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危險危險(1 / 1)
“正因為我到了這個年紀,所以才更想要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活著,即便失敗了,至少我爭取過。”
蘇雲喜不在意自己現在的年紀已經不年輕了,人都會老去,每一段青春都有終結的時候,不管什麼年紀,都要有不服輸的鬥志。
女人的年齡一直都是一個敏感的話題,尤其是娛樂圈中的女人,恨不得永遠年輕美麗,沒有人願意接受自己已經年華老去。
邵陽第一次聽到這麼坦然的承認自己年紀的女人,這一刻他對蘇雲喜充滿著好奇。
公司的這部新戲,是一部年代戲,時間跨度很大,要從少女時期一直演到五十多歲,整整跨越了額五十年。
這對演員的挑戰性很大,女主角之所以遲遲沒定下來,就是因為娛樂圈中找不到一個合適的。
這個角色不僅要美麗,更重要的身上要有一股不服輸的鬥志,即便是在絕境中也不肯放棄。
直到看到蘇雲喜的那一刻,邵陽覺得他要找的人出現了。
“你住這裡?”邵陽將車停在路邊,前面就是蘇雲喜現在住的公寓樓,這裡距離市中心還有些距離,公寓也比較舊。
“嗯。”蘇雲喜點點頭,轉頭對邵陽道謝,“今天多謝您送我回來。如果有機會的話,下次我請您吃飯。”
她說的是下次有機會,也就意味著也有可能沒有這個機會。
邵陽當然聽出她話裡的意思,笑笑沒說什麼。
蘇雲喜下車之後便直接往公寓樓走去。
剛走到家門口,便看到有人等在那裡,看到對方的時候,蘇雲喜顯然愣了幾秒鐘,等反應過來對方是誰,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等在門口的女人姓張,她一般稱呼張姐,她是蘇雲喜現在住的這間公寓樓的主人,也是房東。
“張姐,您怎麼來了?”蘇雲喜急忙擺出笑臉。
今天是六號,是她交房租的日子。
回到這裡這麼久,她還是有些不適應,很多事情都感覺慢半拍,就比方說房租,她差點都忘了這回事。
“我來能幹什麼,當然是要房租了。”張姐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兇巴巴的模樣,“你上個月房租就沒交,加上這個月,一共兩個月房租,今天要是拿不出錢,你就給我從這裡搬走!”
蘇雲喜現在是真沒錢,前幾天她就把自己所有的存款都拿出來查了下,一共不到一百塊錢,已經是她全部的積蓄。
這些年她輾轉打了很多份共,卻沒有錢存下來,當然不是她大手大腳花錢,而是因為錢幾乎都被李金鳳要走了。
飯店還是她學徒時候碰上師傅家裡有事,她咬咬牙借了點錢兌了下來,飯店出事前剛剛還清借的錢,飯店也走上正軌,逐漸開始盈利了。
誰知道這個時候被人舉報使用違禁品,飯店被迫關門,也就意味著她斷了唯一的經濟來源。
所以此時此刻,她根本就拿不出房租。
“張姐,我現在確實手頭有點緊,您能不能通融下,緩幾天,我一定想辦法把房租交上去。”
蘇雲喜話音剛落,張姐便冷了臉,怒道,“你做夢呢吧,我已經寬容你這麼久了,你還讓我寬容,難不成你一直沒錢,我的房子就一直白給你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管你什麼意思,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要麼把錢拿來,要麼就立刻給我滾蛋!”
張姐一點不給通融,蘇雲喜無法,只好跟她約定好,“明天早晨八點前,我把房租交上,不然我就搬走,您看這樣行嗎?”
