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箭重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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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燒了金營的糧草,還帶出了數百匹戰馬,這本該是一個好好慶祝的夜晚。

但這條意外得知的訊息不僅很掃興,也打亂了眾人之前的計劃。

原本在劫得戰馬之後,三人就準備帶著馬匹去投宗澤。但眼下他們卻面臨著一個問題:要不要把金人慾廢黜宋帝的訊息通知官家。

“管那狗皇帝作甚,一個屈膝投降之人還有何顏面為君?”武松顯然不想再管此事。

“那你可知道金人為何還要廢了他?”亥言道。

“為何?”

“就是因為他不適合作金人的傀儡。”

“傀儡?”

“對。”亥言道,“金人南犯,若是為了滅宋,只是以蛇吞象,有心無力。所以搶夠金銀土地,還是要走的。但走之前,金人需要扶持一個傀儡,名為宋君,實為金奴。”

“那官家已降,又與奴臣何異?”

“你小瞧了官家了。”亥言道,“他再無膽識,再昏庸,也終究是泱泱一國之主。所以,金兵一退,他必反。”

“必反?”

“對,即使官家不敢反,群臣和百姓也會逼他反。他若不反,則會失盡天下民心,民心一失,則帝位不安。”

亥言接著道:“即使如你所想,他是個無膽鼠輩,也還可以效他老爹之法,南逃。”

“所以金人也知道他必反?”

“金人自然知道,而且金人還知道,凡趙氏一脈皆不適合當這個傀儡。”

“哼。原來做奴才也不配。”武松不由道。

“小師父所言不無道理。”韓嶽蓉此時也道,“但難道官家不明白嗎?”

“官家自然也明白,但如今他恐怕寧願相信金人,也不願相信自己的臣子了。”亥言道。

“相信金人?”

“對。他相信只要滿足金人的要求,金人自會退兵,他還可以當他的皇帝。”亥言,“畢竟半壁江山猶在,金人一時也無力染指。”

“所以他寧肯冒險去做個臣奴,也不願據城一戰?”韓嶽蓉道。

“康王如今手握重兵,尚且對金兵避之不及,官家已身陷重圍,又何來敢戰之膽。”亥言也嘆了一口氣。

“真是一窩鼠輩!”武松恨恨罵道。

“那我等眼下該如何?”說了半天,韓嶽蓉也沒明白亥言究竟何意。

“但盡人事,唯聽天命。”亥言道,“我去何相處走一遭,將金人所謀告之,至於他能否說助官家,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小師父要獨自前去!”韓嶽蓉眉頭一蹙。

“對。我等還是兵分兩路。”亥言道,“小僧去通知何相。韓掌門與師兄帶著馬匹去投宗帥,此事也耽誤不得。”

武松看了亥言一眼,知道他意已決,也不再阻攔。“韓掌門放心,我小師弟自有過人之處,不會有事的。”

就此,三人分頭而行。武松和韓嶽蓉引著馬群一路向北,直奔滑州黃河渡口而去。而亥言則棄馬步行,返回汴京城去了。

此去滑州不過百餘里,武松和韓嶽蓉星夜兼程,一日功夫也就到了。

但問題是,滑州在黃河以北,一條大河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雖說此時的黃河已經封凍,但冰層薄厚不一,冰上可過車馬的河段,沿岸皆有金軍重兵把守,要想帶著數百匹馬過河實無可能。

眼見距離黃河岸邊已不足三里,武松二人先將馬群引到一處樹林。

此時已是午後,陽光正好。奔了一夜半日的馬匹也累了,正好可以在林間啃食些野草充飢。而武松二人則商量該如何過河。

倘若棄掉馬匹,尋一處渡河也不難,但這數百匹良駒卻著實讓二人不捨。若是要繞開金兵防線,則需要向一路向西,而且也根本不知道何處才能繞開金兵防線。

最終二人決定,韓嶽蓉留下來照看馬匹,而武松則先行過河,待尋到宗帥所部之後,再做定奪。

二人也約定,無論尋到宗帥與否,武松第二日午時之前必定返回。

對於武松而言,封凍的黃河也正好讓他施展凌波而渡的馭風之力。他尋到一處金兵防線的空隙,踏冰飛躍而去,幾番起落已是到了對岸。

按亥言所言,宗澤進兵到此,必是為襲擊金軍在黃河的防線而來,既然有金軍佈防,那宗澤所部也必在附近。

武松過河之後,一路北行了六七里,卻依然未見宋軍蹤跡。

但以武松聽息辨人之能,他很快發現一里之內有兵卒。

究竟是金軍還是宋軍,他還不知道,但他知道有數百之眾。而且似有馬蹄聲,卻又似隱似現。

武松隨即尋了一處土丘,隱身於後,靜待著這隊人馬現身。

人馬漸近,隱約已能看見旗號,乃是一隊宋軍。

武松心下暗喜,剛想現身,忽然聽得一聲弓弦作響,一支利箭破空直奔自己而來。

武松心下奇怪,也不敢怠慢,先側身避開來箭,隨即飛身躍出,並高呼道:“且慢動手!”

