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邀請(1 / 1)
嚴學志凝視了她一會,說道:“這些江湖小道訊息,杜姑娘知道的不少啊?那可是此次武林聯盟大會商討的地方。”杜月娘說道:“道聽途說,不足為信。”
嚴學志瞧杜月娘端端正正地提筆寫了個劍字,當下他也拿起毛筆寫了個草書劍字。杜月娘端詳了兩字足有半天,突然破口道:“同樣一個劍字,寫出來卻大為不同,一個有氣韻,一個猶如濤濤洪水,一發而不可收。”嚴學志道:“寫劍字應當引而不發。”杜月娘打趣他道:“引而不發那是弓弩,它哪是劍呢!”
嚴學志一聽,不禁紅著臉,說道:“杜姑娘,今夜若是沒事,我便請你吃頓飯,如何?”杜月娘笑道:“男兒家整天吃吃喝喝,也沒什麼意思,不如留下來,我來請你吧。”嚴學志一聽,心頭化了,立即說道:“難道就在這裡呀,這不弄亂了你的臥房了嗎?”杜姑娘說道:“是呀,不要緊,回頭收拾好便是。”嚴學志如獲珍寶,滿口答應了下來。
晚飯時分很快來臨,杜月娘吩咐前方廚房端來了一盤土豆肉絲、一盤紅燒豬蹄、一盤雞肉卷、一盤青菜和一碟花生米,又送來了一罈上好的女兒紅。嚴、杜二人便在書房裡的桌子上用上了,嚴學志斟滿一杯酒,端起酒杯,向杜月娘言道:“杜姑娘,我敬你一杯,多謝你盛情款待。”他仰著脖子一飲而盡。杜月娘也飲了一口,吐道:“公子客氣了,公子此次前來專程尋我而來,想來這莊上好玩的地方不少,明兒個就各處走走。白兄近日也在,不如讓他多陪陪你,如何?”
嚴學志突然淡淡地說道:“煞風景,大煞風景!”杜月娘放下竹筷,抬起頭來,緩緩地道:“哪裡做的不對,煞風景了?”嚴學志見杜月娘因為自己的一番話上了心,便解釋道:“沒…沒有什麼,只是這白兄向來不善言談,恐怕他會不愉快。”杜月娘慢慢地說道:“白海棠與你是要好的朋友,這朋友間哪有什麼善與不善的呢?”嚴學志正要回話,突見一僕人行了進來,對杜月娘低語了幾句,忽見杜月娘整個人戛然不動,停在了那裡。
嚴學志當下問道:“杜姑娘,是怎麼了呢?”杜月娘經一提醒,方如夢初醒一般,慢慢吐道:“剛才來的訊息,令飛燕竟給我們杜莊下了貼子,於近日舉辦武林聯盟大會,他邀請我們杜莊去華山赴會。”她沉吟了片刻,復又道:“我們杜莊可是生意中人,一不為武林同道,二不為江湖恩怨爭風吃醋,三是正經商人,為何約上我等呢?這不是故意為難別人嘛。”
嚴學志一聽,木訥了半晌,不禁唏噓道:“我倒是認為這是有意讓各路人馬散佈此次聯盟盛會。”杜月娘對身邊的那位僕人說道:“你去將請帖拿過來我看。”那僕人答道:“是,老闆娘。”那僕人答應著急忙而去。不一會兒功夫,那僕人去而復回,手裡拿著一份請帖遞給了杜月娘,便悄然離去了。杜月娘展開請帖,仔細閱讀了一番,說道:“果然於華山赴會,如若推選武林盟主,說不定我們杜莊還能出上一份力呢!”嚴學志當即說道:“如果杜姑娘有興趣,難說不會成為武林盟主了。”
杜月娘伸口答道:“我都煩心死了,你還有心思開這等玩笑。”嚴學志說道:“杜姑娘用不著煩心,想來那日各門各派各路人馬齊結華山,連你杜莊也在邀請之列,還會有哪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也難說,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杜月娘鼓著嘴,答道:“我實在是想不明白,杜莊既非臥虎藏龍之地,除了搖旗吶喊之外別無其他,為什麼要給我們下請帖?”嚴學志仔細一想,說道:“其實這也不難,那武林聯盟大會恐花費不少,大概是讓杜莊給與分擔一些。除此之外,再無別處。”
