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心裡話(1 / 1)
微醉的老黑先是將酒水灌入口中,隨後語重心長的開口了。
“知道嗎小非,我從小到大,除了組織上給我的關懷,家人親戚到底是什麼我從來沒有感觸。”
正所謂酒後吐真言,儘管吳非當初從強子口中聽說過老黑的遭遇,但大家在一起那都是閉口不談的。
沒想到今天老黑居然主動將自己的軟肋展露出來,無異於一隻猛虎跟同伴露出肚皮。
顯然,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把在場幾位都當做了知心人,這份信任非常珍貴。
就算是在眼下這種喧囂的場所,吳非還是鄭重舉杯道:“黑哥,我和小馬尾的命可都是你救的,出生入死的情誼在這擺著,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老黑鄭重點點頭:“來,這杯酒我們敬那些苦難!能認識幾位是我一輩子的榮幸!”
說著,老黑將從前心裡的苦悶和憂愁,就著杯中酒送入了肚中。
強子和其他人也是收起玩鬧的情緒,全都認真的陪著老黑共飲此杯。
放下酒杯,強子也開口:“哎,說來也怪,我這個人平時大大咧咧的,但要認真講,我覺得和大家一起戰鬥的日子才是最開心的。別的我也不會說了,為了能湊在一起的情誼,來!”
又是一杯酒入肚,大家的心扉似乎都開啟了,徐素素隨後也開口了。
“說實話,我捲入這件事的原因還是因為父親的失蹤,那算我一個執念吧,其實誰都知道希望渺茫。可認識你們後我發現,就算失去了一個親人,但我卻收穫了這麼多親情,值了!”
周圍的燈光在閃爍,節奏感十足的音樂在每個人耳邊迴盪,而吳非他們這邊卻在談論傷感話題。
對比起來,這一切都跟當下放縱、動感、迷亂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說風馬牛不相及。
可偏偏在這種極度反差下,幾個人卻鬼使神差的敞開了心扉,紛紛說著內心柔軟、痛苦之處。
從老黑開始,似乎形成一種無形的規則,當徐素素講完,吳非也開口了。
“其實我連做夢都想不到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不過也讓我知道了一些父母死因的蹊蹺,這件事我從沒忘記,以後也會查下去。”
頓了頓,他抬起頭露出個陽光的微笑:“不過我也在這個過程中認識了你們,也經歷了那些正常人一輩子都不可能遇到的事,算是生命的另外一種昇華吧。”
他講到這,李小沫似乎有些傷感,她自顧自喝了一杯才緩緩開口。
“說起來,還是我第一個接近你,將你捲入這個漩渦的人呢。講真的,那幾個月的相處我很快樂。”
說到這,李小沫顯得有些慌亂,為了掩飾這一點,她給自己點上了一支菸。
煙霧繚繞間,又給自己倒滿一杯酒,隨後才抬頭開口。
“恩……不管怎麼說吧,謝謝你那段時間帶給我的快樂。其實,那會兒我已經對你動心了,不過我是老家雀養大的,不能背叛它。”
吳非同樣端起酒杯:“都過去了,至少我們現在是可以共進退共生死的朋友。”
他越這麼說,李小沫就越不自然,她的眼神中有無奈;有不捨,但最多的還是釋然。
用力點點頭,她的杯子用力撞向吳非的杯子:“不提之前,不論以後,為了現在,為了大家還能活著喝酒。來!幹一個!同時也發自內心的祝你跟小馬尾幸福。”
夾帶上感情上的事,徐素素也主動端起酒杯:“不說這些了,可能這就是命吧,誰能想到咱們從起初的敵人演變成朋友呢?要不是你,興許我還不能認識小非呢。”
三個人說到這相視而笑,隨後就將一整杯酒水灌入肚中。
李小沫講完,沈靜露出追憶神情:“說心裡話,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們就有一種親切感。尤其是你們之間的那種情感,這在城市中根本找不到。不過我現在也不羨慕了,因為我很榮幸的成為了你們中的一員。”
大家欣慰笑笑,最後將期望的目光看向了白寡婦,只有她還沒有發言。
白寡婦的神情有些悲涼,她摟住李小沫的肩膀道:“我跟小沫一樣,從懂事開始就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我們的命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老黑聽到這有些著急,急忙反駁:“為什麼這麼說?誰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自由。老家雀又不是神?為什麼你們要認死理呢?”
白寡婦沒有惱怒,她跟老黑對視:“老家雀只是個私人組織,但要沒有它,我們很小的時候可能就離開這個世界了。它收留我們、養大我們,身上一切本領都是它賦予的,難道我們有理由背叛嗎?”
“這,這……可,可是……唉!”
老黑似乎找不到任何反駁的出發點,只能是搖頭嘆息一聲。
眾人沉默幾秒,吳非卻是反駁道:“很對,也很無奈,照這個說法你們是沒有任何理由背叛老家雀。”
聽他贊同白寡婦的觀點,老黑鬱悶發問:“小非,你也這麼想?”
吳非點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我只是贊同她們個人想法。但要是站在老家雀這個組織的角度出發,我有異議。”
大家投來疑惑的目光,吳非思忖片刻,繼續解釋。
“你們想過沒想過?作為老家雀的成員,你們是無私的,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這一點你們沒意見吧?”
白寡婦和李小沫對視一眼,隨後相繼點頭表示同意這個看法。
吳非攤攤手:“成員是無私的,那這個老家雀的阻止是無私的嗎?不!他是自私的,這不公平啊。”
“不公平?為什麼不公平?”李小沫往前探探身子:“它養我們這麼大,難道我們不應該報答嗎?這很公平啊。”
“公平嗎?”
吳非緩緩搖頭:“你們就不想想,因為老家雀收留你們的目的就是不單純的。它看重的不是你們哪個人,而是你們身上為其辦事的能力而已。”
換了個角度去說,兩女的內心深處都是有些觸動,一時間愣在了當場。
輕嘆口氣,吳非繼續開口。
“我知道這樣說老家雀不合適,畢竟它就像一個母親;像一個大家庭,你們都是以它為榮對不對?”
李小沫點點頭:“它的確是個大家庭,我們的安全感和歸屬感都來自於它。”
吳非雙手握在一起:“好,可你們細想想,既然是個‘家’,那它給了你們溫暖和無私了嗎?亦或者說,這個所謂的‘家’是不是一直都在索取?是不是幾乎榨乾你們身上每一點可以利用的價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