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離別（1 / 1）
和鏡雲久久不愈的傷不同，北樓的傷口很快打結脫落恢復如初。
而鏡雲的傷開始惡化。
先發現這一點的是燕薇，她如往常一樣去給鏡雲送敷眼的藥，剛一進門便看見兩行血淚滑落，在鏡雲慘白的臉上格外刺目。
燕薇心頭狂跳，強作鎮定為鏡雲做了檢查，好在只是有些發炎感染。燕薇心裡知道，鏡雲已經不適合留在這裡。
“你該走了。”
燕薇故作平靜的笑著對鏡雲說道。
“嗯…我知道。”
兩人相對而坐，沒有任何言語。
他們都心知肚明，這次分別可能再不會相見。
鏡雲有幸穿過白旋，來到這裡。
但裂縫終是要毀掉，他回去以後就會安排這件事，一.斷了窮奇的後路；二.那道裂縫不知何時就會行動，到時候附近星球都會有毀滅的危險。
若是還有其他來此的路，萬劫王恐怕也不會封印在這裡。
“其實這裡和外界一樣，只是它的磁場特殊，尋常機器無法定位……”
燕薇說不下去了，她和鏡江野當初約定：會找到另一條來此的路。
可，這麼些年了，對方沒有任何動靜，她不信鏡江野變心，只能是…對方費盡力氣無法定位。
“和我一起走吧…”
大家都很想你。
鏡雲沒有說後半句，他知道不可能。
“……抱歉。”
她要在這裡守著，父輩留下的那臺製造萬劫王的機器，除非有外力能將它徹底破壞……好在，再有二十年沒有能源供應，那臺機器會徹底崩壞。
燕薇的手指收緊，她絞盡腦汁想緩和氣氛，卻不知道說什麼。
“帶我去走走吧，我來這幾天還沒出去轉過。”
聽到鏡雲這麼說，燕薇忙不失點點頭。
“柺杖呢？”
燕薇見鏡雲站起身兩手空空，有些意外。
“還給老爺子。”
鏡雲對燕薇一笑，伸出左手：“可以牽我一下嗎？看不見。”
“好！”
“這裡是小溪，平時用的水都是由它提供；這面是隔離牆，裡面住著部落的女人和孩子們，部落的壯漢們有時候會過去一家人團聚……這邊是…”
“長恆機。”
鏡雲接話道，他認識這臺機器，或者說他母親實驗室中的資料，有它的詳細介紹和功能。
“對，想必你已經看過了…這臺機器再有二十年就能徹底報廢，到時候……”
她沒有說下去，到時候怎麼辦呢？到時候她又老了二十歲；到時候她的孩子們會組建自己的家；到時候她已經徹底和世界脫節；她的家人還會在原地等她嗎？
“你會來找我們嗎？”
“會！”
一定會，即使你們不在原地，我也會努力追上去，然後大聲喊：媽媽回來了。
“我該走了。”
“是啊，真快。”
“北樓決定留在這裡了？”
“嗯，我歐不過她，這封信待她交給郭勝。”
“好。”
鏡雲將信收入懷中，他猶豫再三先放開了手。
“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不…我看著你。”
燕薇想都沒想拒絕了。
“嗯…”
鏡雲有很多話想說，想說句溪宛溪；想說他的生活；想說他們的父親，一直沒有放棄……可最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決絕的轉過身，向著空間薄弱點走去。
燕薇沒有言語，沒有告別，甚至沒有祝福語，她只看著越走越遠的兒子，看著已經可以頂起一方天地的兒子，去做正確的事。
一定要好好的，等著……去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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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躍遷並不好受。
壓迫感從四面八方傳來，逼得人寸步難行。
當鏡雲從中脫身，衣服幾乎腐爛成條，值得慶幸的是：離開那裡他的身體機能在恢復，眼睛能看見模糊光影。
“羲和，掃描。”
“是，正在掃描……這裡是編號T684號星球，無生命反應，是顆慌星。”
鏡雲稍鬆口氣，若是人群聚集星可能會對環境造成影響。
“少將，是否開啟定位系統。”
“開啟。”
與此同時，滿身疲憊的鏡江野，第一時間收到了屬下的訊息：
“元帥，定位到羲和的訊號。”
鏡江野瞬間來了精神：
“目標發過來，我親自去。”
“是。”
鏡雲知道很快有人來接，所以並不著急。
他現在第一件事去換件衣服。
好在，羲和上有幾套休閒服，不至於讓他‘光著’迎接大軍。
“少將，檢測到有特殊能量反應。”
“嗯？定位。”
“是。”
羲和聲音傳來時，鏡雲正坐在碎石堆裡喝營養液補充體力。
他眼睛恢復的很快，現在已能看清大致物體。
他順著羲和傳來的資訊向前走，當走到具體、位置時腳下一硌，不同於石子的觸感讓鏡雲低下頭。
那是一顆浮動彩色光暈的石頭珍珠。
就在此刻，頭頂傳來轟鳴聲，印著鏡家標識的飛船，自頭頂顯形。
“元帥，這是少將的檢測報告。”
鏡江野一目三行瀏覽一遍，心裡有了大致瞭解。比他預想的要好很多。
本以為他會搞的自己一身傷，沒想到除了眼睛受損，其他尤其胸口的傷在向好走。
若是鏡雲在此就知道，之所以好轉，是因為藥老用的藥，雖然當時沒有見效，可藥性進入身體，沒了磁場影響，現在開始發揮作用。
“鏡雲在做什麼？”
“好像，是在定位什麼。”
鏡江野聞言來了興趣，他現在心情很好，想出去轉轉。
當他走到鏡雲休息房間，只聽裡面傳來聲音：
“叮，正在定位…定位失敗，並未發現所屬訊號源。”
“再次定位。”
“是，開始第一百九十六次定位……定位失敗並未發現所屬訊號源。”
“再次…”
沒等他說完，敲門聲先傳來。
“不休息，在做什麼？”
鏡江野推門進來。鏡雲坐在床邊，穿著一身灰白相間的運動服，銀色長髮披散，看過來時神色有些暗淡。
“父親…”
他不知道怎麼給鏡江野說。
說他見到媽媽，可又失之交臂。
他說不出口。
“嗯，見到你媽了？”
“…嗯。”
鏡江野嘆息一聲，他坐到鏡雲身邊，兩人看向輸著定位器的座標，那是他回來前留在屋中的定位器編碼。
兩個人誰也沒有多說，他們沉默著試了一遍又一遍，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