見她說了確切時間,張姐勉強答應下來,“你記得,明早八點我會再來的,你要是交不上房租,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張姐離開之後,蘇雲喜並沒回屋,而是轉身去了樓下的公用電話亭,撥了個電話給李金鳳,電話剛接通就聽到對面傳來劈里啪啦的聲音。
應該是李金鳳在打麻將。
“我要交房租了,你給我拿兩千塊錢。”
蘇雲喜這裡的房租一個月五百塊,她需要一千塊交房租,還有一千塊是她的生活費,在找到工作之前她總不能喝西北風吧。
跟李金鳳張嘴蘇雲喜並沒有任何不好意思,且不說這些年被李金鳳壓榨走的錢遠遠不止兩千塊,就單純說霍家給的撫養費被李金鳳剋扣了多少。
這一樁樁,一件件,蘇雲喜都要討回來,而這只是第一步而已。
“什麼?”
李金鳳隔著電話的尖銳聲音傳來,緊跟著就是她破鑼一樣的刺耳聲音,“我哪來的錢給你!”
“你要是沒錢我就找蘇巧心要錢了。要是被霍家的人看到我,因此懷疑什麼,我可就不能保證了。”
蘇雲喜故意拿這事給李金鳳施壓,目的就是讓她不得不妥協去想辦法弄錢。
她之所以沒有立刻去霍家跟父母親人相認,是想要藉此機會讓霍家看清蘇巧心的真面目。
算算日子,蘇巧心被霍家認回已經有幾年時間了,這麼長的時間她跟霍家早就有了感情。
如果這個時候蘇雲喜貿然找上門,自稱一切弄錯了,她才是真正的霍家千金。
即便是霍家相信了,認回了她,可蘇巧心呢?
李金鳳只需要將所有的事情攬下來,自稱是自己問題,蘇巧心一切都不知情,就不能把蘇巧心怎麼樣。
這幾年的感情會讓霍家為難不知道該怎麼辦,甚至很有可能會心軟繼續留下她。
這樣的結果不是蘇雲喜想看到的,她要的是蘇巧心和李金鳳徹底滾出去。
所以她才想到用這件事逼李金鳳和蘇巧心坐立不安,只有這樣她們才會想要動手,只要她們一動手,正好就有了絕佳的機會。
一聽到蘇雲喜要找蘇巧心要錢,氣的李金鳳立刻尖叫道,“你不準找她!你給我等著,我馬上過去!”
蘇雲喜心滿意足的結束通話了電話,回頭在屋裡等著李金鳳的到來。
大概一個小時以後,李金鳳氣沖沖的敲門聲傳來,蘇雲喜開門便看到一張氣急敗壞的臉,“你要的錢拿來了。”
李金鳳掏出個信封袋,裡面裝著的就是蘇雲喜要的兩千塊錢,“我警告你不要去打攪巧心,不然我不會饒了你。”
關於蘇雲喜到底知道什麼秘密這件事,李金鳳和蘇巧心仔細想過,認定蘇雲喜應該不知道李金鳳是將她們兩人的身份調換了,只是以為蘇巧心不是霍家的女兒這一點。
不然要是她知道自己是真正的霍家千金,為什麼不去霍家說明一切。
所以在之前的慌張之後,李金鳳才冷靜了下來,準備先按照計劃穩住蘇雲喜,讓她放鬆警惕,之後尋找機會讓她永遠閉嘴。
“我拿了錢自然不會找她,你放心吧。”蘇雲喜檢視了下金額,正好是兩千塊錢,目的達到,她隨即關門,連門都不讓李金鳳進去。
“你個死丫頭,現在真是越來越放肆了!”李金鳳隔著門咒罵了好一會,見屋內一點動靜都沒有才轉身離開。
蘇雲喜拿到了錢,當天傍晚前便補上了房租,自己手裡還有一千塊錢,可以暫時度過一段時間。
現在最讓她頭疼的是工作問題,劇組面試說是三天內給她回覆,如果能選中,即便是個小角色,也算是得到一個機會。
就怕因為她年紀大選不上。
如果這條路不行,她應該做些什麼好現在根本沒有任何頭緒。
跟霍家相認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她需要些時間,除了讓蘇巧心和李金鳳主動露出馬腳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她希望自己能以一種完美的狀態出現在他們面前,而不是一副可憐蟲失敗者的模樣等著他們可憐自己。
所以她必須要證明自己,讓他們知道,即便不依靠霍家,她依舊是足夠優秀的。
晚飯蘇雲喜是簡單吃了點,隨後在外面散了步,見天快黑了,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便準備早早回家休息。
她居住的樓是有些年頭的老樓,還沒有安裝電梯,出入全靠步行,而她的居住的樓層又高,每次上下樓都要累的氣喘吁吁。
蘇雲喜剛上樓,便聽到些異常的聲音,心裡沒來由的咯噔一聲,下意識放輕步伐,準備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是兩個男人的對話,一開始她還沒聽明白怎麼回事,直到聽到落鎖的吧嗒聲,頓時腦海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念頭。
不好!