杜月娘伸了伸舌頭,答道:“如此也就罷了,我擔心別中了令飛燕的詭計。”嚴學志一本正經地說道:“連杜莊也在邀請之列,可謂他是何等的處心積慮。有此擔憂,也在情理之中。”杜月娘舉起酒杯,向嚴學志說道:“休管他呢,反正咱們吃上。我敬你一杯,算為你接風洗塵。”嚴學志謝過,一仰脖子,喝乾一杯,讚道:“好酒!瞧瞧貼上寫了是幾日辰?”杜月娘伸口答道:“月半。”
嚴學志一人不斷地飲酒,已酒過三燻,晃晃悠悠地說道:“我就欣賞杜姑娘的書法,明兒個送我一副,怎樣?”杜月娘答道:“好呀,今兒個你自己寫得劍字,你拿走,趕明日我再贈送你一副好點兒的呢!”嚴學志當真把那副了草的劍字帖捲起,揣入懷中,嘴裡說道:“可不許耍賴喲,明兒個再送我副。”杜月娘像哄孩子一樣,道:“好,我不耍賴,明兒送你。”說完她對嚴學志說道:“我送你回房歇下吧。”杜月娘摻著嚴學志往回途中走去,嚴學志此刻尤為清醒,只不過他不想掙開。
杜月娘摻著嚴學志一注一拐地來到客房中,嚴學志假裝著醉倒,扶著桌子,嘴裡卻道:“這床鋪也太高了,那我在這兒睡下了,杜姑娘也回房歇下吧。”杜月娘“噗嗤”一下笑出聲來,說道:“唉,不對,這兒是桌子,那兒才是床呢!”當下杜月娘把嚴學志扶到床上,讓他躺下,便回身閉了房門去了。
待杜月娘走後,嚴學志便斜睜一隻眼,思到剛才一幕,不由得也“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心下道:“月娘心也夠細的了,今後在她面前可要小心點。”便昏沉沉地睡去。
次日清晨,嚴學志醒來,見已索無事事,便又賴了回床,此刻正聞“得得”的敲門聲傳來,他朦朧著雙眼,道:“門沒閂,進來吧。”那人推門而入,只見一個僕人走了進來,說道:“我給公子送熱水過來了,公子請用。”說完正要離開,嚴學志叫住了他,說道:“白海棠你可曾知道此人?”那人答道:“知道,公子。”嚴學志說道:“你只告訴他,有位叫嚴兄的尋他便是,讓他在前方酒樓侯著。”那人答道:“是,公子。”嚴學志便從包袱裡摸出一些碎銀擲了過去,那人高興地回道:“謝了,公子。”
嚴學志遂起床梳洗,少頃完畢,走出房門,去了前堂草草地吃了早飯,便一人隻身前往酒樓。嚴學志人在門外時便瞅準了白海棠,只見他一人坐在一張桌子旁喝茶,嚴學志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說道:“別來無恙,白兄,讓你久等了。”白海棠隻手一擺,答道:“嚴兄弟哪來這麼多客套啊?只當我不曾相見便也罷了。”嚴學志嬉皮笑臉地回道:“論年輪,你為年長,我為弟恕,應當的了。論身手,你那輕功獨步武林,誰也比不了你。”白海棠一拱手,說道:“過獎,過獎。”
嚴學志說道:“今日敘舊,不提往事,何足道哉?”白海棠答道:“你我的往事猶如一陣清風,拂面而過。”嚴學志哈哈一笑,說道:“至少沒有那麼多惆悵,不愉快的往事如同煙雲,瞧之可見,揮之也無,品之卻心猿意馬啊。”白海棠卻道:“這樣的往事,才叫真正的往事。”嚴學志“哦”了一聲,淡淡說道:“多愁善感,絕非好事。”白海棠說道:“眼下的武林世界琳琅滿目,何愁找不到?”嚴學志答道:“白兄,舉個例子說說。”白海棠說道:“武林聯盟不給我白某下帖,卻給杜莊請帖,這不多少有點欺人太甚了。”
嚴學志說道:“你倒說說究竟是欺負誰呢,你,還是杜莊?”白海棠答道:“自然是欺負我白某了。”嚴學志說道:“白兄只怪沒有給你三分薄面嗎?”白海棠說道:“這行走江湖,最重要便是要有個臉面,豈可缺了。”嚴學志說道:“白兄表面上說自己,實際還在為杜莊打抱不平啦!”白海棠答道:“這杜莊一不偷盜,二不強搶,皆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為何要受武林同道的掣肘?”
