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無恥之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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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準備和金人議和了。”亥言道。

在武松的追問之下,亥言只能把書信的內容告訴了他。雖然已經略去了其中的細節,但這已經足夠激怒武松了。

出乎亥言意料,武松似乎坦然地接受了這個現實,或許他已經早有了心理準備。

他甚至沒有再動怒,也沒有拔刀,他只是一直死死地盯著完顏傑律。

從沉浸在大功告成的喜悅,到被當頭一盆冷水澆滅,完顏傑律尚未完全回過神來。

饒是他自認足智多謀,此刻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武松的身手他已見識過數次,跑是斷無可能。他也不能呼救,一旦自己身份暴露,不用武松動手,相州的百姓就可能撕了他。

武松還是出手了,完顏傑律只覺得後頸一麻,就昏了過去。

“小和尚,倘若將此信公諸於天下會如何?”武松問道。

“乞降金人,康王必招天下人唾罵,身敗名裂,失去人心。”亥言回道,“不過,此信未必有用。”

“為何無用?”

“此信既無落款,也沒印章,如何證明就是康王所書。”亥言,“到時候他咬定是有人偽造,能奈他何?”

“這鳥人,看來是小瞧於他了。”武松咬牙道。

“此信雖無用,但這王子卻有用。”亥言接著道。

“你的意思是?”

“武都頭數次欲殺他而後快,如今正是時候。”亥言道,“不過......”

“不過什麼?”

“他不能死在武都頭之手,而是要死在康王之手。”

“你是想嫁禍康王,讓他不得不戰?”武松眼前一亮。

“許他不仁,也休怪我無義。”亥言小臉一仰。

“那該如何才能讓他死於康王之手呢?”

“這也不難,只要將他交給靜覺大師,讓他們以擒獲金人奸細的名義押往元帥府,交與康王即可。”

“你是要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死在康王之手?”

“當然,到時天下人皆知,康王不殺他也不行,想賴也賴不了。”

“還是你鬼主意多。”

主意已定,武松二人隨即帶著完顏傑律往軍營而去。

翌日一早,宗澤點齊兵馬,起營出發。

不過在出城之前,他親率令虛靜覺等人,浩浩蕩蕩直奔州衙的元帥府而來。

宗澤沒想到,臨出兵之際,還能擒獲一名金人的奸細。而這人倒也痛快,直接就承認了自己是金國七王子。

如今出兵之際,正好拿這王子來祭旗。

見到被五花大綁,還被塞住了嘴的完顏傑律,康王頓時嚇得七魂少了六魂。此時已是寒冬臘月,他後背卻是冷汗連連。

“大王,昨夜屬下擒得金人細作一名,乃是金國七王子。”宗澤向康王拱手道,“如今押解在此,請大王下令立斬此賊,正好為大軍祭旗。”

康王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

聽宗澤的口氣,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和完顏傑律密會之事,也應該還沒有看到那封信。

“宗副帥出師之際,就有此意外之喜,真乃我大宋之福。”康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不過這金人果真是王子嗎?”

“他自己已經招認了,豈能有假。”宗澤道,“來人,將他口中之物取下。”

“大王若不信,一問便知。”

這一路之上,完顏傑律一直在琢磨著脫身之計。武松沒殺他,他已經覺得很意外,武松把他交給了宗澤,卻沒提那封信,他就更如意外。

直到宗澤率人押著他直奔州衙而來,他也約摸猜到了武松的用意。如今能說話了,他也早已想好了該如何應對。

“康王,我確是金國七王子,此番是奉我王兄完顏宗望帥令,出使而來。貴國自古以來號禮儀之邦,難道,這就是貴國的待客之道嗎?”完顏傑律雖然雙手被縛,卻是不卑不亢,毫無懼色。

完顏傑律這番話說完,康王心裡頓時有底了,只要密會之事沒有敗露,那就正好順水推舟。

“哦。閣下真是金使?”康王故意問道。

“我有完顏元帥的金牌為憑,豈能有假。”完顏傑律道。

“那金牌何在?”

說話間,宗澤從腰間掏出了一枚金牌,遞了上去,“這金牌確是從此人身上搜出來的。”

此刻,汪伯彥也基本搞清了狀況,連忙開口道:“大王,俗話說兩國交兵,不斬來使,既然此人的確是金國使臣,我等就當以禮相待,如此方顯我天朝上國的威儀。”

“嗯。汪副帥所言有理。”康王頷首道,“宗副帥,先給這位金國使臣鬆綁吧。”

“大王,這如何使得?”宗澤有些急了,“此人身穿我漢服潛入城內,明明是細作,又怎會是使者?”

“大人此言差矣。”完顏傑律知道自己活命的機會來了,“我大金自立國以來,一直視宋國為兄弟之邦,崇漢制,尊漢禮,宋金之服本無太多差別。況且入鄉隨俗,我著漢服又有何不妥?”

“我呸。”宗澤怒道,“誰與你是兄弟?這世間有你等這般骨肉相殘的兄弟嗎?難道掠我國土,殺我百姓,就是你所言的崇漢制,尊漢禮嗎?”