這兩個人在開她的房間門鎖!
蘇雲喜嚇得臉色蒼白,更加不敢發出聲響,將身體倚在牆上,果然很快那兩個人開啟房門,迅速進了屋。
而就在他們進門的一瞬間,蘇雲喜明顯看到藏在他們後腰上的匕首。
這兩個要麼是入室盜竊的小偷,要麼就是聽誰的命令來的,不管是哪一種,都意味著這個地方不安全了。
蘇雲喜可不想半夜睡著的時候,有人拿著一把刀站在床頭。
她不多想,在那兩個人進門的時候便迅速轉身下樓。
好在她出門的時候身上是帶了錢的,下樓之後迅速在路邊招手叫了輛車,而後離開了這個公寓。
“小姐,您要去哪裡?”司機大哥詢問她目的地。
蘇雲喜根本不知道去哪裡,這大晚上她也沒有什麼地方去,在這一世,她身邊的朋友少的可憐,就算有還不錯的,住的也是混居的大通鋪,根本沒有地方收留她。
至於住酒店,她手裡的錢也住不了多久,思來想去,她報了個地址。
一個多小時以後,城南的別墅內,傭人敲開了書房的門,“程先生,外面有位蘇小姐要見您。”
蘇小姐?
程越挑了挑眉,顯然根本沒想起來是哪位蘇小姐。
“說我不在。”
這種找上門來的女人,程越一般都是拒絕見面,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傭人出去將程越的話原封不動的轉達,蘇雲喜來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結果,但當時腦裡亂作一團,司機問她去哪裡的時候,她下意識就報了這裡的地址。
這會見程越根本不肯見她,倒也不算太難受,畢竟他們兩個現在是陌生人,他要是肯見自己才奇怪。
蘇雲喜被拒絕,卻並沒離開。
而是在別墅外面倚著牆璧坐了下來。
她沒地方去,這裡打車也不好打,送她來的司機已經走了,除非她要自己步行走到能達到車的路上。
既然這樣,不如在這裡待一宿,這裡是程越的地方,周圍都有監控,是很安全的地方,雖然是大門口,但還是給了她安全感。
月亮掛在空中,灑了一地冷白。
蘇雲喜靠著牆壁坐著,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思考自己接下來的打算。
那個公寓是肯定不能住下去了,她現在必須要找到新的地方居住。
今天她才跟李金鳳要錢,結果晚上就發生了這種事,這兩者很難不聯絡到一起,十有八九是李金鳳回去越想越氣不過,所以才花錢僱的人。
以李金鳳的性格,完全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幸虧今晚她吃完飯沒有立刻回去,選擇在周圍散了一會步,不然怕是現在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別墅內,程越看著監控攝像頭下,蹲在牆角的的蘇雲喜,眉頭擰起。
不知道她為什麼會來找自己,程越看了幾眼,便繼續低頭工作。
夜裡不知何時下了雨,從一開始的毛毛雨到後來的瓢潑大雨。
蘇雲喜蹲在牆角,很快全身都溼透了,她這是倒了什麼黴,這好好的也能下雨。
明明天氣預告說最近一週都是晴天的。
大雨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這裡又沒有地方躲雨,除了繼續挨淋雨,似乎沒有其他辦法。
雨水冰涼打在身上,一開始她還能告訴自己沒關係,堅持一會雨就停了,可是隨著雨越來越大,她身體也覺得越來越冷。
手腳已經冰涼的不像是自己的了,混身凍得直哆嗦。
就在她靠著牆壁,迷迷糊糊差點昏過去的時候,一個帶著怒氣的聲音傳來過來,“你是準備凍死在我這裡?”