嚴學志說道:“實語相告,我嚴某人也不得明白。”白海棠嘆了口氣,淡淡說道:“也難怪,自古以來,樹大招風。杜莊生意興隆,財源廣進,這財字反著寫,便是個死字啊。”嚴學志聽到此時,不免緊嘆口氣,道:“白兄真乃閱歷過人,連這也能看破,何不開開心心地出家做個和尚算了。”話完二人大笑。
此刻有個夥計走了過來,問道:“二位客人,需要點什麼?”嚴學志答道:“一碟花生米、一盤香瓜子、一盤酥糖,再來一壺茶。”那夥計答應著去了,少頃,復又端著茶點回來,擺了上去。嚴學志拿起茶壺斟起了茶來,口裡則說道:“不瞞白兄,此次前來,向白兄打聽個人。”白海棠一抹臉,道:“誰?但說無妨。”嚴學志低著頭小聲地說道:“官府中人有個叫安公子的人,以前我在賭坊瞧過他一次,與三枝梅一起的時候,聽三枝梅呼他為少主人的那人。”
白海棠湊近身子,低頭小聲地說道:“此人叫安淮生,他乃當朝節度使安塞山的兒子,常來杜莊賭坊與江湖豪客來往,三枝梅便是其中之一。嚴兄,此人多半不好惹,我知道的也略許些此。”
嚴學志一聽,不禁黯然道:“我倒不想惹他,只是這官府中人時常與江湖上人士來往,遲早會有麻煩上身。但如果這麻煩已經來到,又往何處去躲呢。”白海棠靜靜地看著嚴學志,半晌也不言語。突然促口說道:“不瞞嚴兄,你說起這些,我倒想起以前的那些事來,未免心中不快。”
嚴學志介面道:“難得白兄還有段往事,不妨跟在下說說,心裡會好過點。”只見白海棠嫣然一笑,道:“那時,我白某還是大內的一位密探,也為官府辦事。如今憶起,一切恍然如夢。”嚴學志聽聞如此,心中有些疑慮頓時冰雪消融,難怪白海棠輕功如此了得,只因他曾是皇帝老兒身邊的一位密探。於是噶然說道:“白兄卻又為何離開了官門呢?”白海棠答道:“當初雖然活得單純,但終日爾虞我詐,看慣了你爭我鬥,也厭煩了自己,索性離開官門,隻身一人遠離他鄉,但凡苦點,可自由自在得快樂無邊,甚是好極了。”
嚴學志不再說話了,一邊喝著茶,一邊拿眼瞅著白海棠,良久,緩緩地又道:“難怪白兄輕功天下無雙,原來如此。”白海棠只是淡淡地一笑,呷了口茶,突然出口問道:“嚴兄見過了杜姑娘了嗎?”嚴學志點了點頭,答道:“見過了,卻不料她也苦惱於令飛燕下帖一事。”白海棠說道:“連杜莊也在邀請之列,可謂令飛燕煞費苦心啦,像是武林盟主之位志在必得的樣子。”嚴學志呵呵一笑道:“似乎名城城主神劍王宗偉的勝算要大一點。”
白海棠長長地噓了口氣,慢慢吐道:“這也難說,江湖人心險惡,肆處充滿著變數,那個武林英雄大會不也一樣夭折於搖籃之中,讓人意想不到嗎?”嚴學志垂著頭,右手撫摸著茶杯,忽然端起,仰著脖子一飲而盡,說道:“這反對派的人剛一落幕,聯盟的請帖便漫天飛舞起來,當真如此現實啊!”白海棠聞聽之後,只笑而不語。
嚴、白二人又寒暄了幾句,方各自散去。嚴學志又在莊上閒逛了幾日,覺得百無聊賴,無所事事。正當這一日,杜月娘尋得嚴學志,對其說道:“嚴公子,明日我就要動身去華山赴會了,你可同行?”嚴學志一聽,頓時來彩,答道:“我說過只要杜姑娘前往,我便隨同而去。”杜月娘問道:“此話當真?”嚴學志一本正經地答道:“自然當真。”杜月娘說道:“既然嚴公子也去,那我便與公子結伴而行,免得再行帶人前往,如此很麻煩。”嚴學志笑道:“那樣也行,只不過多了個跑腿的了。如果只有姑娘與我,路上會快點。”杜月娘笑而不答。
次日清晨,嚴學志打點好了行裝,付清了客房的銀子,牽來了備馬,只等候著杜月娘。不多時,杜月娘行來,她只作了男裝打扮,看上去尤為俊美,是位翩翩風度的美少男。嚴學志仔細地瞧了幾眼,不免心下嫉妒起來,沒敢好意思再看。不由得說了一句道:“是你嗎?我還真不敢相信呢!”
