘向他遞去。
“得了吧,你自己留著,傷了我們的容歌博士,研發部還不集體和我拼命。”
見好友恢復常態容歌鬆口氣,他就是那位校園綁架案,三個人中唯一受重傷的倒黴蛋。
現在看來他還是幸運的,比起他們一個重傷隨時嗝屁,一個永遠留在星際,他只是行動不便,除此之外沒什麼問題。
當鏡雲推著容歌走遠,小雨漸停。
一道人影迎著烏雲未散的陰影前行,來到墓碑前,放下一束鮮豔的紅玫瑰。
當她看到放在旁邊的蒲公英,惡劣的將罩子敲碎,想要看它跌入淤泥,一陣風輕柔拂過,蒲公英的種子化為一束流光隨清風肆意飛翔,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都鮮明幾分。
來人生氣的冷笑一聲,她低聲說了句什麼,只有名字隨風穿的老遠,和墓碑上一致——‘池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