程越打著傘站在她的面前,迷迷糊糊中蘇雲喜看到了熟悉的臉,朝著他伸出手,卻在觸控到對方的時候,手落了下去,隨之而來的是黑暗。
蘇雲喜彷彿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發生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讓她覺得一陣陣的頭疼。
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而她此刻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四周都是陌生的,她剛想開口,才發現嗓子啞了,同時身體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這個時候她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是在程越家門口淋了雨,後來應該是暈過去了。
所以現在她是在哪裡?
就在蘇雲喜掙扎著準備坐起來的時候,房間門被開啟,傭人端著熱水和藥進門,見她醒了露出喜色,“蘇小姐,您醒了真是太好了。”
蘇雲喜這才從傭人口中得知這裡的確是程越的別墅,她現在在客房裡。
而現在距離那夜的大雨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也就是蘇雲喜其實昏迷了一天一夜那麼久。
“醫生來看過您,您是淋雨著了涼,只要按時吃藥多休息,很快就會好的。”傭人將藥遞給蘇雲喜,她急忙道謝,很快將藥吃了。
“程越人呢?”蘇雲喜帶著沙啞的聲音問起程越的下落,她這是給他添麻煩了,既然醒了,理應去道個謝。
“程先生去公司了,您要是想見他,估計要晚上了。”傭人見她把藥吃了,問她要吃什麼東西,隨後才出去。
蘇雲喜坐在床上,想著自己眼下的處境。
雖然她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程越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可能她暫時不想離開,想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可是這事並不容易,程越跟她非親非故,救她已經是好心了,怎麼可能留她住在這裡。
這個念頭剛生出來,她自己就忍不住否決了。
傭人將飯菜拿進來,是適合病人吃的病人餐,蘇雲喜正好餓了,喝了兩碗粥又吃了個包子和一些小點心這才停下來。
等她吃飽喝足,外面也傳來汽車的聲音,傭人跟她說程越回來了。
蘇雲喜一下慌了,她下意識想要躲避跟程越見面,可是心裡很清楚,有些事情躲的了一時,不可能一直躲下去。
該面對的遲早都要面對的。
想明白之後,她不再緊張,而是放鬆下來,心裡打定主意,要是程越不同意讓她留下,就自己去外面的酒店住幾天再說。
程越是在書房見的她。推開門便是熟悉的書房風格,這裡跟她記憶中的幾乎一樣。
坐在書桌後的男人,正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檔案,聽到開門聲並未抬起頭。
蘇雲喜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帶著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程先生,我是來跟您道謝的。”蘇雲喜深吸一口氣,走過去站在書桌前面,對程越由衷道謝,要不是她救了自己,這個時候她可能已經性命不保了。
聞言程越抬起頭淡淡的視線朝她打量著著,帶著審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瞬間就帶來說不出來的壓力。
“我見過不少女人,想要接近我的手段也各自不同,但還是頭一回見到蘇小姐這樣,直接上演苦肉計的。”
這話明擺著是在諷刺蘇雲喜那天在門口淋雨暈倒是演戲,這讓她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張了張口想要辯解,可是卻辯解不出來。
她自己找上門,又在門口淋雨暈倒,在一個陌生男人家門口,任誰都會覺得這是故意在演戲的一種手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