杜月娘“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答道:“如此這樣,更方便我們出行。”說畢,二人各自騎上備馬,催馬趕路,向華山奔去。
這日,路上行人頗多,這華山在杜莊的西北方向,一路走來,路道漸窄,約莫一日馬匹路程即可到達華山。雖行將起來,越來越麻煩,但仍健步如飛。嚴、杜二人行了一個上午,正午時分恰遇一山野村店處,忙勒馬駐足,停下休憩。由於人馬很多,店小二忙得不可開交,好不容易抽著時間來問嚴、杜二人,卻又被其餘客人纏上。忙道:“兩位公子,把馬給我,我給您喂好,等吃完飯再來,可好?”二人忙謝過,說道:“上一盤牛肉、一盤燒雞、一碟花生米和一碟青菜,再來一壺茶水。”小二連忙答應著匆匆去了。
嚴、杜二人坐在左邊的一張桌子旁,看著店裡坐滿了過路來客,不由得替店老闆高興起來。嚴學志怕杜月娘不習慣,遂對她說道:“杜公子,此來店裡人多擁擠,將就一下,好不好?”杜月娘小聲地答道:“我們都是做生意的人,彼此都能理解人多擁擠,這種情況我常遇到,不算什麼。”嚴學志聽了,點了點頭,拿眼不住地打量著上下,只見他們手上都揹負刀劍棍棒,瞧他們的身姿皆是身負武功之輩,心猜差不多都是赴會的人,於是心下沒在意。
只聞一人說道:“這令飛燕都下了請帖了,如果他不下請帖,我倒想親自下份請帖給武林各派,均到名城赴會。”另一人問道:“大哥,為什麼要到名城赴會呢?”那人答道:“讓他們都記住跟我們對著幹的下場是什麼。”另一人哈哈大笑道:“名城英雄大會一去,便是老子們的天下了,大哥。”那人又道:“哪有那麼簡單,離我們的路還遠著哩!”另一人說道:“以大哥之見呢?”那人說道:“各派中武林高手數不勝數,拿下盟主之位才是我們哥幾個抬頭之日。”另一人說道:“對,武林盟主到手,天下莫敢不從。”那人又道:“到那時才是出頭之日。”另一人端起酒杯說道:“祝大哥手到擒來。”說完那漢子一飲而盡。
嚴學志和杜月娘聽在耳裡,兩人相互對望了一眼,不免又搖了搖頭,嚴學志小聲地說道:“看樣子此行不簡單啦。”杜月娘嘆道:“是呀,恐怕比我想象得還要複雜一點,我本以為爭奪武林盟主只是令飛燕、王宗偉等人的事,沒想到天下還有更多人想得到它啊。”嚴學志說道:“這次一番爭鬥不可避免。”
杜月娘說道:“聽嚴公子的口氣,是沒有志氣與人紛爭了,難道你的脾氣是即使到手了也要拱手相讓嗎?”嚴學志又搖了搖頭,嘆道:“坐掌門,我無趣以對,爭盟主,我無意以對,我只在乎一樣東西。”杜月娘當即問道:“什麼東西?”嚴學志答道:“我只在乎一位姑娘,與杜公子無關。”杜月娘生氣地道:“與我無關就與我無關了,何必呢,那她又是誰呀?”嚴學志湊近身子,低聲說道:“她便是杜月娘,你是杜公子,跟你有關嗎?”杜月娘一聽,啐了她一口,笑道:“我呸你呀。”
二人正在說笑,此刻店小二匆匆端著茶菜走了過來,陪笑道:“二位公子,請慢用。”說完便走開了。嚴學志招呼杜月娘,道:“杜公子,請慢用。”杜月娘拿起筷子夾了片雞肉便吃了起來,嚴學志斟了兩杯茶,拿著筷子也跟著吃了起來。不一會兒功夫,二人飯畢,便讓店小二牽得馬來,他們各自翻身上得馬匹,催馬直奔而去。
