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營營青蠅（1 / 1）
秦喜鳳知道牛爺爺的日子過得不太好，要不以前也不會督促秦建華，經常去幫牛爺爺幹活。
可是上一次發生了那些討人厭的謠言之後，秦喜鳳就不敢再和牛爺爺來往了。
一把年紀，半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人了，還要被人傳那種謠言，光是聽一耳朵都能氣死人。
秦喜鳳一臉無奈，對牛爺爺又比較心疼。
正無奈嘆息的時候，糖糖不知道什麼時候擠上炕頭，像一隻小貓似的，一個勁往秦喜鳳懷裡拱。
“奶奶，我給你背首詩好不好？我在學校新學的哦！”
看著緊挨著自己的糖糖，秦喜鳳的臉上綻放出笑容，輕輕撫摸著糖糖毛茸茸的小腦袋瓜，笑呵呵的說道：“好啊，正好奶奶也想知道，咱們家糖糖在學校究竟學了些什麼。”
糖糖笑嘻嘻的清了清嗓子，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依偎在秦喜鳳懷裡，張口說道：“營營青蠅，止於樊。豈弟君子，無信讒言。營營青蠅，止於棘。讒人罔極，交亂四國。營營青蠅，止於榛。讒人罔極，構我二人。”
秦喜鳳才聽完，就哈哈大笑起來，無奈的說道：“你剛剛營營營營的唸了半天，奶奶可一句都沒聽懂。”
糖糖蹭的爬起來，笑嘻嘻的說：“奶奶不知道不要緊呀，如果不是老師給我們講，我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不要緊，現在糖糖知道了，就可以講給奶奶聽了啊。”
“前面的營營青蠅，是說蒼蠅亂飛時聲音嗡嗡的，吵死個人了。飛上了籬笆才停下。平和快樂的君子，不要聽讒言。蒼蠅亂飛時聲音嗡嗡的，吵死個人了，又停在了酸棗樹上。講讒言的人無德又無行，擾亂的四方不太平。蒼蠅亂飛時聲音嗡嗡的，吵死個人了，停在了榛樹枝上。講讒言的人無德又無行，離間我倆的感情。”
“奶奶，你說我說的好不好呀？”
糖糖笑嘻嘻的看著秦喜鳳，一臉求誇獎的模樣，惹得秦喜鳳一愣，繼而若有所思的笑著說：“糖糖真厲害，才上了幾天學，竟是知道的這麼多了。糖糖這麼一講，奶奶就都明白了。”
“嘻嘻，糖糖每天心情好好，吃的飽飽，所以才厲害呀。糖糖很喜歡奶奶，看到奶奶就高興，高興了吃飯就多，吃的多多的，上學的時候才能記住老師講的話。”
糖糖小嘴巴叭叭的特會說，說的秦喜鳳心花怒放。
一直困擾秦喜鳳的事情也想通了。
她心疼隔壁的牛爺爺，之前是擔心村裡人可能說三道四，才藏著掖著。
就算去牛爺爺家，也有著許多的顧慮，生怕被人看到。
偏偏就是她扭扭捏捏的樣子，被人看了才更加多心，像是一些心思不純的，很容易帶節奏說她和牛爺爺的謠言。
聽說了那些謠言之後，秦喜鳳徹底不敢去見牛爺爺了，就連兩個人偶爾碰到，也尷尬的不敢對視，生怕一不留神又被人說三道四。
現在好了，她想通了。
就算自己什麼也不做，一樣有心懷不軌的人在背地裡唸叨自己的不是。
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問心無愧就好，不用怕他們。
心裡一旦想通了這些關鍵，這天晚上的秦喜鳳，就連睡覺都比以前要香許多。
盤算著，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就去隔壁看看牛爺爺，看看他們家有沒有需要幫忙的，順便給他送點菜過去。
一個寡居老人雖然幹什麼都簡單節約，可每天不吃菜也不行，光喝一碗稀飯哪能成。
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清早，秦喜鳳還在院子裡和孩子們一起鍛鍊身體，牛爺爺竟是已經端著兩個洗乾淨的空碗走進來。
從上一次在大喇叭裡喊話之後，算算時間，牛爺爺已經好幾個月沒敢來過秦家小院了。
進了熟悉又陌生的秦家小院，首先歡迎牛爺爺的，是兩隻已經長大了一截的黑色小狗。
小狗黑棗和芝麻搖著尾巴，遠遠地，衝著牛爺爺汪汪叫個不停，吸引了秦家人都往院門處看。
牛爺爺看到兩隻小狗兇巴巴的樣子，更加不敢靠近了，連忙說道：“我來給你們送碗，阿嚏。”
說話的時候，牛爺爺還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秦喜鳳連忙把碗接過來：“牛大哥，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不會是生病了吧？”
牛爺爺虛弱的擺擺手，說：“沒事，就是感冒了，可能昨天晚上睡覺沒關好窗戶，著涼了。”
實際上，牛爺爺哪裡是沒關好窗戶，是他家的窗戶壞掉了，他自己又爬不上去，沒辦法修，只好將就著。
想著一半天去鎮上扯上一塊塑膠布，把窗戶整個釘起來，能防風，冬天的時候也能暖和一點。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糖糖已經蹬蹬蹬跑過來，拉著牛爺爺的手說：“牛爺爺，你過來，我幫你看看吧！”
雖說牛爺爺最近一直躲著秦家人，可是也知道糖糖最近一直在幫著村裡人瞧病的事情。
這會兒見糖糖拉自己的手，他沒有拒絕，乖乖跟著糖糖進了屋。
糖糖摸了摸牛爺爺的手，牛爺爺的手不像秦喜鳳和王秀娥的手那麼粗糙，綿綿的，軟軟的。
不是小孩子那種肉肉的軟，是皮包骨的那種柔軟。
手掌上的表皮鬆弛，撫摸的時候，很容易能搓出褶子。
皮膚下面，還能清晰看到粗粗的血管。
糖糖摸到牛爺爺的體溫比較高，又幫著把了脈，見牛爺爺的脈象浮緊，舌苔薄薄的一層，是白色的。他不光打噴嚏，還咳嗽呢。
“爺爺，你是著涼感冒了哦。我幫您刮痧吧，刮痧之後拔火罐，再喝點藥就能好的快一點。”
小糖糖說話的時候，聲音脆脆的，好聽極了。
牛爺爺連忙擺手：“不用，只給我開藥就好，不用刮痧，也不用拔火罐。”
他常年一個人居住，怎麼可能給自己刮痧嘛。
這時候，從後院餵雞回來的秦建華，連忙說道：“牛叔，我幫你刮痧。秀娥，把咱家的刮痧板和火罐都拿出來。”
秦家莊附近的氣候乾燥，冬天的西北風經常颳得呼呼響。
到了冬天，秦家人刮痧拔火罐是常有的事。
牛爺爺起先還想拒絕，可秦家人哪裡給他拒絕的功夫，三兩句話就把他攆回去休息了。
秦建華熟門熟路的幫他颳了痧，拔了火罐。
別說，才拔了十幾分鐘的火罐，牛爺爺就感覺自己的身子輕快不少。
聽見外面有動靜，似乎有人進來了。
可惜的是，他現在背上扣著火罐，一時還真不好轉頭去看。
只聽著那個人的腳步漸漸走近，越來越近，之後，就把不知道什麼東西，放在了他床邊的扣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