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雲海掌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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曠野之中,一地雪白。

白衣老者這一掌擊出,如狂風乍起,捲起滿地白雪。

一團雪影呼嘯而至,雪借風勢,風助雪威。

“好功夫。”武松暗讚一聲,卻並不閃避,右手刀迎風而去,直取老者手掌。

眼看刀掌相碰,卻在將碰未碰之際,擦肩而過。

白衣老者這一掌之力瞬間迴旋,而武松手中戒刀更是嘯鳴聲不絕,

兩道勁力在半空中一觸而散,卻又散而不絕,竟把四周地上的白雪震得飛散起來。

兩道身影皆向後一退,而兩人腳則出現了一個一丈見方的圓圈,圈內再無白雪。

武松心裡暗暗吃驚,心道,此人掌力之猛絲毫不亞於袁淳風,但卻更加綿長幽深,看似若有若無,實則虛實不定,暗藏兇險。

白衣老者也暗自驚歎,這和尚的功夫像是出自少林,但剛猛中更見雄渾,似有龍象之力。這中原武林何時又出了如此人物?

能遇到如此對手,武松心裡不由殺氣頓生,鬥志更甚。也不再多想,挺刀再戰。

一時間二人閃展騰挪,如雙龍入水,在這曠野白原中攪起漫天飛雪。

老者掌風雄渾,卻遇堅即化,遊刃有餘;武松刀風凌厲,卻絲滑如水,見縫插針。

旁邊的一眾黑甲武士只見得刀影閃爍,掌風激盪,卻根本看不清二人招法。

而離得更遠的康王等人,則只遠遠見到一團白影飛舞,似有數十人在激鬥。

康王原本打算讓手下軍士出擊,趁機殺掉武松,以絕後患。可又擔自己這邊衝過去,引起金兵誤會,只好先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戰過六七十個回合,二人猶難分出勝負。

但武松此時已打定了主意。只見他突然變招,腳下玉環步飛旋,瞬間數刀連出,雙刀交替,刀勢連綿,絲毫沒有空隙。

見武松似有搏命之勢,老者雙掌抱圓,在胸前舞出一團勁風,準備硬接武松刀勢。

刀入掌風,內力相較。老者暗運掌力,以一招“雲翻雨傾”捲住來刀,揮著又是一招“順流而下”翻手推出。

這兩招正是老者從山中飛瀑中悟出的招數,以掌為水,水無形可化萬物,水借勢可奔千里。這兩招借力打力,隨勢而發,竟然將武松的戒刀一帶,脫手飛出。

但老者未斷到,武松刀上的招數不假,卻也藏有後招。藉著老者甩飛戒刀之勢,武松也就勢一個轉身,迴旋一腳踢來。

玉環步接鴛鴦腳,配合天成,渾然一體。

為了甩飛武松手中戒刀,老者的招式和力道已是用到極致,這回旋一腳已是避無可避。

情急之下,老者右掌迎出,掌至半途,突然旋腕變掌側拔,想要卸掉武松這千鈞一腳。

但武松這一腳來勢太快,力有萬斤,老者這一拔雖已是妙到巔毫,也只是堪堪拔偏了寸餘。

這一腳依然奔老者的左肩而來。

戒刀還落地,這一腳已然中的。

老者一聲悶哼,趔趄著後退了幾步。雖未倒地,但卻已是氣血翻湧,內息大亂,傷得不輕。

“師父!”身後的兩名黑甲武士連忙上前扶住了老者,而其餘武士則橫刀擋在老者身前,對著武松怒目而視。

老者擺了擺手,示意武士退開。

他強打精神,依然微笑著對武松道:“閣下如此年紀,竟有如此深的修為,老朽甘拜下風。”

“老人家如此年紀,還如此了得,貧僧也敬佩得緊。”武松拱手回道。

“老朽對中原武林亦有耳聞,卻從來聽過閣下之名,不知能否請教?”老者接著道。

“武松!”武松道,“這是貧僧出家前的俗名。”

“老朽記下了。”老者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代宗師顯然不想自己敗在一個無名之輩手中,雖然,武松這個名字他確實沒聽過。

“敢問老人家尊姓大名?”所謂來不往非禮也,武松隨即也問道。

“慚愧慚愧,老朽完顏拓海,乃長白山天池派掌門。”

原來,這白衣老者也是金國王室,乃金國開國皇帝完顏阿骨打的族兄,名喚完顏拓海。

完顏拓海自幼好武,卻並不只限弓馬。昔日,當完顏阿骨打一箭射出三百餘步,被驚為天人時,完顏拓海卻手持彎刀與狼群激戰,斬殺頭狼而歸。

年滿十八歲之後,完顏拓海聞聽中原武功博大精深,隨即南下中原遊歷,遍訪名師,對中原武林的功夫多有涉獵。

回到關東之後,一心向武的完顏拓海隻身入長白山。數年間,他在山中與鳥禽為伴,與虎豹奪食,飲山泉,食野參,潛心鑽研,博採眾家所長,又得悟山中飛瀑、雲海、霜雪之妙,獨創了一套雲海掌法。

在長白山中封關修煉二十年後,完顏拓海功成出山,已然是一代宗師,在白山黑水之地再無對手。

開宗立派之後,完顏拓海受大金皇帝之請,收下神箭營中三十六為弟子,傳授武功。這三十六名神箭營武士得拓海調教,也自然成為神箭營中的翹楚,平日專職聖駕護衛,從未出過上京。