嚴、杜二人行了半個下午,山路陡峭,崎嶇不平,越行越難,此二人心下有數,離華山近在咫尺,已然不遠。二人又行了半個下午,沿著曲折綿延的山路進發,臨近傍晚時分來到華山腳下,前方是座山城,二人催馬奔去,駐足投店歇下。
店小二安頓好了馬匹,二人草草吃了晚飯,夥計又送來熱水,由於一路坎坷不平,馬匹和行人久已勞累,嚴、杜二人早早地梳洗完畢,睡下了。
次日一大早,嚴、杜二人各自醒來,吃了頓飽飯,囑託著店小二照看好馬匹,各人提劍朝著華山路道出發。一路之上,人煙穿梭不斷,各門各派身著各色袍服,七八成群結隊而行,偶有三三兩兩的人影不停,旁側懸崖峭壁,怪石嶙峋,松柏長青,綠林悠悠,路道曲折婉轉不斷。漸行致山頂,崖懸石峭,兩側偶有長松突兀,一條狹長的石階直貫山尖,沒行幾步,便窺見房樓小閣分次臥立。再行幾步便豁然開朗,那裡呈現一個偌大的平臺,但見一旗,寫道“武林聯盟大會”六字高懸。
雖路道崎嶇陡峭,但各人行來仍健步如飛,可謂腳底功夫不凡。平臺之上分各兩邊,中間是通道,各邊均設四排交椅,每排十張。平臺左首設有封禪臺,專供分封盟主一令使用。只見左手邊依次坐著少林智通大師、武當紫陽真人歐陽慶、青城派掌門劉正秀、名城城主王宗偉。右手邊依次坐著華山派掌門江炳辰、泰山派掌門林子韜、青龍幫副幫主李連筆、松花島島主令飛燕、八卦門弟子方少強與楊震。
嚴、杜二人一看,今日主角均已陸續登場,便緊挨著左手邊依次坐下,其餘的各派幫眾分兩旁而立。這時,華山派一人步到場中央,向各位一拱手,朗聲說道:“諸路英雄,在下乃華山卓一飛,今日歡迎各路好漢齊結華山,翹首一會。武林聯盟乃百年不遇,今日各路英雄好漢摒棄前嫌,放下恩怨,齊聚一起,願成一家,這是曠古奇事,萬載盛會。我華山願洞開門戶,為武林各門各派提供論劍之地,今日廣納各眾,匯聚於此,只等天下豪傑振臂一呼。各展神技、各競雄偉,以勝者為傑,拜為此次的武林盟主。”
話畢,場下一片歡呼,上千人等齊呼“我武雄壯、我武雄壯”。卓一飛頓了一頓,復又一拱手,續道:“此次盛會得以順利到來,我等當感激一人,他便是此次聯盟的發起人松花島島主令飛燕。”說完他走了下去,只見令飛燕立起身來,向在場的人揮手致意,漫步走到中央,朗聲說道:“在下令某隻不過說了各路英雄內心想說的話,僅此而已,期待大夥不必客氣。”他頓了一頓,復又道:“在這之前武林英雄大會提出的主旨是讓賢,其實它仍有可取之處,那便是我等於今日就得讓賢。以華山論劍為宗旨,用比武來論勝負,決一雌雄。”話剛一落音,上千人眾歡呼雀躍,紛紛摩拳擦掌。底下有人歡呼道:“誰來打頭陣?”此時人影一閃,有人到了場中央。
眾人見得青城掌門劉正秀躋身而致,向各位一抱拳,說道:“在下青城掌門劉正秀,向各位討教了。”各路群豪一看,青城派特來一個掌門,拳下功夫了得,這一般人只能瞪眼相看,也不敢吱聲,見一時半刻無人接應,便一片歡呼聲不斷,有人尖叫道:“無人可來,接下來便要改口稱作劉盟主了啊。”說完群豪又是一片雷掌歡呼。