武松躍出土丘,往對面望去,這才發現,距離遠處的宋軍還足足有二百步開外。

是何人竟有如此箭法?武松心裡暗道,難道是......

“師兄!”遠處傳來的喊道也證實了武松的猜測,發箭之人正是岳飛。

也難怪,岳飛一身戎裝,混在眾軍士中,武松也一時難以認出。但武松一聲大喊躍出之時,岳飛卻已認出了武松。

二人未曾想竟在此重逢,一時也驚喜萬分。

“嶽兄弟,你這一箭好生厲害,莫非你有千里眼不成?”武松問道。

“師兄許是大意了,你雖藏於土丘之後,卻露出斗笠。”岳飛笑著道,“小弟誤以為是名金兵探子,這才發箭。”

“哈哈哈,若真是個金兵探子,怕是已喪命於你箭下了。”

“是啊,不是小弟誇口,這世上能射開我這一箭的,除了師兄你,怕也是沒幾人了。”

武松明白,岳飛所言的確不假,縱是在二百步外開,方才那一箭也力道十足,直奔自己眉心而來。

二人閒話敘完,也進入了正題。

原來,宗澤率軍離了相州之後,即令劉浩率部直奔滑州而來,意在伺機襲擊黃河渡的金兵,切斷金軍北歸之路。

岳飛今日則是率三百騎兵前出偵察,來探一探金軍防線的虛實。

聽武松說了劫得金營軍馬一事,岳飛也是心裡一動。對於眼下的宋軍而言,這數百匹戰馬可是一大筆財富。

岳飛思量了片刻,問武松道:“師兄過河時,可知金軍最近的據點在何處?”

“順此一路往南,沿河岸向西不到二里,就有一處金營。”武松回道。

岳飛點了點頭,似乎心裡已有主意。他隨手找了根一根樹枝和幾個石塊,在地上劃了幾道。隨後向身後喊道:“王貴兄弟過來。”

一名頂盔貫甲的年輕人應聲前來,正是和岳飛一同投軍的結拜兄弟王貴。

“據方才探馬來報,沿河岸往東六七里處還有金兵的一個據點。和師兄所說的據點相距大約十里。”岳飛一邊擺弄著石頭,一邊道,“兩個據點之間,正好有一處山嶺,雖然不大,但據探馬所言,伏下二三百騎足矣。所以我的計劃是……”

說到此處,岳飛看了看王貴,接著道:“王貴兄弟,你帶五十人馬,多帶弓箭和火油,奔襲此處。”說著,岳飛手指著最東面的據點,“切記,是佯攻,只要放火吶喊,造足聲勢即可。”

“得令!”

“其餘人隨我在此設伏,只待西邊金兵來援路經此地,就截殺之。”岳飛圈住了那個代表山嶺的石頭。

“師兄但見金兵出援,便可率人從這個據點引馬殺過河來。”岳飛對著武松道。

“率人?”武松有些不解。

“對,而且皆是師兄的老朋友。”岳飛笑道。

說話間,從隊伍後面走來了一群人,正是靜覺、令虛等諸位掌門。

原來,岳飛率軍先出偵察,群雄也請命相隨。岳飛知道他們個個身懷絕技,正好可用其所長,所以就帶上了眾人。

方才群雄是負責為這隊人馬斷後,歸隊之後也才知道遇上了武松。

和眾人相見,武松自是又一番驚喜。

聽了岳飛之計,令虛也捻著鬍鬚道:“嶽將軍這聲東擊西,圍點打援之計甚妙!”

不過,此時岳飛麾下一名校尉卻忍不住道:“可是,我部只有區區不足三百人,伏擊金兵是否有些......”

聞聽此言,岳飛並未發怒,反而笑道:“那我且問你,金兵可知我有多少人馬?”

“並不知。”

“我再問你,待天色黑盡,金兵可能看出我有多少人馬?”

“不能......”

“我還問你,既然金人鐵騎過千,就敢衝擊我數萬軍陣,我宋軍健兒為何就不敢以寡擊眾?”

言罷,岳飛回身對著身後的將士高喊道:“爾等可敢隨我殺賊?”

“殺!”一時喊聲震天。

“好!”岳飛喝道,“今日之戰,我等不論上下,皆為兄弟,同仇敵愾,誓破金賊。若我岳飛畏縮不前,爾等皆可斬之。”

岳飛一陣高喊之下,麾下眾將士已是血氣上湧,群情激奮。

武松在一旁看著,心裡道,若是宋軍中多幾位如岳飛般的人物,又何至於此?若是汴京城裡的那位有岳飛一半的膽氣,又何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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