此番金國大軍南征之時,完顏拓海正在長白山中閉關。待他出關之後才知金軍已圍住了宋京汴梁。

完顏拓海自練成雲海掌之後,就一心想到中原來一試身手。在他想來,自己如今這一身武功足以挑戰中原各大門派,就算是嵩山少林他也未放在眼裡。

得知大軍已破汴京之後,完顏拓海也請命南下,帶著十二名弟子直奔汴京而來。

可沒想到的是,再入中原,第一次和人交手,他就敗在了武松這個不知名的和尚之手。這也讓完顏拓海銳氣受挫,對中原武林不敢再小覷。

可他又何曾知道,他今日所遇到的武松已是中原武林中無敵般的存在。

不過,儘管首戰遇挫,但完顏拓海此戰也算是救下了自己的皇侄完顏傑律。

以一刀換一腳,武松雖然擊退了完顏拓海,但也深對方武功之高,只怕還在靜覺、令虛之上,絕不亞於袁淳風。加上他身後一干弟子,武功也是不弱,今日要想擊退他們不難,但要想再去殺完顏傑律已是不可能了。

也只能就此作罷。

“老人家得罪了,他日若有機會,再一決高下。”武松拱手道。

“好。閣下若有意,老朽自當奉陪。”完顏拓海回道。

言罷,武松揀起了地上的那把戒刀,還刀入鞘,背於身後,縱身一躍向樹林方向奔去。

見武松離去,完顏拓海終於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

他心裡明白,方才武松要是趁機衝上來,他身後的這十二名弟怕是阻攔不了。

運功調息了一會兒,完顏拓海的臉色漸漸復原。此時,康王那邊,完顏傑律見武松離去,也在一隊軍士的護衛策馬而來。

叔侄相見,自是一番寒暄。

完顏傑律明白,今日倘若不是這位王叔突然殺出,自己怕是已死於武松刀下。

如今見完顏拓海受了傷,也深感不安,連連好言寬慰。

趁著武松和完顏拓海激戰之際,王成也帶著那百餘兵假扮的金兵穿過樹林,向南撤去。雖說方才有十餘人被神箭營武士射殺,好在大部分人也皆安全逃脫。

那片樹林裡,只有亥言還在等著武松。

三番五次讓完顏傑律從自己手中溜走,武松心裡憋悶。到林中見到亥言,也是一時沉默不語。

他知道,這次錯過了機會,要再想殺完顏傑律怕是就難上加難了。

“武都頭不必自責,這或許皆是天數。”亥言道。

“你是說這金國王子命不該絕?”武松扭頭望著亥言道。

“他也不是完顏宗汗,命該不該絕其實也無關大局。”亥言道。

“難道他不該殺嗎?”武松擰眉問道。

“你要殺他是為了私仇而國恨?”亥言並未直接回答,卻反問道。

“我與他並無私仇,自然是國恨,金賊人人得爾誅之。”

“那就是了。”亥言道,“殺他,是因為他是金賊,更因為殺了他,就可以逼康王和金人開戰。不是嗎?”

“是啊!”

“既然眼下殺不了他,那不妨換個法子。”亥言那機靈鬼的表情又浮出在臉上,“咱不能總在一棵樹上吊死。”

“你是說,還有其他法子逼康王開戰?”武松問道。

“法子自然是有。”

“什麼法子?”

“武都頭,我先來問你,你以為康王為何不敢戰?”亥言反問道。

“為何?”

“他怕。”

“怕甚?”

“他怕打不過。”亥言道,“自和金軍開戰以來,宋軍鮮有勝績,損兵折將,喪民失土,以至如今汴京被圍。畏金兵如虎者,又豈止康王一人。”

“難道怕就不打了?”

“他身為康王,如今又是兵馬大元帥,自然是要思前想後,難免畏手畏尾。而且他之前所見的皆是宋軍之敗,又哪有敢戰之心。”

“那又當如何?”

“如今之計,只有讓他明白金軍並非不可勝,或許才能讓他下定決心。”

“你的意思是?”

“武都頭你忘了,那宗澤副帥已經率軍南下。此人是個人物。”亥言道,“而且你那師弟岳飛也在他軍中。當然,還有靜覺大師他們。”

“你是讓我前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對啊。”亥言道,“只要助宗澤擊破金兵,到時康王自會有敢戰之心。”

“但康王不戰,除了畏懼金兵之外,怕是還有私心吧?”武松道。

“武都頭也看出來了?”亥言道。

“他那點小算盤,又豈能瞞得了天下所有人!”

“所以,這點倒也不妨。”亥言眯著眼睛一笑。

“哦。這又是為何?”

“他既有私心,必也要在乎民心。”亥言道,“倘若宗澤可連破金兵,得四方響應,到那時,康王還是按兵不動,舉棋不定,怕是就要失去民心。縱有兵馬大元帥之位,怕也再難號今天下兵馬。”

“那汴京之圍呢?”武松覺得亥言說得不無道理,但對康王遲遲不肯出兵南下依舊耿耿於懷。

“武都頭,你想得未免有些多了。”亥言道,“如今之勢,是亡君還是亡國,或許只能選其一了。君亡而國存,則江山還在,萬民還可安,若是國亡而君存,又有何意義?”

聞聽此言,武松低頭不語。

片刻之後,武松抬頭道:“此去尋宗帥之前,你得允我一件事?”

“喝酒?”亥言問道。

“哈哈,小和尚,你也有猜錯之時。”武松不禁樂道。

“那是何事?”亥言故意瞪了武松一眼。

“教我騎馬。”

“哈哈哈......”亥言一時竟笑得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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