正當此時,一人忽致,眾人一瞧,他忙一拱手說道:“在下青龍幫副幫主李連筆前來領教一番。”話畢,他右手持棍,腋下夾著棍的一端,另一端指向對方。他知道,高手過招,便是殺著,這“九連棍法”是他的看家本領,起手的第一招便是“大河滔滔”,其勁勢連綿不絕,向對方腰間頂去。劉正秀也不敢怠慢,當即使上絕學“禪絲手”,右側一閃,左手指捏住來棍,用力一擺,擱開來襲之棍,雙足一滑,躋身到了李連筆的面前,右手敲擊握棍之手,欲奪來襲之棍。
李連筆不知,青城派的絕學“禪絲手”專奪別人兵器,待兵器一去,再徒手相搏,倘若內力不濟,十有八九會輸給“禪絲手”。
於是李連筆棄棍直追,躋身緊隨,右手鬆開,左手朝起長棍,又一招“回首連連”。等到李連筆人到對方身後時,突然左手持棍擊來,直掃對方襠腿。這一招他佔了便宜,只因青城派的“禪絲手”手上功夫了得,卻腳下平淡無奇,逼得劉正秀連連抬腿閃避,急忙後退三步。李連筆一招得勢,連連進攻。
可每招必致,劉正秀都能一一化解。劉、李二人盡鬥了五十餘招,李連筆的棍棒分掃、頂、壓、削、截、封、堵、插、打,劉正秀的“禪絲手”則禪、繞、推、擋、擱、勾、甩、掐、捏,二人鬥得難分難解。眾人瞧得精彩之處,無不喝彩叫好,場上氣氛十分活躍。
李連筆瞧出劉正秀腳下虛空,全力以對。劉正秀見李連筆專掃下盤,上手功夫幾乎都是空蕩,於是稍得空閒,便長驅直入,索無阻擋。李連筆屢試不著,一時之間,他著急起來,長棍直入,向對方胸膛搗去,劉正秀趁勢而入,側身一閃,右手擊向握棍之手,左手一抓,將長棍奪了過來,棄在一邊。李連筆見長棍被奪,心下一動,不由得長吁了口氣,心道這下可如何是好,定是輸了。就在此時,劉正秀雙手齊到,左手向他的右臂抓去,順勢而為,右手擊向他的右肩,只聞“啪”的一聲,正好著力。只見李連筆一個筋斗栽倒於地,群雄譁然撥出:“好一手!”
李連筆幸好沒事,一個鯉魚打挺從地而起,雙手向劉正秀一抱,道:“劉掌門,在下甘拜下風。”劉正秀還禮道:“李幫主,承讓了。”當下劉正秀抱拳繞場一週,說道:“我劉某不才,承得兄弟相讓,向各路英雄領教。”李連筆當即說道:“我青龍幫服眾,雖敗猶榮。”說完便走過來一青龍幫眾將李幫主扶下。
正當群豪眼看劉正秀敗走李連筆時,一人蹣跚而致場中央,向劉正秀一拱手,說道:“泰山派掌門林子韜前來領教閣下高招。”劉正秀抱拳道:“豈敢。”林子韜說道:“劉掌門當真徒手與我一搏嗎?”劉正秀答道:“切磋武藝,乃點到為止,在下豈能用那些害人的玩意。”林子韜一愣,當即說道:“兵器乃學武人的常用法門,怎麼是害人的玩意呢,你說老夫用的劍會殘害了你嗎?”劉正秀眯著雙眼,笑道:“使用兵器因人而異,老朽從不用。”林子韜答道:“因此你劉某人就瞧不上,是吧?也好,不過話先說在前頭,老夫這劍下不饒人啦。”劉正秀答道:“廢話少說,你出招便是。”
說話之間,林子韜提劍襲來,快如閃電,右手單劍指向對方眉心。劉正秀哪敢用手去擋,急忙抽身閃避,右手向對方握劍之手擊去,左手也不閒著,握拳直奔對方腰間。林子韜見劉正秀的身法遊刃有餘,就像一條泥鰍一樣,滑溜溜地來回推擋。此時見他襲向自己腰間,不由得抽劍回身,躲到一側。