“兄弟亦有鬩牆之時,宋金之爭乃枝葉之較,不廢天下之根本。”完顏傑律兀自道,“金宋本是同氣連枝,而非夏夷之敵。”

“你休得在此巧言令色,妄想矇混過關。”宗澤道,“如今我大軍揮師南下,不日即可光復汴京,何須你在此多費口舌。”

“好了好了,宗副帥。”康王道,“本王也曾出使金營,得金人以禮相待。如今金使來訪,我泱泱大國又豈能廢禮自輕。”

“是啊,宗大人,即使要兵戎相見,也不應廢了使臣之禮,快先鬆綁吧。”汪伯彥也附和道。

宗澤無奈,只得令人給完顏傑律鬆了綁。卻依然怒目圓睜,瞪著完顏傑律。

“好了,宗副帥你自帶兵出城,本王與這金國使者商談便是。”康王道。

“大王。如今下官出兵之事已被這金人知曉,你若放他回去,豈不是洩露了軍機?”宗澤不由地急道。

“這......”康王心裡一驚,心裡道,自己只一心想先救下完顏傑律,差點忘了此事。

汪伯彥連忙出來救場,“宗大人莫急,你直管揮師南下,待我和大王問明這金使來意,自會留他三五日,等你渡過黃河之時,再派人將其送回金營便是。”

“是呀。”康王隨即也道,“宗大人一向用兵如神,到時候金人即使知道你已出兵,怕是也已經晚了。”

宗澤還想說點什麼,康王又連忙道:“宗副帥速速出兵吧,誤了時辰就更加不好了。”

眼見完顏傑律就這樣康王迎進帥府而去,靜覺和令虛等人皆怒火難平,卻也無可奈何。

而宗澤更是長嘆一聲,拂袖而去。

他知道,他此番揮師南下,只能是孤軍奮戰了。

康王以商議軍國大事為由,讓帥府的其他人退下,只留下了汪伯彥和完顏傑律。

時隔一夜,三人又再度同處一室,卻心情大異。

那封乞降信不知去向,康王如坐針氈,而信沒了,完顏傑律邀功的憑證也沒了,自然也是鬱悶不已。

他們唯一能確認的就是,信肯定在武松手裡。這個至今來歷不明的大和尚,如今也成了二人共同的大敵。

“此人一日不除,本王一日難安。”康王咬牙切齒道。

就在康王和完顏傑律都一心想著如何除掉武松時,汪伯彥卻在想著另外一件事。

這位如今的兵馬副帥能夠得深得康王之心,絕非只是因為會溜鬚拍馬,逢迎獻媚,也在於他一向老奸巨滑,心思詭詐。

“大王,你不覺得此事頗有些蹊蹺嗎?”汪伯彥道。

“汪大人所言蹊蹺是何意?”

“大王你想,這金國殿下是被那和尚所擒,按殿下之言,他二人此前結怨已久,但那和尚為何沒有加害王子,卻將他交給了宗澤?”

“汪大人意思是?”

“下官以為,那和尚是欲嫁禍給大王。”

“嫁禍於我?”康王眉頭一緊,頓時反應過來了,“是啊,若非王子殿下機警,差點就中了這禿賊的奸計。”

“汪大人所言極是。”完顏傑律在一旁道,“如今那和尚奸計不成,怕是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對。”汪伯彥接著道,“這也正是下官所憂之事。”

“你是說他還會再來?”一想到武松那日夜闖州衙,不僅壞了自己魚水之歡,還差點要了自己的命,康王不禁後背一陣發涼。

“他若得知王子殿下還在此地,必定會再來。”汪伯彥道,“如此,也倒是給了我等守株待兔的機會。”

“汪大人是想趁此設下伏兵,將這禿賊一舉擒殺?”康王眼裡閃過一絲陰鷙。

汪伯彥點了點頭。

武松有多厲害,汪伯彥沒見過,完顏傑律可是領教過數回了。

“汪大人設伏之計固然好。但那和尚武功甚高,莫說一般計程車卒,就算是我大金一等一的武士,十餘人也奈何不了他。”完顏傑律不無憂慮道。

康王也見過武松的身手,雖然以他的武功還根本試不出武松的深淺,但就憑武松在州衙中來去自如,還硬接了自己一拳,康王也明白,武松絕非平常之人。

“汪大人可有勝算?”康王也有些猶豫。

“大王放心,只要他敢來,必叫他有來無回!”汪伯彥信心十足。

“汪大人究竟有何妙計?”

汪伯彥一臉得意道:“不瞞大王,下官麾下有數營之士,皆配神臂弩,此弩乃是軍器監最新打造,原本是專為對付金軍的鐵浮屠之用,百步之內,可洞穿重札。縱是那和尚有三頭六臂,銅頭鐵身,只要伏下百名弓手,待他到時,亂箭齊發,焉有不死之理?”

“好啊!”康王不禁讚道,一想到能夠除掉武松,他也難掩興奮。

“汪大人有如此神器自然是好,可我還有一慮。”完顏傑律此時卻道。

“殿下所慮為何?”汪伯彥問道。

“若是那和尚不來呢?”

“此事下官早已想過了。”汪伯彥一臉陰險,“只要我等放出風去,三日之後送殿下出城回營,那和尚必在三日之期內前來。”

“如何放風?”

“通知趙通判,不,是趙知州即可。”

“為何是他?”康王也有些納悶。

“大王有所不同,當初那秦仔來送密詔時,曾於城下和金兵有過激戰,正是趙不封開了城門,接應那和尚入城的。而且,趙不封與這和尚還曾在酒樓相談甚久。”

“哦。汪大人是如何知道這些事的?”康王頓時覺得自己又小瞧了這位副帥。

“不瞞大王,下官早已在城中廣佈眼線。當然,這都是為了大王的安全著想。”

“哈哈哈。”康王笑道,“汪副帥行事周全,不愧為我大宋棟樑啊。”

“大王過獎,過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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