林子韜當喝一聲,擺開五行劍法,金字訣,筋動而力生,排山倒海,劉正秀急忙側身閃避,雙手繞住握劍之手。木字訣,骨存而型在,立下運上精妙劍招,一招緊似一招,招招奧妙不凡。劉正秀急忙回身防守,左避右閃,躲開鋒芒。水字訣,血流而行暢,招招交匯,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劉正秀當下手忙腳亂,防難實防。火字訣,氣生而勢峻,一招得手,招招緊逼。劉正秀連忙提氣凝勁,逐漸穩步推擋。土字訣,肌廢而皮亡,揮劍點選要害,步步緊迫不棄。劉正秀迫於無奈,腳下運勁,急忙後撤三步,立在那裡不敢動搖。
劉正秀長吁了口氣,算是全力以擋,終於不負眾望,撐下了場面。他心下有數,其實勝負已分,當即他在盤算如何尋求退路,即使敗,也不要敗得太慘。要想奪走他手中的長劍,把握不大,只因對方的劍法非同小可,果然不愧為一派鎮山法寶。劉正秀見他出招之時,五行劍法中暗含另一手精妙無比的拳法,如果能誘得他出雙招,先讓對手亂出來,說不定還會有轉敗為勝的機會。
其實劉正秀盤算得是泰山派另一套拳叫雷影掌法。與其讓林子韜佔盡先機,全力防守,倒不如主動進攻,誘敵深入。劉正秀心下打定主意,當喝一聲,全身凝氣,於一瞬間躋身到林子韜身前,雙掌齊出,不給對方喘氣的機會。林子韜左手出掌,以掌對掌,劉正秀心下一喜,連忙右手擱開,左手握拳向林子韜肩頭咂來。哪知林子韜右手揮劍刺來,劃破了對方的衣衫,劉正秀側身一避,躲開一擊,左手拳到,擊中林子韜肩頭。林子韜反手一掌,推向劉正秀胳臂,雙雙連連後退,由於劉正秀一個箭步未能立穩,踉蹌摔倒在地。
幸虧無礙,劉正秀一個鯉魚打挺起得身來,向林子韜一抱拳,道:“林掌門,在下甘拜下風。”林子韜還禮道:“承讓了。”劉正秀當即向眾人一拱手,說道:“我青城派服眾,在下無話可說。”立下,走過來一青城派幫眾扶著劉正秀走下臺去。
林子韜向場上眾人示意,底下有人急呼道:“林掌門好劍法!”林子韜忙一拱手,回道:“各路英雄,過獎了,全依仗兄弟相讓,才勉強小勝,不成敬意。”嚴學志和杜月娘無不為之叫好,喝彩加油。正當此時,嚴學志瞥見一人帶著幫眾步入人群中,那人正是安淮生,嚴學志瞧得心頭不由得一凜,只見江南五老和紅湖幫三枝梅緊跟其後,現在也只剩下江南四老了。嚴學志心下一思,自那日不見,今日這梅仁杰瞧上去比往日精神了不少。
仇人見面格外眼紅,嚴學志正待發作,復又思了一思,今日各路英雄齊聚華山聚首論劍,當以大局為重,不能就此復了私仇,那豈為不妙,料他梅家三兄弟也跑不了哪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然而又認真地想了一想,覺得不對,倘若要到紅湖幫去找梅家三兄弟,那不等於上門挑事,忒也輕狂了點,堂堂的七尺男兒何等幹出那些事來。再說他再生厲害,不也一樣出現了嗎,何愁急在一時。
忽又轉念一想,這官門中人帶著幾個江湖豪客突來拜訪武林英雄大會且不知有何等要事,不如坐下來好好瞧上一瞧,他心下打定主意,於是將滿身的怒氣忍了下去,像往常一樣,動也未動一下。杜月娘只不知嚴學志想了些什麼,仍坐在那裡翹首以盼下一輪比武。就在這時,只見安淮生隻身前來,走到松花島島主令飛燕面前,躬身行禮,說道:“令前輩,晚生這廂有禮了,稍稍來遲,只盼海涵。”那島主令飛燕仍坐著未動,當下還禮道:“啊!安公子,久仰了,令某歡迎安公子光臨華山,共同翹首以盼。”